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四年四月二十三日,維爾內堡內俄軍已經口渴難耐,能喝的基本上已經喝乾了,城內守軍已經三三兩兩逃出城去。
彼得羅夫斯基口乾舌燥,嘴皮都起皮了,不時用舌頭舔一下自己的嘴皮。
看向副官,有氣無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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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的消息怎麼樣了?」
副官更是渴得不行,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將軍,援軍......還沒有消息。」
彼得羅夫斯基的心沉了下去。
沒有消息,就是最壞的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亂。
三個月前,他還是維爾內堡的最高長官,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
可現在呢?
城裡能喝的水都喝乾了,馬殺了吃肉,皮帶煮了喝湯,連城牆根下的草根都被挖得乾乾淨淨。
彼得羅夫斯基苦笑了一聲,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現在只希望援軍能快點來,能把他們從這個鬼地方救出去就行。
城外,清軍大營。
明瑞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斥候報告。
俄軍主力,距離維爾內堡不足三日路程。
兵力約三萬五千人,由奧倫堡軍區副將科爾帕科夫斯基率領,從巴爾喀什湖以東方向推進而來。
明瑞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庫克烏蘇河上游,經阿拉湖,一直到維爾內堡。
明瑞開口說道:
「走的是北路,沿額爾齊斯河支流南下,過阿拉湖後轉向西,直奔維爾內堡。」
尹耕雲湊過來看了看地圖,沉吟道:
「這條路線有點意思。」
明瑞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尹耕云為什麼這麼說,開口問道:
「怎麼說?」
尹耕雲指著地圖上的阿拉湖說道:
「大人你看,阿拉湖以東是戈壁,以西是山地,俄軍要想快速推進,只能走阿拉湖南岸的那條通道。」
明瑞眼睛一亮,說道:
「你的意思是......」
「圍點打援!」
尹耕雲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俄軍遠道而來,人困馬乏,我們以逸待勞,在他們必經之路上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時,帳簾一掀,陳頜從外面走了進來,剛好聽見這句話,奉承道:
「好主意!尹先生簡直就是諸葛在世,一肚子彎彎繞!」
尹耕雲臉一黑:
「什麼叫彎彎繞?這叫兵法!叫你平日多讀兵書,跟害了你似的!」
陳頜嘿嘿一笑,也不辯解。
明瑞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在帳內踱了幾步。
圍點打援,這個思路他不是沒想過。
但問題是,俄軍有三萬五千人,而他能用來打援的兵力,最多也就兩萬出頭。
剩下的人得留著圍困維爾內堡,萬一圍點的兵力不夠,讓城裡的俄軍衝出來,兩面夾擊,那可就麻煩了。
而且,俄軍的戰鬥力並不弱。
雖然之前吃了幾場敗仗,但那主要是因為輕敵和準備不足。
現在俄軍主力來了,肯定是有備而來,不會再犯之前的錯誤。
這一仗,不好打。
明瑞停下腳步,看向尹耕云:
「尹先生,你覺得設伏的地點選在哪裡比較合適?」
尹耕雲早就想好了,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說道:
「大人,你看這裡,阿拉湖以西三十里,有個地方叫烏宗-阿加奇。」
「北邊是阿拉湖的支流,南邊是一片丘陵,中間是一條寬約八里的通道,是俄軍從阿拉湖到維爾內堡的必經之路。」
「我們可以在通道兩側的丘陵上構築工事,布置大炮,等俄軍進入通道後,兩頭一堵,中間開花,打他個瓮中捉鱉。」
明瑞仔細看了看地形,沉吟片刻後說道:
「地形是不錯,但有個問題。」
陳頜撓了撓頭,問道:
「守備大人,能有什麼問題啊?」
明瑞直接地圖說道:
「俄軍的前鋒部隊,肯定會派斥候搜索,如果我們在這裡設伏,有沒有樹木躲藏,很可能會被他們發現。」
「一旦俄軍發現我們的意圖,他們就不會進入預設戰場了,到時候我們的埋伏就成了擺設。」
尹耕雲點了點頭,說道:
「大人說得是,這確實是個問題。」
陳頜插嘴道:
「那怎麼辦?總不能不設伏了吧?」
尹耕雲笑了笑,說道:
「這事簡單,設伏當然要設,但不能只靠設伏。」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維爾內堡和烏宗-阿加奇之間畫了一條線。
開口說道:
「我們繼續圍困維爾內堡,但要做出一副全力攻城的樣子,讓俄軍覺得我們的主力都被牽制在維爾內堡城下,沒有多餘的兵力去打援。」
「我們的打援部隊,不要提前設伏,而是在外圍隱蔽待命,等俄軍前鋒通過包圍網後,再迅速占領阿加奇,切斷俄軍的退路。」
「最後,我們的騎兵部隊,從南路迂迴,繞到俄軍的側後方,等俄軍主力進入阿阿加奇,從後面發起攻擊,配合正面部隊,將俄軍合圍在此。」
帳內安靜了片刻。
明瑞眼睛發亮,一拍桌子,當即決定:
「這不是單純的設伏,而是誘敵深入,然後關門打狗!」
陳頜也來了精神,摩拳擦掌地說道:
「大人,這一仗交給末將吧!末將的第三師,保證守得鐵桶一般,俄軍一個都別想跑出去!」
明瑞擺了擺手,說道:
「第三師有更重要的任務。」
陳頜一愣,急忙問道:
「啊?什麼任務?」
明瑞指著地圖上的維爾內堡,說道:
「你帶第三師的主力,繼續圍困維爾內堡,但不要真的攻城,只要做出攻城的架勢就行。」
「等俄軍主力到達後,你立刻解除圍困,帶領第三師迅速西進,從東面進攻俄軍的前鋒部隊,配合其他軍隊,將俄軍分割成兩段。」
陳頜眼睛一亮,說道:
「妙啊!這樣一來,俄軍的前鋒和主力就被我們切開了,前鋒回不去,主力進不來,只能被我們各個擊破!」
明瑞頓了頓,繼續說道:
「記一下,此戰我作如下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