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雙方的偵察無人機在演習場上空交錯飛行了將近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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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方的最新幾架低空偵察機在掠過丘陵地帶時被雷射車精準擊落。藍方據此推定了紅方雷射車的部署區間。
紅方也沒有閒著，兩架高空無人機繞到藍方側翼，用光捕捉到了藍方機械豹編隊補彈的畫面，定位數據同步回傳指揮車。
雙方在各自的地圖上標出了對方的主要部署區域。誤差不到一公里。
演習場的電子屏幕上，紅藍雙方的陣營圖標像兩頭即將接觸的野獸，緩慢而謹慎地靠近，然後停住，彼此試探。觀看直播的各國軍官都能看出，雙方已經判斷出了對方的大致位置。
紅方指揮車內。
指揮官盯著屏幕上的藍方陣地布局圖，伸手在藍方的指揮部敲了兩下：「不拖了。突襲。」
傳統的打法是邊偵察邊交戰，在運動中不斷調整部署，消耗時間換取空間。
但這場演習的定位從一開始就不同，它是用來展示裝備的，不是用來演練戰術的，兩小時內要完成全部對抗。
副官靠近屏幕，快速把藍方可能的反應推演了一遍：「突襲的話，他們極有可能已經判斷出了我們機械豹的部署位置，他們大概率會想端掉我們機械豹的發射陣位。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在機械豹陣位附近設伏，吃掉他們的分隊。」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沉了一度：「但這樣一來，大營方向會空出來。如果他們分兵直插大營，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同時應付兩線。」
指揮官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手指從大營位置滑到伏擊點，又滑回來。
「我們沒有時間打完一場完整的仗，只有兩條路，假伏擊真防守或者真伏擊假防守，只能賭一把。」
副官沉默了一秒：「賭哪邊？」
「主力伏擊他們，打完看情況，我們守得住大營就合圍，守不住直衝大營換家。」
「是。」
藍方指揮車內，指揮官和副官盯著屏幕上的地圖，同步做出類似的判斷，但他們選擇的是先端大營，再來殲敵。
電光石火之間，雙方的作戰指令幾乎在同一刻下達。紅方機械豹編隊在丘陵背面的崩落岩石中潛伏完畢，藍方主力則繞過紅方陣地的前沿，朝紅方大營方向急進，兩翼偵察車同步展開，提防紅方在側翼可能布置的伏擊。
紅方指揮車內部，主屏幕上跳動著藍方陣地的實時定位。三十多台機械豹已經完成彈藥裝填，趴在發射陣位上，脊背上的六聯裝發射器呈仰角狀態，等待著同一個指令。
「打。」
指令下達的瞬間，飛彈同時點火。尾焰在屏幕上鋪開一片白霧，飛彈群離開發射架後迅速爬升，在低空匯成一股密集的彈流，朝藍方陣地方向壓過去。
飛彈群越過丘陵邊緣，密集的彈流壓低高度，朝藍方陣地正面壓過去。
藍方陣地前沿，十台雷射無人車同時抬升炮管，負載射擊，光束在同一瞬間亮起，掃過天空，飛彈行進的軌跡上炸開一片連續的火球。彈體被光束灼穿，凌空解體，碎片如鐵雨般灑落地面。
爆炸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飛彈穿透攔截網的只剩個位數，落在藍方陣地外圍，炸起幾團塵土，沒有對核心單位造成實質損傷。
藍方陣地前沿，十台雷射無人車炮管保持上仰姿態，向側面平移了一段距離，重新校準陣位，等待下一輪攔截指令。
紅方機械豹編隊已經離開發射陣位。四肢壓地，高速轉場至後方的無人車旁。無人車側面的裝甲板打開，伸出多條機械臂，同時對準機械豹背部的發射箱，卡扣鬆開，舊箱被提起，新箱從側面滑出，推進，落鎖。整個更換過程前後不到一分鐘。
檢閱台上，幾位將軍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有人輕輕鼓了兩下掌，笑聲低而短，隨口說了幾句，像論什麼家常事。有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評價，但嘴角的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壓力在同一時刻抵達各國情報部門的會議室。
主管的領口洇出一圈深色的汗漬，他沒有去管。屏幕上，雷射無人車的攔截畫面被反覆回放，每一次都是十道光束同時升起，每一次都有飛彈在空中炸裂。他按下暫停鍵，光標停在光束亮起的第一幀。
「立刻分析這款無人車的射距和射速，如果讓大夏在關鍵位置鋪開這種雷射陣列，我們現有制空體系將受到嚴重的威脅。無人機連防線都突不進去，還談什麼後續。」
旁邊技術專員已經開始調取錄像參數：「光束的功率曲線、照射時間、轉向速度，全部在拆解。」
「還有後面那台換彈的無人車。」主管沒有移開目光，「機械臂行程、卡扣鎖定時間、舊箱脫離到新箱就位，我要知道這套流程的最短重複周期。」
「已經標註了，從舊箱脫離到新箱鎖定，前後不到一分鐘。」
「一分鐘？你是在和我說這群豹子打完和無人車就能快速換位置，更換飛彈繼續打？」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不排除在奔跑中換彈的可能。」
「哦……不。」主管往座椅一靠，按著自己的脖子，他看了一下時間，大夏還是早上，他們已經是深夜了：「披薩，咖啡，今晚沒分析出結果都別想睡。」
「是，」
藍方指揮車內，指揮官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紅方機械豹的位置變動上，沒有移開：「他們敢在這個位置打齊射，那裡肯定不止機械豹。」
副官快速把偵察數據疊加到地圖上，標出幾個可能的伏擊區：「他們應該會在半路設伏。大營那邊兵力分布不清楚，但有可能空虛。可以留一部分兵力拖住伏兵，主力直接插大營。」
「不，他們的主力也有可能在大營等我們，我們沒時間去偵查主力在哪。」指揮官的手指在伏擊區邊緣點了一下，「先從側翼吃掉這支伏兵，是主力就硬碰硬，不是主力，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全部殲滅，讓主力調頭。」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應聲：「是。」
演習場上空，光學無人機隱身跟在雙方身後。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機械豹群突然同時加速，無人機蜂群在低空鋪開，地面上，機器人和無人機以不同的速度向紅方的伏擊區域匯聚。
彈幕又熱鬧起來：
「看雙方的走位，這是要大決戰了。」
「配置差不多，就看誰先犯錯。輸了回去要被狠狠操練了。」
「啊，這麼快？」
「真要打至少十幾個小時，續航都要被人摸透，直接大決戰多好，省的被人看出更多的東西。」
雙方的偵察機在一片開闊地帶的邊緣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