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帕科夫斯基冷笑一聲,你做初一,就休怪我做十五,眼眸一冷,說道:
「派一個團的兵力,沿南岸大路繼續前進,大張旗鼓,製造我們主力還在南岸的假象,吸引清軍的注意力。」
「等我們主力從北岸繞到維爾內堡西北方向,再突然南下,打清軍一個措手不及。」
參謀長眼睛一亮,說道:
「將軍高明!這一招,叫......叫什麼來著?」
科爾帕科夫斯基笑了笑,說道:
「清軍想圍點打援,我們就來個反包圍。等我們主力繞到維爾內堡西北,與城內守軍內外夾擊,清軍就會陷入兩面作戰的境地,到時候,勝利就是我們的了。」
參謀長佩服得五體投地,趕緊去傳令。
科爾帕科夫斯基望著地圖上的維爾內堡,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跟我玩計謀?
你們還嫩了點。
一天後,明瑞得到了斥候的消息。
「大人,不好了!俄軍主力沒有走阿拉湖南岸,而是改走北岸了!」
明瑞猛地站起來,揪住斥候的胸膛,問道:
「你說什麼?」
斥候喘著氣說道:
「俄軍前鋒一個團沿南岸大路前進,大張旗鼓,但主力卻悄悄從北岸繞過去了,現在已經到了阿拉湖以北,預計兩日後就能到達維爾內堡西北方向!」
「尹先生,讓我稟告說,羅剎鬼極有可能奔著第三師去了!」
明瑞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完了。
圍點打援的計劃,徹底破產了。
俄軍不走阿加奇,他的伏擊就成了擺設。
而且更要命的是,俄軍主力從北岸繞到維爾內堡西北,一旦與城內守軍匯合,就會對陳頜的第三師形成內外夾擊。
陳頜的第三師只有一萬兩千人,現在毫無防備,根本擋不住俄軍內外夾擊。
到時候,第三師就完了。
旁邊的親兵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現在怎麼辦?」
明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他走到地圖前,仔細分析了一下當前的態勢。
俄軍主力從北岸繞路,預計兩日後到達維爾內堡西北。
陳頜的第三師在維爾內堡城下,一旦被俄軍內外夾擊,凶多吉少。
尹耕雲的兩個旅在南路迂迴,現在還在半路上,短時間內趕不回來。
他自己手裡只有兩個旅,八千人。
怎麼辦?
明瑞的腦子飛速運轉。
唯一的辦法,就是放棄圍城,集中全部兵力,在維爾內堡以西的黑崗子一帶,與俄軍正面對決。
雖然兵力上處於劣勢,但至少不會被各個擊破。
而且,清軍的裝備比俄軍好,後膛步槍和克虜伯大炮,在正面戰場上能發揮很大的作用。
只要指揮得當,未必不能打贏。
明瑞沉吟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傳令下去。命令陳頜的第三師,立刻解除對維爾內堡的圍困,全軍向西北方向運動,在維爾內堡以西三十里的黑崗子一帶集結,構築工事,準備阻擊俄軍。」
「命令尹耕雲的兩個旅,立刻放棄南路迂迴,全軍向黑崗子方向靠攏,限兩日內到達。」
「我親自率領邊防第一旅和第二旅,立刻向黑崗子運動,與第三師匯合。我們要在黑崗子,與俄軍決一死戰!」
親兵領命而去。
明瑞站在地圖前,望著黑崗子的位置,嘆了口氣。
老毛子裡頭,也有明白人啊。
看來,這一仗,只能硬碰硬了。
四月二十五日,清軍各部陸續到達黑崗子,開始構築工事。
陳頜的第三師負責正面防禦,他把師部設在了黑崗子最高的那個山頭上,然後把兩個旅分別布置在山頭的正面和左右兩側。
工兵們忙著挖戰壕,修胸牆,炮兵們忙著測量距離,設置射擊參數,步兵們忙著檢查武器,分發彈藥。
整個黑崗子,一片忙碌的景象。
陳頜站在山頭上,看著下面忙碌的士兵,對旁邊的參謀長說道:
「他娘的,這回是真要打硬仗了。」
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俄軍主力到達了黑崗子以東十里的地方。
看了一會兒,他放下望遠鏡,對旁邊的參謀長說道:
「清軍的陣地選得不錯,居高臨下,易守難攻。」
參謀長問道:
「將軍,那我們怎麼辦?」
科爾帕科夫斯基笑了笑:
「怎麼辦?當然是打。事到如今,就只能憑硬實力了!」
「清軍雖然占據了地形優勢,但他們的兵力比我們少,我們有三萬五千大軍,還有六十多門大炮,只要集中兵力,猛攻一點,不愁打不下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在絕對的兵力優勢面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的。」
上午十點,俄軍的炮兵開始了轟擊。
六十多門大炮,同時開火,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清軍的陣地上。
轟隆隆!
轟隆隆!
整個黑崗子都在顫抖,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清軍的士兵們躲在戰壕里,抱著腦袋,一動不敢動。
半晌,清軍的克虜伯大炮測定完諸元,開始挨個拔除俄軍炮兵陣地!
一聲令下,三十六門克虜伯重炮同時發出轟鳴,俄軍的炮兵陣地本來就沒怎麼隱蔽,剛打了兩輪齊射,陣地上就亂了套。
有的炮管被炸成了廢鐵,有的炮手被炸得血肉橫飛,剩下的人抱著腦袋亂跑,根本沒法繼續開炮。
科爾帕科夫斯基在後方看到這一幕,驚得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
他喃喃自語,臉上的淡定早就不見了。
「這不可能!清軍怎麼會有這麼精準的重炮?」
參謀長趕上來,氣喘吁吁地說道:
「將軍,我軍炮兵傷亡超過一半,已經打不下去了,是不是讓他們後撤?」
科爾帕科夫斯基咬著牙,猛地把馬鞭抽在旁邊的樹幹上,說道:
「後撤個屁!傳我命令,步兵衝鋒,給我衝上去,把清軍從山頭上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