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所見嗎？
岳川看了眼城中百姓，重新出現在涼亭上，看向屏障之外。
外面，是數不清的本源物質，風雷地火，陰陽混沌，他什麼也看不見，只是每隔一段時間，翻湧的元素就會停頓幾秒。
七個時辰後，城中亮起燭火，屏障之外，翻湧的本源物質漸漸消弭，當本源物質徹底散去那一刻。
外面支離破碎，那二十八位妖孽占據的山嶽徹底被打碎了，地面是縱橫交錯的深淵，裂谷，滔滔江水順著裂谷，懸崖奔涌流淌。
岳川看到只剩半截龍軀的白耀前輩，看到身體撕裂，體表淡淡五色神光的百里峰主，看到了盡頭深處，那尊被洪水淹沒，只剩半顆頭顱的怒目金剛……
那二十八位天驕都以最慘烈的模樣，悲戚看著朝著諸月城走來的老宋。
老宋依舊是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是和之前一樣新，他就這麼走在水面上，掖了掖褲頭，一步步諸月城而來。
忽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涼亭的方向，岳川愣了下，後退兩步，就見老宋出現在了他面前。
「莫前輩~」岳川訕笑著打招呼。
老宋點點頭「要阻止我嗎？」
岳川愣了下，轉頭看向城內，腦中浮現城中百姓對五大聖地的無條件信任，轉頭看向老宋。
聲音多了絲猶豫「一定要這麼做嗎？」
「嗯，鎮魔關中一尊被同化的偽神殘念落到這裡，不殺，這裡將會成為下一個妖域。」老宋似乎知道岳川的身份，直接開口解釋。
偽神？
岳川不懂，但既然能成為神，實力絕對非比尋常，猶豫了兩秒，側開身子看向老宋。
老宋明顯愣了下「確定不阻止我，嚴格來說這裡的百姓並沒有被寄生，同化了，我如今不過是防患未然。」
「這裡是幻境，已經發生的事實，阻止你，有用嗎？」岳川笑道。
「我若說，你阻止我，可以讓城中這數百萬百姓復活呢？」老宋笑著回應。
岳川一下子就沉默了。
「怎麼，你還認為你能打得過我嗎？」老宋輕輕彈了下岳川眉心，不疼，聲音都帶著寵溺。
「不是，我在想，若是這些百姓都復活了，那位偽神殘念是不是也會……」
「你還挺聰明的。」
老宋笑了笑，抬頭看向諸月城的方向，城中的聲音漸漸停了。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隕石落下，毫無差別的攻擊著屏障內的任何生靈。
岳川站在一旁看著，沒有任何動作，或許是這些生靈太渺小，看不到他們的掙扎，又或許在他看來，這只是幻境。
又或許是在權衡利弊之後，他做出了自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他的內心竟升不起一絲波瀾。
「小傢伙，別這麼冷漠，這雖然是幻境，但同樣他們也是存在於過去，活生生的人。」老宋摸著他腦袋，輕聲告誡。
岳川莫名感覺有些悲傷，可又不知道哪裡悲傷，山下被隕石毀滅的村莊，在他眼裡就像一幅cg結算畫面。
甚至還是無聲的。
「前輩，你對我做了什麼？」岳川看向老宋，現在的老宋他實在不能和平時的老宋聯繫起來。
溫柔，和藹，做事卻又是狠辣，果斷。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時候你需要悲傷一下。」莫前輩惡劣的笑了笑。
岳川瞬間黑臉了。
哪裡不能聯繫，簡直和現在老宋沒什麼兩樣。
說話間，屏障內就只剩腳下這片土地完好無損，岳川閉上眼，嫌棄道。
「懶得跟你聊了，動手吧，我還得去下個幻境。」
「喲，自我認知還挺清楚的嘛。」老宋笑道。
岳川閉著眼，嫌棄開口「廢話，你都說了防患未然，我既然在城裡，自然是你需要防範的一員。」
說完，岳川一動不動的等待莫前輩動手，一秒，兩秒過去，岳川睜開眼，就見自己成了一縷殘魂飄在盪龍山山腳。
地上是完好無損的屍體，岳川摸了摸脖子，嘀咕了一句。
「動手還挺快的。」
「那可不，死在我手裡的，基本上都沒有痛覺。」山頂，老宋笑著開口。
「？？？你在嘀咕什麼呢？」旁邊，白耀，曦疑惑的看向老宋，白耀問道。
「這小子的幻境是你們當年阻止我那一戰，我剛才被引進去了。」老宋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淡淡開口。
「該死，這畜生怎麼知道的。」白耀猛然看向盪龍山山頂，起身就想給這孽畜宰了。
老宋壓住他，笑道「不是他，是他體內的魔淵之力。」
他當年可是用神力封鎖的諸月城，一條涅槃境的妖龍，還不至於逃出來。
「魔淵之力？」白耀，曦齊齊愣住了。
老宋點頭「他體內的魔淵之力想要救出他們的偽神，所以設置多重幻境，想要讓岳川將那尊偽神殘念的意識從記憶中帶出來。」
「不過智力太低，只設置了第二重幻境，並且低估了偽神的力量。」說著，老宋都有些慶幸他回了趟鎮魔關。
不然，那尊半神殘念可就真的從記憶中復甦了。
白耀，曦恍然大悟，隨後就猛然看向老宋「魔淵之力有智慧嗎？」
「沒有，那是本能，就像人餓了要吃飯，魔淵之力也會尋找更適合他們的宿主。」老宋笑著解釋。
「媽的，差點沒把我嚇尿，魔淵之力要是有智慧，直接等死得了。」白耀吐出口濁氣，慶幸道。
惡不噁心啊你。
聽著白耀如此誇張的形容，幾人頓時投去嫌棄的目光。
曦擔心的看向老宋「那岳川怎麼辦？」
「他現在知道了那件事情，會不會對你……」
「沒事，他知道輕重緩急，在記憶幻境中都沒阻止我。」老宋無所謂的開口，說完，老宋戲謔的看向白耀。
「倒是你倆，他可是把你們戰敗後畫面都記住了。」
「誰沒有失敗的時候，看到了就看到了。」白耀毫不在意的開口，隨後問道。
「老莫，你是不是在裡面搞事了？」
「記憶幻境中的我比現在我的更強，更霸道，我想搞事也沒法子。」
白耀聞言鬆了口氣，還好，這傢伙要是搞事，他不在得被黑成什麼樣呢。
一旁，曦目不轉睛的盯著老宋。
以前的他，比現在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