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再開口時聲音沉了一點：「其實本質是資源問題。探索太空、移民太空，甚至公開蓋亞也好，都是解決資源不足的根本路徑。」
林弦的表情在一瞬間收緊了。
公開蓋亞。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那不是一份新聞稿就能搞定的事，整個世界都要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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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了聲音：「上面是已經在準備公開蓋亞的情況了？」
「還在規劃階段，但方向已經定了。」周老頓了頓，「蓋亞的中央大陸和東大陸，還有一大堆地方供我們發揮，這是我們最後一張牌。」
林弦深吸一口氣，隔了一兩秒才開口：「我明白了，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會配合。」
「不用緊張，沒那麼快。準備工作很多，需要很長的時間。你們手上現有的任務優先，國內的事，我們自然穩住。」
林弦正要應下，周老的話鋒忽然一轉，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
「而且我們還有一個重要的阻礙，東大陸的吞噬者好解決，但我們不能放任隔壁那群隨時會丟核彈的危險傢伙存在。從現在起，我們要為攔截核彈、快速清理核污染做好準備。至於赫利俄斯帝國，我們要在青禾星進入沉寂前，和東和共和國搭上關係。」
林弦把這些信息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我們下一步的重心是航天和防護？」
「是的。」周老的語氣里多了一絲罕見的豪氣，「青禾星給了我們無限可能。核聚變第二次點燃到現在都還沒熄火，能源問題我們有自信已經解決了。我們已經有了星際時代的前置條件，現在該把它變成現實了。」
林弦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燙：「明白，我全力配合。」
周老又笑起來：「別緊張，今天就跟你通通氣，就這樣，不打擾你了。」
「周老慢走。」
電話掛斷。
……
夏城，指揮中心，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科研院、軍方的面孔占了多數，幾名技術人員在牆上的大屏幕前調試數據。
參謀合上手中的文件夾，看向長桌一端：「將軍，上面已經準備清理復興社了。時間窗口不會太長，我們要做好所有前置準備。」
楚天闊沒有立刻接話。他盯著屏幕上那幾個紅點，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必須把核彈鎖死在西大陸。他們有多少發射井、多少機動發射車，我們大概有數，但一旦打起來，任何一枚漏網的彈頭都可能落在我們的城市頭上。你們有什麼方案？」
主管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調出一張部署示意圖：「攔截最大的問題是黑障、探測盲區和未知的機動變軌。前面部分我們已經解決了，雷達組網加天基預警，能覆蓋巡航段。至於後面的問題。」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畫面切換成三套攔截方案的模擬圖：「我們可以請零女士和智元先生輔助反導決策。以他們的能力，決策時間可以從幾分鐘縮短到一秒內，攔截的成功率會大幅提升。這是其一。」
「其二，攔截彈數量的問題。以復興社的產能，它可以同時發射的彈頭數量是有限的，而我們的攔截彈產能可以做到他們的幾倍，十幾倍，甚至幾十倍。密度覆蓋，根本不用去分辨真假彈頭，看到就打。」
楚天闊點了點頭：「還有嗎？」
主管繼續說：「我們可以把反重力平台可以部署在平流層。攔截高度更高，交戰窗口更大，居高臨下，探測視野也比地面雷達更廣。同時在寒鴉城海岸部署陸地攔截陣地，與平流層平台形成空、地雙重覆蓋。」
楚天闊聽完，目光在部署圖上停了一會兒，開口：「方案能提高攔截概率，但我認為還不夠。前中末三段，每一段都要有獨立的應對方式，不能指望一段就能徹底解決。」
他視線轉向參謀：「邀請人聯、自由邦聯、新約同盟和聯合礦業過來夏城一趟。這不是我們一家的事，我們需要整合各方資源，我們要在復興社發射核彈前，最大程度消耗他們。」
「是。」
會議結束後，邀請函從夏城指揮中心發出。
灰燼城。
羅德里格斯放下那份邀請函，目光在字面上停了幾秒，抬頭看向零：「終於要來了嗎？」
零站在窗邊，視線落向遠處：「我已經問過了。雖然不知道具體誘因是什麼，但大夏邀請了所有勢力，說明他們要動手清理陸地上所有威脅了。」
屏幕亮起，羅曼諾夫的面孔出現在畫面里，臉上帶著笑意：「無所謂什麼誘因。糾纏了這麼久的孽緣，總算要結束了。屬於人類的光輝將重新照射在這片土地上。羅德里格斯，一起去見證吧。」
羅德里格斯微微點頭：「會的，副主席。」
羅曼諾夫關掉視頻後，站起身。拐杖在木地板上輕輕點了一下，他拄著它，一步一步穿過議事廳。
窗外的暮色正在沉下去，把整座莊園鍍成暗金色。
他在大廳的六芒星徽章前停住，拐杖擱在手邊，徽章正下方是一張老照片，照片裡有兩個人，一個中年人站在左邊，身形挺拔，穿著一件舊式的深灰色制服，領口繡著人聯的六芒星徽記，面容嚴肅。右邊是一個年輕些的男人，站在他側後方，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眼神明亮。
那是羅曼諾夫自己。四十多年前的他。左邊那個，是他的老師。
他看了很久，才開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快結束了，老師。」
沒有回應。窗外的暮色繼續往深處沉，遠處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淡黃色的光暈在薄霧裡暈開，像一小片一小片被點亮的希望。
羅曼諾夫站在那兒，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轉身，朝議事廳門口走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很慢。
他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只留下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說給那張照片聽的：「我會替你看完的。」
聯合礦業總部。
威爾把邀請函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紙面上敲了一下，露出冷笑：「是時候算總帳了，霍夫曼。」
馬庫斯站在桌前，拳頭握緊：「那個該死的叛徒，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董事長，讓我去，我要親眼見證霍夫曼的死期。」
威爾看了他一眼：「去吧。」
自由邦聯和新約同盟的回覆也在同一天到達。措辭各不相同，但表態一致：出席。
消息在同一時間匯集到夏城指揮中心的通訊終端上，參謀將各方回復整理完畢，放在楚天闊桌前：「將軍，全部確認出席。三天後到夏城。」
楚天闊微微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西大陸地圖，上面那些紅點正在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