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瑞帶兵圍攻維爾內堡的同時,左宗棠、劉銘傳、宋慶親自帶著兵馬總算是翻過了帕米爾高原,抵達了費爾干納盆地。
浩罕城外,左宗棠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城防工事,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棘手。
浩罕城作為浩罕汗國的都城,經營了上百年,又被羅剎國用西方工事經驗進行了改造,城池顯然是易守難攻。
左宗棠越看越搖頭,高兩丈五,厚一丈二,四角有炮台,城外有護城河和壕溝,這強攻不得死個萬八千的。
賠本的買賣可不能幹。
觀察完敵情,左宗棠擂鼓聚將,喊來了劉銘傳、宋慶、李翼飛、聶士成等人,商議如何攻破此城。
左宗棠開門見山說道:
「大總統對我們寄予厚望,此戰只許勝不許敗,浩罕城防守大家都看到了,都說說吧,我們要如何攻城?」
此言一出,大帳內眾人都看向南疆巡撫李春發,老兄,別裝了,該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李春發心領神會,這是讓自己挖地道啊,問題是不是每一個長毛都會這個啊!
很顯然自己就屬於不會挖地道的那批人。
咳嗽了兩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李春發起身拱手說道:
「大帥,諸位大人,我理解大家的想法,如此堅城挖地道爆破確實是上上之選。」
「可是我之前是個文官,這挖地道我不擅長啊!」
這話聽的劉銘傳直搖頭,身為長毛,連個地道都不會挖,這不是砸招牌嗎?
沒辦法,不能啥功勞都讓新軍他們奪了去,自己也想憑戰功入了大總統法眼,最好是認個本家親戚,等行隋文之事時,自己好歹能混個宗室。
直接拱手請戰道:
「大帥,末將請戰,這挖地道的差事你就放心交給我吧!我保證七天之內,不,只要五天就挖通,把羅剎鬼炸上天!」
此言一出,宋慶還沒反應過來,聶士成已經急眼了,上次埋伏老毛子,自己就喝了一口湯,好處都讓李翼飛第十三旅拿了,自己十四旅啥好事都沒撈著。
「騰」的一聲,聶士成就竄了起來,拱手說道:
「大帥,我們十四旅請戰,我們十四旅有工兵營,都是普魯士人手把手教的,挖個地道不成問題!」
劉銘傳直接怒了,自己堂堂中將提督,你個少將旅長拿什麼跟自己爭?
冷嘲熱諷的說道:
「聶將軍,戰場上可不是過家家,憑的是本事,我麾下不少長毛,挖地道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你拿什麼跟我爭?」
聶士成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
「哼,我手下的長毛也未嘗不少!」
見聶士成毫不讓步,劉銘傳決定還是拿官職壓他,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就不信他不服。
開口說道:
「聶將軍,你的上司宋師長都沒法話,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聶士成臉瞬間就紅了,手指著劉銘傳,說道:
「你……」
話音未落,宋慶就不樂意了,聶士成雖然不是自己的親信,但好歹是自己的部下,怎麼能讓你這麼欺負。
自己這個時候不幫幫場子,以後自己如何帶領隊伍?
冷聲開口說道:
「劉軍門,你這話就有失偏頗了吧,我們新軍也不是吃素的,挖地道我們也很專業,你……」
見大帳內吵作一團,左宗棠怒拍桌案,「嘭」得一聲巨響,瞬間打斷了眾人的爭吵,把在一旁看戲的李春發嚇得渾身一哆嗦。
左宗棠冷聲開口道:
「吵啊!怎麼不吵了?剛才不是很神氣嗎?」
眾人瞬間低下了頭,不敢不敢,這要是今天得罪了左大人,回頭一個摺子上去,自己可就混到頭了。
見制止了爭吵,左宗棠也沒有繼續打板子,淡淡開口道:
「你們各個奮勇求戰,我很欣慰,你們要是把這份心用在戰場上,我更欣慰。」
「既然你們誰都不服誰,那就各挖一條地道,兩邊同時爆破,沒有助攻,全是主攻!」
左宗棠此言一出,眾人皆拱手領命:
「唯大帥軍令是從!」
左宗棠接著說道:
「好了,接下來我們商量一下這地道怎麼挖?」
一直在看戲的李春發趕緊說道:
「大帥,白天查看城防的時候,我一併勘測了土質和水位,這地道一點都不好挖,主要困難有二。」
「一是此處地下水水位太高,我們要穿過護城河就必須深挖,很容易被水淹。」
「二來此處土壤為砂質土,質地綿軟,容易塌陷,我們的地道很容易塌方。」
眾人齊齊看向李春發,你個老小子竟然藏拙,還說自己不會挖地道,這不說的頭頭是道嗎?
左宗棠高看了李春發一眼,果然能被招安的都有兩把刷子,開口問道:
「可有破解之法?」
李春發開口說道:
「砂質土更好解決,一邊挖一邊用木板做支撐,這樣就不易塌方了!」
左宗棠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李撫台所言甚是,就按這個標準挖。」
說著,看向劉銘傳和聶士成,說道:
「剛才你倆爭得不是很兇嗎?傳我命令,劉銘傳負責挖南牆,聶士成負責挖東牆。」
「五天後,我要準時聽見爆炸聲,誰要是完不成,以後就不要在我的大營裡面放大話了。」
劉銘傳和聶士成起身對視一眼,自己怎麼可能輸給他?
拱手說道:
「末將領命!」
大帳議事完畢,第二天一早,劉銘傳和聶士成分別帶著人馬勘測線路,組織人手開始挖掘。
為了掩護挖掘,第七師炮團的十二門克虜伯晝夜不停的開始炮擊浩罕城。
劉銘傳也把自己老掉牙的大炮拉了出來,讓大家聽個響!
此時,浩罕城內,俄軍司令伊萬諾夫上校,眉頭緊蹙,這韃靼人的炮彈不要錢嗎?
一個勁的往自己頭上丟,全然不知道兩條地道朝著自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