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另外一個人接了一句：「那基因強化劑呢？實驗到哪一步了？」
周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緊不慢：「前幾天林顧問通知我，快進入人體實驗階段了，這幾天他都在盯著。」
首長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一度：「把情況緊張的科學家和同志列出來吧，他們沒有時間等待實驗結果，這可能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周老應了一聲：「我去安排。」
窗外，暮色正從會議廳的落地窗邊緣漫進來，像是知道他們要忙到很晚，不催，只是緩緩地鋪滿整片天空。
……
先行者基地，生物實驗室。
林弦正在主控室盯著實驗室裡面的實驗。
手機突然響了，林弦掃了一眼屏幕，陌生號碼，沒有備註。
他皺了皺眉，他的號碼是保密的，誰能打過來？他接起來。
「餵？」
「林顧問，是我，盤古。」
林弦怔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又看了一遍屏幕。確確實實是通話界面，確確實實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可他就是覺得哪兒不對勁。
他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真的假的，盤古你打電話了？你這讓我有點不習慣，我有點害怕是假的，你知道的，現在AI很多。」
「明白。」
主控屏幕亮起，出現盤古的身影：「真是我，林顧問。」
林弦嘴巴一撇，有點無語。早這樣不就行了？非要整得跟真人連線似的。一個人工智慧正兒八經給他打電話，他怎麼聽都覺得怪，這是跟誰學的？
他把心裡那點彆扭摁下去，問：「怎麼了？」
「環島軍演要動真格了。實驗室里的反重力平台全部要隨隊帶走，需要你這邊配合辦理移交手續。」
林弦猛地站起身，手機差點沒拿穩：「真打？」
「真動手。所有平台，全部隨隊出發。」
「都拿走都拿走！」林弦幾乎想笑出聲，「只要能把那片地方拿回來，一台都不用留！還有別的什麼，機械豹、無人機、雷射車，用得上的全帶走！！」
「好的。」盤古的聲音頓了一頓，「我會和基地對接清單，你簽名。」
「行，我等著。」
電話掛斷。
林弦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怎麼壓都壓不下來。他用力搓了一把臉，還是壓不住。
他看了一眼實驗室里正低頭操作的工作人員，交代了一句：「這裡你們處理，我去看看。」
沒等他們回應，他已經推開主控室的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燈亮得有些刺眼，他的腳步很快，剛拐過兩個彎，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林顧問！林顧問！」
助理小跑著追上來，手裡夾著一沓文件，氣喘吁吁：「盤古那邊……盤古剛才聯繫……」
「我知道。」林弦腳步沒停，「他之前給我打電話了。」
助理愣了一下，連忙跟上：「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嗯，開車帶我去看看。」
汽車在試驗區外圍停下。林弦推開車門，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硬化停機坪，反重力平台一字排開，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頭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最前方五座是防空型，每一座的甲板呈階梯狀三層抬升，每層各架著兩門大型可拆卸雷射炮。六門炮形成三階兩列的布局，既能夠六合一集射，將光束匯聚成一股足以燒穿重型裝甲的致命射線；也可以分開散射，同時攔截多個不同方向的目標。
這是從背負者身上拆解下來、再反推設計思路的產物，只是目前技術不夠成熟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按技術人員的說法，儘量少用。
防空型旁邊，單獨停著一座電子作戰型。它的甲板中央凸起，四顆大型雷達球嵌在凹槽里，呈四角分布，勻速轉動。
更遠處的硬化地面上，停著三座運兵型平台。它們沒有雷射炮也沒有雷達球，甲板空曠平整，只在邊緣立著幾排固定支架。噴氣機器人不需要運輸，它們自己會飛。這三座平台運的是無人車和機械狗，主要用於登陸後的後勤和地面支援。
他剛走近，試驗區中央的屏幕上浮現出盤古的影像。
「林顧問。」
林弦古怪地看了那道影像一眼，上下打量了片刻，開口：「盤古，你怎麼開始用手機聯繫別人了？」
盤古的影像微微頓了一下，：「我感覺這樣有禮貌一點。不然總是突然冒出來，大家不習慣。」
林弦張了張嘴，原本想說你突然打電話我更不習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算了，自家的娃有變化總比沒變化好，至少像個有模有樣的存在了。
他沒再追問，把目光投向停機坪上那些整齊排列的平台：「數量不多啊，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夠了。」盤古回答得很快，「反正也不需要投入太多，只要能讓別人見識見識就行了，說不定發射幾次就結束了。」
林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確實，有這可能。」
盤古的影像化作一道光流收進身旁的終端屏幕里，聲音繼續傳出來：「清單已經準備好了，林顧問。我安排人帶你們核對，簽字確認後，這批平台隨時可以裝運。」
「行。」林弦點了點頭，「交接手續你安排，簽完字我直接走。」
盤古應了一聲，一台小型伴隨機器人從試驗區側面駛過來，停在林弦腳邊，屏幕亮起，顯示出一份詳細的移交清單。
林弦蹲下來，掃了一眼屏幕，確認無誤，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跡落定的一瞬間，清單右上角浮現出一枚跳動了三下的綠色印章，平台移交流程正式啟動。
遠處，地勤隊長舉起手，做了一個手勢，第一批平台開始被牽引車緩緩拖向運輸機方向。林弦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風把他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他忽然問：「盤古，這一趟……會順利吧？」
盤古的影像沒有重新浮現，但聲音從終端里傳出來，語氣帶著堅定神聖：「會。林顧問，那片地方，也該回家了。」
林弦咧了咧嘴，誰問這個，這種配置，要是拿不回來，軍艦上的士兵有一個算一個都要游回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你在用集射的時候突然炸了，那就完蛋了。」
「……林顧問，你別給我插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