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語氣沉穩：「你本來就是通天背景。陳部長的兒子，溫老爺子的外孫女婿。商務廳傳得也沒錯，只是他們不知道具體多高而已。」
許川抬眼看向陳知，直接點破關鍵：「沙書記今年臨近退居二線，這是他最後一次謀求更進一步的機會。」
「沙書記深耕浙省多年，政績足夠，但到了這個層面，光有政績遠遠不夠，需要頂層人脈替他發聲。」
「溫陳兩家的老爺子雖然退了，但影響力還在。你被放在商務廳，又由他親自接見，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在向兩家釋放善意。」
許川端起酒杯，聲音壓得低而清楚：「他不需要你立刻表態、站隊、幫忙。只需要你踏實做事，往後在長輩面前替他留一句公道話，於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助力。你越穩，他越放心。你越冒進，反而會讓兩家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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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瞬間豁然開朗，心底所有疑惑盡數消散：「我懂了。也就是說，我只需要本分履職、踏實幹活，不張揚、不站隊，就是最好的回應。」
「沒錯。」
許川點頭，「你是借調身份，本身就無需捲入派系紛爭。沙書記讓你做事，你就把事做好。」
「對上面的人和下面的人，都客氣點。你在商務廳干出成績，他面子上也有光。他要是真能再進一步，對你的將來也有好處。」
陳知長舒一口氣，端起酒杯跟許川碰了一下，由衷感慨：「還好有你點撥，不然我自己琢磨十天半個月，也看不透這裡面的門道。」
溫渝在旁邊給陳知夾了塊排骨，笑著說：「聽見沒有，許川都說了，你穩著來就行。別一天到晚瞎琢磨。」
溫渝白了他一眼：「你能給我丟什麼人。我倒是怕你太拼了，身體吃不消。」
顧涵在旁邊小聲笑：「真膩歪。」
陳知轉頭看她：「顧涵，你什麼時候跟溫錚大哥也膩歪一個？他給你寄的巧克力，你吃了嗎？」
顧涵臉一紅，低頭扒飯：「還沒拆呢。你問這個幹嘛。」
溫渝來了興趣：「涵涵，我哥給你寄巧克力了？什麼牌子？多少盒？」
顧涵聲音更小了：「就一盒。我還沒去取快遞。」
林念一笑著說：「涵涵，明天把快遞取了吧。溫錚哥大老遠寄的，別放壞了。」
顧涵點點頭，耳朵紅透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兩個小傢伙在餐椅上鬧騰，天天把米糊抹了一臉，開心把勺子敲得叮噹響。
顏阿姨和衛阿姨手忙腳亂地擦，張姨笑著又去熱了碗蛋羹。
吃完飯，溫渝和顧涵在客廳陪天天開心玩。
陳知和許川坐在旁邊的茶台前繼續喝茶，聊了些公司的事，又聊到老兵基金的進展。
許川說：「首批幫扶名單已經審核完了，下個月啟動。張爺爺那邊給了一份特戰退伍老兵的名單，我讓白靈對接過了。有幾個直接安排進產業園做安保工作。」
陳知感嘆道：「爺爺一直說你辦事利落。這基金從提起到落地，不到一年。說出去都沒人信。」
許川笑了笑：「張爺爺和溫爺爺他們打下的基礎。我也就是借了兩位老爺子的力，把這些事往前推。」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溫渝在那邊喊陳知：「陳知，天天爬得好快！你快過來看！」
陳知趕緊起身過去，許川也跟了過去。
客廳的爬行墊上，天天正手腳並用地朝林念一爬去，速度確實比上個月快了不少。
開心坐在學步車裡，兩條小腿蹬得飛快，跟在天天后邊追。
溫渝看得目不轉睛，臉上全是笑。顧涵蹲在旁邊給天天加油。
林念一朝天天伸出手：「來，到媽媽這兒來。」
天天爬到林念一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仰起臉喊了一聲「媽媽」。
溫渝眼睛都亮了：「太可愛了！陳知，我們以後的孩子也要這樣，會爬了就往我懷裡鑽。」
陳知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放心，我們的孩子肯定比天天還會爬。」
溫渝拍了他一下：「就你會說。」
快八點的時候，門鈴響了，張姨去開門，溫朗和許妍站在門口。
溫朗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許妍走在他旁邊，兩人的距離比下午近了不少。
許妍手裡拎著個小袋子，裡面裝的是路邊買的糖炒栗子。
「二哥！許妍！你們來了。」溫渝從沙發上坐起來。
溫朗走進來，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都在這兒呢。這麼熱鬧。」
許妍把栗子放在茶几上，笑著說：「路上買的，還熱乎。你們吃。」
顧涵拿起一顆剝開，遞到溫渝嘴邊。
溫渝張嘴咬住，含糊地說：「好吃。許妍，你和我二哥晚上吃的什麼？」
許妍在沙發上坐下來，眼底帶著細碎溫柔：「吃的農家菜。溫朗哥帶我去靈隱那邊，那家的土雞煲特別好吃，筍乾臘肉也香。」
溫朗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有點紅。
看了許妍一眼，說：「你喜歡吃就行。下次再去。」
溫渝和顧涵對視一眼，都笑了。溫渝故意問：「二哥，你今天怎麼不早點過來？陳知還想留你住下呢。」
溫朗說：「明天一早回京城，今晚住酒店方便。過來看看你們，順便把許妍送回來。」
他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溫渝：「媽讓我帶給你的。說是什麼安胎丸，讓你每天吃一粒。還有一張卡，說是給你零花的。」
溫渝接過來，把盒子放進包里，又看了看那張卡：「媽還給我卡？我都沒嫁出去多久，怎麼還給我零花錢。」
溫朗說：「她說你現在懷著孩子，用錢的地方多。陳知剛工作，工資又不高，讓你別委屈自己。」
陳知在旁邊趕緊說：「二哥，小渝的錢我都包了。媽不用操心。」
溫朗看了他一眼：「包不包是你的態度。給不給是媽的心意。收著吧，別廢話。」
陳知不敢吭聲了。溫渝笑著把卡收好，說：「謝謝媽。也謝謝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