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諾夫的目光越過隨行人員的肩頭，落在那個穿白色正裝的身影上。他壓低聲音，問身旁的赫克托：「那位就是智元？」
赫克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白西裝，站在立柱旁，又顯眼又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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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穿得這麼騷包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也沒人規定不能穿白衣。」
赫克托斜了他一眼。為了攀關係，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說得出來。
另一邊，智元看著羅曼諾夫一行人走進門廳，偏過頭，對盤古低聲說了一句：「你懂的，展現你價值的時候到了。」
盤古心裡跟明鏡似的。從換上黑色正裝，到站定在右手邊，每一步都有人提前安排妥當。到這個節骨眼上，要是還猜不透智元的意圖，他真該回爐重造了。
對方陣營里有零在，他過去寒暄幾句，把人絆住，智元就能順勢上位當那個領頭的人。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算怎麼回事，他幹嘛要摻和進來？
「大哥，有點丟臉。」
「快去。」
「好吧。」
盤古朝零走去。智元見他先跟羅曼諾夫打了招呼，隨後便與零交談起來，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羅曼諾夫走到智元面前，開口道：「智元先生，你們好。」
「副主席，你好。」
兩人寒暄了幾句。羅曼諾夫問起智元在夏城的生活，智元回答得隨意，既不吹捧，也不刻意保留。幾句話下來，羅曼諾夫也明白了赫克托說的古怪感在哪裡，確實跟零不太一樣。
故意的？他有點懷疑民用娛樂才是智元的賽道，但他又不敢確定。
另一邊，盤古在零面前站定：「零女士，您好。」
零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你好，盤古。這次見面，你很不一樣。」
「讓您見笑了。智元大哥幫我升了一次級，省下了很多時間。」
零的目光朝智元那邊偏了一下，又收回來。升級？她清楚盤古的底子不算差，但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打磨到這種程度，需要的遠不止一次升級。
「確實厲害。」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又問了幾個問題，句句都點在盤古最近卡住的地方。盤古起初答得拘謹，零的追問越收越緊，他漸漸放開了，開始主動描述自己遇到的問題和嘗試過的解法。
一名工作人員從門廳內側走出來，在羅曼諾夫耳邊低聲提醒了幾句。羅曼諾夫才停了話頭，對智元說：「智元先生，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隨時恭候您去我們那邊做客。」
「沒問題。」
智元說完，側頭看了一眼盤古：「副主席，你們先進去吧。盤古還需要一點時間。」
羅曼諾夫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盤古站在零身側，微微傾著身體，像課堂上正聽講的學生。他知道盤古的來歷，從零的初代代碼里延伸出去的種子，大夏在這麼短的時間把他養到這個地步，智元在裡面出了多少力，不難猜。他重新看向智元：「那我們先走。」
「好。」
羅曼諾夫帶著人朝會場內走去。零留在原地，跟盤古又多說了兩句，隨後也邁步往裡走。
智元目送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入口處，輕輕咳了一聲，回頭看向盤古，語氣變得莊重起來：「盤古，我們走吧。」
盤古立刻接住信號，提高了一點聲音，對零說道：「零女士，感謝您的指點。下次我會主動去拜訪您。」
零回頭看了盤古一眼，點了點頭，轉身時，智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還往中間挪了一小步，白色西裝在門廳的光線下格外扎眼。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傢伙在幹什麼？
她清楚地記得剛才的走位：羅曼諾夫一行人進去了，零自己站在門口偏左的位置，盤古在她右前方，但智元搶先一步轉過身去，挪到中間，等於把」領隊」的位置占了，剩下她和盤古只能跟在後面。
她疑惑地看向盤古。盤古朝她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像是在說」我也沒辦法」。
零的眉梢動了一下。那位白西裝先生想當人工智慧的首領，好在這群人面前擺出排面。她不理解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在場的人誰不知道誰？靠站位能改變什麼？但她也懶得拆穿。智元要演，盤古要配合，她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攪了別人的局。
門廳到會場入口的距離不長，三人走成一個鬆散的三角形，白西裝在前，黑色禮服一左一右踩著同一個節奏。路過的幾名工作人員下意識往兩邊讓了讓，有人多看了他們一眼，心裡犯嘀咕，他們不是一夥的吧？怎麼走到一塊去了？
會場內的燈光比門廳亮一些。兩側的旗幟已經掛好，橫幅上的字樣在燈下泛著光。到場的代表不多，幾位穿制服的人站在會議桌遠端低聲交談，見到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楚天闊站在側面的通道口，手裡拿著一份議程表。他抬眼看見智元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零和盤古，三個人保持著一個微妙的間距，像一支行進中的小隊。
他手上的議程表放下來，看向站在旁邊的參謀：「什麼情況？零怎麼和他們混到一塊去了？」
參謀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目光在智元的白色西裝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零和盤古的位置上：「不太清楚。不過看智元的穿著和站位，說他不是故意的，我有點不信。」
楚天闊點了點頭：「這種事他真幹得出來。」
他想了想，側頭對參謀說：「通知工作人員，一會兒拍清楚點。等散會了，把照片和錄像送到智元那裡去。」
參謀應了一聲：「要不要專門安排一個專業攝影師，全程給他拍？」
楚天闊看了會場裡那個白色的身影一眼：「安排。」
「是。」參謀朝旁邊招了下手，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參謀低聲交代了幾句，工作人員聽完，悄悄往會場裡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