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眼睛越瞪越大。
「姐，你……你認真的？」
陳寧白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廢話。」
陳知咽了口口水，潤廬別墅他可是知道的，許川當初買下來加翻新，折騰進去快一個億。
邊上的如廬別墅，面積和位置都差不多，價格不會低到哪裡去。
陳寧一個「我買下來」，說得跟買棵白菜似的。
「姐，那房子多少錢你知道嗎……」
「知道。」陳寧語氣很淡，「錢的事你不用管。該上班上班，該陪老婆陪老婆。別給我鬧出今天這種事，比什麼都強。」
陳知說不出話了。他姐陳寧，在陳家這一輩里一直是最能扛事的人。
平時姐弟倆偶爾也會為些小事拌嘴，可一到真章上，站在他前面的永遠是她。
「姐，謝謝你。」陳知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沉。
陳寧擺了擺手：「行了，別跟個複讀機似的。走吧，去爺爺那兒。這件事得他點頭，還要跟溫爺爺說一聲。」
陳衍之的書房還亮著燈。
陳寧敲了門進去，陳知跟在後面。
陳衍之靠在藤椅里，閉著眼睛，聽見腳步聲才慢悠悠睜開眼。
「來了。」
陳寧把借調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這樣安排，既能讓溫渝安心在杭城完成學業，也能讓陳知盡到丈夫的責任。家裡在杭城有房子，生活上不會比京城差。您看行不行？」
陳衍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慢慢點了點頭：「行。這個安排好。把人接回來不難，把人留住才難。溫家那丫頭從小被寵著，能念著回去上學，說明她還沒被慣壞。你這個當姐姐的，考慮得比你弟弟周全多了。」
陳知在旁邊低著頭，不敢接話。
陳衍之拿起書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
「老溫頭，我，陳衍之。」
電話那頭傳來溫鶴年的聲音，聽著還算平靜。
「你那邊也收到消息了吧。人沒事，在杭城許川家。我打算讓陳知借調到浙省商務廳，跟溫渝一起在杭城住。你家那丫頭想繼續讀書，就讓她讀。陳知跟著去，照顧她。你看怎麼樣？」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
然後溫鶴年說：「你讓陳知自己跟我說。」
陳知趕緊接過電話：「爺爺，是我。」
溫鶴年說：「陳知，我孫女跟著你，我不求別的，就求個平安。你這次讓她一個人跑出去，我不罵你。但你這幾天表現，我都看著。借調的事，我去辦。房子的事，你們陳家出。我的條件只有一個，小渝在杭城不能受半點委屈。」
陳知握著話筒，站得筆直：「爺爺，您放心。我保證。」
溫鶴年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陳衍之看著陳知，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行了。你去休息吧。明天早點去杭城，別耽誤。」
陳知和陳寧退出書房。
走廊里，陳知長長地吐了口氣，偏頭看陳寧：「姐，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陳寧斜了他一眼：「別高興太早。你到杭城之後，家裡還得派個保姆過去。小渝懷著孕，不是隨便點個外賣就能湊合的。這些事我會安排，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陳知連連點頭。
陳寧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幾步又停住：「對了，房子的事你明天去了先看看。如廬那套業主掛出來有段時間了，我讓人聯繫過，價格能談。你負責去看，我負責買。」
「好。」陳知應下。
深夜，陳知回到房間，給溫渝發了條消息。
「睡了沒？」
溫渝秒回：「還沒。你生氣了嗎？」
陳知看著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我明天到。你早點睡。」
溫渝回了個委屈的表情，跟著一句：「你別罵我，我害怕。」
陳知對著屏幕笑了一下，回：「不罵你。快睡。」
溫渝回了個「晚安」，又加了一句「老公我錯了」。
陳知看著那五個字，心都軟了，回了一個「晚安」，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
杭城潤廬別墅。
溫渝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陳知發來的「不罵你」，懸了一晚上的心總算放下了一點。
她把手機充上電，翻了個身，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寶寶，爸爸明天就來接我們了。他好像沒怎麼生氣。」溫渝小聲說。
肚子很安靜。
溫渝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顧涵和許妍已經起來了，兩個人在客廳里陪著天天和開心玩。
林念一從樓上下來，看見溫渝還沒醒，輕手輕腳地走到顧涵旁邊坐下。
「小渝昨晚睡得還行，就是睡之前一直看手機，估計跟陳知聊到很晚。」林念一小聲說。
許妍說：「陳知說今天早上到？幾點？」
「九點的飛機，落地估計十點出頭。從機場過來，十點半左右能到。」林念一說。
顧涵嘆了口氣：「希望陳知別罵她。小渝也是想我們想狠了，才跑回來的。」
許妍說：「就算罵，我看陳知也捨不得。昨天打電話那陣仗，又凶又急，但一句重話都沒說。問來問去都是身體怎麼樣，肚子疼不疼。」
林念一笑了笑：「陳知這人，對溫渝是硬不起來的。你們等著看吧，十點半到了，指定先抱上去。」
三個姑娘都笑了。
顏阿姨和張姨把早餐端上桌，天天被抱到餐椅上，開心坐在另一邊。
兩個小傢伙精神頭十足，天天抓著小勺子敲碗，開心咿咿呀呀地拍桌板。
院子裡陽光很好，桂花香得發甜。
溫渝是被餓醒的。她在床上翻了個身，聞到樓下飄上來的粥香，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媽媽餓了，寶寶也餓了。」溫渝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爬起來洗漱。
換好衣服下樓時，林念一她們已經在餐桌前了。
「醒了？快過來吃早飯。」林念一朝她招手。
溫渝走到餐桌前坐下，張姨端著一碗雞絲粥放在她面前，又給她夾了兩個小籠包。
「謝謝張姨。」溫渝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小渝，陳知十點半左右到。」許妍說，「你做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