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照常從潁川陳第出發跑完十五公里，趙旭跟在側後方，手裡舉著手機，跑得氣喘吁吁：「明哥，你昨天那十二億的新聞還在熱榜上，今天更熱鬧了，好幾位華工老學長都發微博了。」
陳明放慢腳步，回頭看他一眼：「跑著步還要看手機，小心掉湖裡。」
趙旭嘿嘿一笑，把手機舉高：「我練過，穩著呢。」
他點開屏幕，一條一條念，TCL的李東生在微博上發了：看到學弟給全校發補助，比任何商業奇蹟都讓人高興。
陳明點頭：「李總一向厚道，比我做的多，我還得努力。」
創維的黃宏生在微博上發了：陳明先生做實事，不玩虛的，華工精神就是這樣，陳明擦了把汗：「黃總，太過獎了。」
康佳前總裁陳偉榮在微博上發了：自己那屆人拼的是工業報國，現在學弟拼的是讓每個學生都能加菜。
陳明笑了笑：「陳總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格力原董事長朱江洪在微博上發了：自己畢業多年很少公開誇人，陳明學弟這件事做得暖心又體面。
陳明沉吟片刻：「朱總一夸，讓我有點慌啊。」
騰訊的合伙人張志東沒在微博說太多，只轉了校慶講話視頻，配了四個字：「後生可畏。」
陳明樂了：「這四個字比熱搜還值錢。」
小鵬汽車的何小鵬總更逗，說早知道當年多回華工跑步，陳明搖頭：「他跑什麼步，不怕造的汽車沒人買嗎？」
寧德時代的曾毓群微博上發了：華工人骨子裡都有一股實勁。
陳明點頭：「曾總的電池實在，人也實在。」
億緯鋰能創始人劉金成轉了補助方案，並說這是最實在的校友捐贈。
趙旭念完，喘了口氣：「明哥，您這影響力，比明星還大。」
陳明擺擺手：「都是學長們抬愛。走，回去吃飯。」
跑回主樓，王芳端出小米粥和雜糧饅頭。陳明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趙旭又把手機遞過來：「明哥，騰訊的張總拉了個群，邀請您加入。」
「什麼群？」
「華南理工校友群，他說把您拉進去，裡面全是老學長。」
陳明停止吃飯，點開微信，一個群聊赫然出現，群名叫「華工一家人」，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
「學弟來了！」
「陳明同學，歡迎歡迎！」
「正主終於現身了！」
陳明趕緊發了幾個字：「各位學長好，我是陳明。」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何小鵬甩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學弟，周末游泳比賽帶我們一個唄！」
陳明回：「何總您來，我給您辟條專用泳道。」
何小鵬秒回：「那我要最寬的那條，我怕轉身的時候撞到邊。」
曾毓群插話：「我不游泳，我提供能量密度最高的救生圈。保證浮力夠大，游累了還能躺在上面開會。」
陳明回：「曾總這救生圈是電池驅動的嗎？」
曾毓群回：「不，靠我的體重。」
群里一陣大笑。李東生說：「我可以當裁判，保證公平公正。」
黃宏生說：「那我當拉拉隊長，帶橫幅去。橫幅就寫——『華工學弟，泳池稱王』。」
陳偉榮接話：「你們這是去比賽，還是去唱大戲？」
何小鵬說：「順便唱戲，我還會唱兩句京劇。」
陳明回：「何總您別唱了，您一開口，池子裡的水都得抖三抖。」
群里又是一陣笑，陳明打字：「學長們能來，我求之不得，各位想吃什麼，我讓觀瀾湖的廚子提前準備。」
何小鵬：「我要吃叉燒。」
曾毓群：「我要喝湯。」
李東生：「我隨便，你們吃什麼我吃什麼。」
黃宏生：「給我留個位置就行。」
張志東忽然冒泡：「小馬哥昨天問我，華工的人怎麼都這麼能鬧嘛，我還沒回復呢。」
何小鵬說：「張總，這個群建的好，必須得熱鬧起來」
李東生道：「好嘛，華工群變成大灣區企業家群了。」
群里開始接龍報名。有人要參加游泳比賽，有人要當觀眾，還有人開始預測於總名次。
一條消息跳出來：「我押於總第一圈就嗆水。」
還有人說：「你們太不了解於總了，他狗刨可是專業水平。」
陳明發了一句：「各位學長，周末觀瀾湖見，我先去跑步了。」
趙旭在旁邊咬著饅頭笑：「明哥，你這是逃了。」
「再不逃，他們能聊到中午，群里的學長比開董事會還熱鬧。」
上午十點，蘇冉到了潁川陳第，她手裡拎著咖啡色公文包，幹練得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
陳明請她在會客廳坐下，陳煜端來兩杯瑰夏冷萃。蘇冉翻開筆記本，開始匯報。
「老闆，時光咖啡目前全國直營門店已經突破五百家，深圳、廣州、北京、上海、成都、杭州是重點，門店坪效和復購率都在高位，培訓體系和供應鏈系統運轉正常。」
陳明點頭，示意她繼續。
蘇冉頓了頓：「下一步我和團隊準備加大門店建設速度，尤其是二三線城市，潛力很大。」
陳明端起冷萃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想了想：「不要只追求數量，我們要的是每一家都跟旗艦店一個標準，在這個基礎上，儘快做到五千家門店。」
蘇冉抬頭，眼裡有光：「五千家，我記下了。」
「明年年初五千家，年末一萬家，但要穩，不能冒進。」
蘇冉合上筆記本：「老闆，我會把節奏控制好。」
陳明補充道，「還有，每家新店開業，店長必須親自在店門口給第一位顧客端咖啡，這是規矩。」
蘇冉愣了一下：「為什麼？」
「讓做生意的記住，錢是從哪來的。」
陳明笑了笑，「第一位顧客未必會變成常客，但店長得學會彎腰。」
蘇冉鄭重點頭：「老闆，我記下了。」
正說著，林晚扶著腰從房間出來，走得很慢。
蘇冉趕緊起身迎過去：「嫂子，您氣色真好。」
林晚笑著說：「都是家裡人照顧得好，時光咖啡被你帶的越來越好了。」
蘇冉臉一紅：「嫂子別打趣我。」
她轉頭看向陳明，「老闆，那我先走了。」
陳明向趙旭示意送客，林晚坐到他身邊，歪著頭看他：「五千家門店？」
「對，明年的的事了。」
「以後走到哪都能喝自己家咖啡。」林晚輕輕拍了拍肚子，「寶寶也有口福了。」
陳明笑：「那才叫『天涯若比鄰』。」
林晚被他逗笑，拍了他肩膀一下：「少貧。」
中午吃飯時，群里消息已經幾百條，陳明沒看，只給張志東回了一句：「張哥，周末游泳比賽要控場，你得負責搭建網絡直播，必須得讓於總出個大名。」
張志東秒回：「哈哈，沒問題，騰訊體育我、騰訊視頻免費開放接口並推流。」
「直播標題就叫——『首屆企業家游泳大賽』。」
張志東發了個捶地笑的表情：「這個標題好，流量要爆炸。」
陳明又給於總發消息：「於哥，我們華工學長們全都要來觀戰，你現在可是我得校友圈的紅人。」
於總回：「我壓力好大，今晚先偷偷去練練。」
「你練什麼？狗刨？」
「我練自由式！我看視頻學的，手臂劃圓，腿打水，呼吸側頭——」
「你下水試過嗎？」
「理論紮實就行！」
陳明笑出聲，林晚湊過來看：「於哥就是嘴硬。」
「人到中年還能這麼樂，挺好。」
下午，陳明去觀瀾湖看比賽場地。董路已經提前到了，正跟酒店方確認泳池動線。見到陳明，董路迎過來：「明哥，泳池剛換了新水，水溫二十八度，深度一米五，長五十米，八條泳道。」
「不錯。」
陳明圍著池子轉了一圈，「於總要是真拿冠軍，我得給他準備字塊金牌圓夢。」
董路咧嘴笑：「我順便給他寫幅字？」
「寫什麼？」
「浪裏白條。」
「再加個『許昌狗刨王』，到時候得掛在池邊。」
董路豎起大拇指：「明哥，你損人都是高級的。」
「這不叫損，這叫激勵。
晚上，陳明在書房處理文件，華工群的討論漸漸冷下來，何小鵬發了一張老照片，是他年輕時在校門口拍的，穿著白襯衫黑褲子，頭髮茂密。配文：「當年我也瘦過。」
群里立刻炸了，曾毓群跟評：「何總，您當年這髮型比我電池板還平整。」
黃宏生也跟著：「年輕真好，我當年比你還瘦。」
李東生在群里感嘆：「歲月是把殺豬刀。」
何小鵬回覆：「李總，您那是殺豬刀，我這是屠宰場。」
陳明看著手機直樂，回覆：「何總，您當年這顏值，放到現在能出道。」
何小鵬回：「出道什麼，我現在只能出車禍。」
群里又是一陣爆笑。
這時趙旭敲門進來：「明哥，於總發微博了，說明晚要去夜遊訓練，還曬了泳褲。」
陳明一愣：「泳褲？他真練啊？」
趙旭忍住笑：「他說他買了條鯊魚泳褲，穿上像一條靈活的鯊魚。」
「鯊魚？」陳明搖頭，「我看是像一隻海豹。」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明哥，於總還艾特了您，說『陳明，你給我等著，周日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水中飛人。』」
陳明擺擺手：「讓他飛吧，我給他準備了個充氣鯊魚，到時候放在終點線，他要是游不到，就抱著鯊魚回來。」
趙旭笑到肩膀發抖：「明哥，您太損了。」
「這哪是損，這叫貼心，省級冠軍的排面必須拉滿。」
他拿起手機，給於總回了條消息：「於哥，泳褲很帥，周日我在終點放了個驚喜等你。」
於總秒回：「什麼驚喜？」
「你到了就知道。」
「不會是充氣鯊魚吧？」
陳明一愣，轉頭看趙旭：「他猜到了？」
趙旭笑得直咳嗽：「明哥，於總對您太了解了。」
陳明搖了搖頭，又打一行字：「不是，充氣鯊魚是給你的熱身對手。」
於總回：「那還行，我告訴你，我當年在沙河游泳，連水牛都追不上我。」
「水牛是游不過你，它是懶得理你。」
「你別不信！周日見！」
陳明靠在椅背上：「這人，越老越孩子氣。」
趙旭笑了起來：「明哥，這說明您倆感情好。」
「感情好歸好，比賽不能放水。」
陳明打個哈欠，「明天再想怎麼治他。睡覺。」
陳明站在客廳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於總那條泳褲微博，評論里已經有人開始P圖，把於總的頭像P在鯊魚身上，配字：「許昌鯊魚王」。
陳明忍不住笑出聲，把手機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