解說大廳內,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十幾位種子選手盯著數據面板上「星火境七星」那幾個字,表情像是吞了只死蒼蠅。
「星火境七星?」
玄垣大學代表敲了敲桌子,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乾澀,「這踏馬是七星?」
在場的種子選手都是從各自聯盟一路殺上來的,早就和其他普通選手拉開了次元壁。
一打多,在座的誰都能做到。
但那是在同境界,或者壓制境界的情況下。
像沈千雪這樣,以七星修為,做到剛才那種事情,震撼程度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降維打擊啊!
甚至有幾個種子選手,在心裡默默推演了一下剛才那一擊的威力,得出一個絕望的結論。
換作他們自己上去,恐怕也扛不住這三大異象的連環碾壓。
種子選手和其他人有壁不假,但現在看來,這位沈同學跟他們這些種子選手之間,恐怕也有壁!
大家都是天級天賦,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
又過了十坤分,神山上下各處的洞府爭奪戰逐漸進入尾聲。
天空中泛起層層空間漣漪。
陳正岳從雲層中降落,停在最高處。
「第0輪神山搶擂娛樂賽,到此結束。」
陳正岳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一個參賽者的耳朵里。
他抬手一拂,袖口中飛出無數流光,如同流星般精準地落向神山各處最終占領者的手裡。
「依照你們現在的最終站位,前往對應洞府。比賽期間,擅自爭鬥者,取消資格。」
山頂最高處,幾枚散發著紫金光芒的玉牌落下。
沈千雪抬起手,穩穩接住最先飛來的一塊紫金玉牌。
牌面上刻著四個古篆字:群星聖所。
除了她,人群里只有寥寥幾名剛才表現極為亮眼的頂尖好手,才拿到了這種級別的居住權。
蘇星晚站在下方,接住一塊赤金色的令牌。
她低頭看了看令牌上的「天字甲等」,又抬頭看了看那高聳入雲、大門外陣紋層層疊疊的群星聖所,撇了撇嘴。
以她現在的底牌真要拼一把,拿到聖所的玉牌倒是不難。
但這完全沒必要啊!
群星聖所只是個住所,又不是直通決賽圈了,該打的比賽還是要打的。
「我都沒打算住自己的洞府,半夜還得去找劫劫呢!」
蘇星晚果斷放棄占用群星聖所的名額。
帶著楚南、霍去疾等劫教剩下的三十九人,安安穩穩地占下了天字號甲等的區域。
四十個人住一片院子,倒也樂得清閒。
不到半天時間,宗門陣營與散修陣營的選拔結果也遞交到了組委會。
連同應劫這十四位學院陣營的種子選手在內。
華夏區三大陣營,共計四十九人獲得了入駐「群星聖所」的資格。
下午時分,應劫跟著商都大學的工作人員,踏上了懸空階梯。
群星聖所位於這座浮空城的最頂端。
沒有任何牆壁阻擋視線,四面完全敞開,直接置身於星海與雲層之間。
一條條由星光凝結的長廊鋪在腳下,聚靈陣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轉,靈氣在這裡幾乎凝結成了白霧。
應劫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三個元胎只是稍微運轉,那一絲白霧就被扯進體內,連神魂都傳來一陣舒暢的反饋。
「好手筆。」
她在心裡給商都大學打了個高分。
沒有等太久,大廳里,三大陣營的天驕首次在現實中碰面。
應劫端著一杯工作人員遞來的靈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她本以為這場面會是一出互相鄙視、打臉爭鬥的大戲。
畢竟修仙界的刻板印象擺在那裡,本科看不起大專,宗門看不起學院,魔門跟仙門更是互相鄙視。
再加上大家平時都是眼高於頂的天才,聚在一起,怎麼也得擦出點火花吧?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場面極其和諧。
大家見面客氣得不行,先拱手,再商業互吹,一口一個「久仰」。
反差最大的,是那幾個代表宗門陣營出戰的魔道天驕。
星月魔宗和血河殿的幾個人,穿著那種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反派的黑紅大袍。
結果全縮在大廳角落的柱子後面。
應劫看了半天,這才看清楚,星月魔宗的領頭人,居然是個合法蘿莉!
而血河殿的領頭人,是個合法正太!
有個散修過來跟他們打招呼,這幾個魔道天才眼神閃躲,抱劍的手都在抖,回話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這算什麼魔門?!」
應劫在心裡瘋狂吐槽。
「他們出去說自己是魔修,誰信啊?」
「把衣服一脫,跟小學生有什麼區別!?」
她突然想到柳如煙手裡的億子綾,似乎就是從血河殿之人榨出來的。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真是造孽啊!」
總體上來說,大廳里和和氣氣。
唯獨東側吧檯那邊,氣氛劍拔弩張。
「阿彌陀佛。」
一道洪亮的佛號響起。
一個光頭僧人走出來,身披灰色百衲衣,赤足踏地,渾身上下找不到一件多餘的飾物。
與唐玄同那一身金燦燦的行頭形成了鮮明對比。
無相寺,佛子無根。
他雙手合十,目光越過人群,直直鎖在唐玄同身上。
唐玄同也看到了他。
兩個光頭隔著人群對視。
「穿金戴銀,滿口生意經,把佛法當成商品兜售。」
無根語氣帶刺,盯著一身珠光寶氣、渾身都是代言商品的唐玄同冷笑。
「巨陽,你不如還俗去商都的大街上當個擺攤的先生。」
唐玄同把手裡的帶貨清單往桌上一拍,指著對方的鼻子就罵:
「無根,你用著無相寺鎮寺之寶『般若金剛杵』,穿著你師父親手織的『千佛衲衣』,嚼的靈米是信眾供養的,住的禪房是善款修的。」
「用的高級丹藥、法寶,全靠底下的香客和雜役上貢。」
「你不事生產,不做經營,一輩子靠別人養著,還在這兒裝清高。」
「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掙錢?」
「我掙錢養活手下百十號僧眾,供他們吃穿用度,總比你這蛀蟲強!」
他上下打量著無根身上那件寶光流轉的袈裟:「怎麼,今天過來的路費,又是哪家施主砸鍋賣鐵給你湊的?」
這兩人明顯有夙怨。
一個嫌對方庸俗,一個嫌對方虛偽。
互相不帶半個髒字,全往對方的肺管子上捅。
應劫聽得津津有味。
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古人誠不欺我。
這倆光頭的門派理念截然不同,一個講究入世撈錢,一個講究出世修行順便撈錢,撞在一起沒當場動手,已經是素質極高了。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