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馬奔騰,八百里加急向著赤塔城和伊犁城飛奔而出。
同治四年二月初十,伊犁。
伊犁總督衙門的大堂內,行營守備大臣左宗棠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中亞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圈著兩個地方,一個是維爾內堡,一個是浩罕城。
他手裡捏著一封從北京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信,已經看了三遍了。
信是劉文澤親筆寫的,內容很簡單:
打探俄軍動向,時機成熟先發制人,攻下維爾內堡和浩罕城,讓俄國人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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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把信折好,塞進懷裡,對著帳外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親兵掀簾進來,單膝跪地道:
「大帥!」
「擂鼓!傳令,西疆巡撫李瀚章、東疆巡撫郭柏蔭、東疆提督石達開、南疆巡撫李春發、南疆提督劉銘傳、新軍第七師師長宋慶,即刻來總督衙門議事!」
「是!」
親兵跑出去傳令了,左宗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盯著維爾內堡和浩罕城的位置,眉頭緊鎖。
維爾內堡,俄國人在中亞北部的核心據點,城高牆厚,駐有重兵。
打下它,就等於砍斷了俄軍在中亞的一條腿。
浩罕城,浩罕汗國的都城,如今已經被俄國人實際控制,是俄軍在中亞南部的補給中心。
打下它,俄軍在南邊就站不住腳。
兩個地方都不好打。
維爾內堡離伊犁一千多里,中間是戈壁沙漠,補給線拉得老長。
浩罕城更遠,離伊犁兩千多里,中間隔著天山和塔克拉瑪干,路都不好走。
自己要圖謀這裡,就必須把補給中心設在喀什,現在就需要向喀什轉運糧餉和軍火。
而且俄國人在這兩個地方經營了多年,工事堅固,火力不弱。
左宗棠正琢磨著,帳簾一掀,李瀚章第一個走了進來,李瀚章拱手問道,一邊說一邊搓手,走到炭火盆跟前烤火。
「大帥,這麼急著叫我們來,出什麼事了?」
左宗棠指了指椅子,說道:
「坐下說,等人齊了。」
不一會兒,人陸續到齊了。
左宗棠環視眾人一圈,開門見山:
「諸位,大總統從北京來了密信,讓我們打探俄軍動向,時機成熟就先發制人,打下維爾內堡和浩罕城。」
這話一說,帳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劉銘傳 「啪」 地一拍大腿,第一個跳了起來,說道:
「好!早就該打了!這些羅剎鬼未經我們允許修了那個勞什子維爾內堡(阿拉木圖),還在邊境上耀武揚威,老子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大帥,你說怎麼打,我劉銘傳第一個沖!」
宋慶也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第七師也可以隨時出動。」
李瀚章皺了皺眉,拱手說道:
「大帥,打是可以打,但得先摸清俄軍的底細。維爾內堡和浩罕城各有多少俄軍?工事怎麼樣?補給線從哪來?這些都得搞清楚。」
郭柏蔭也慢條斯理地說道:
「是啊,糧草也得準備好。新疆這地方,打仗打的就是後勤。」
「大軍一動,人吃馬嚼,一天得多少銀子?東疆那邊的存糧,怕是不夠。」
李春發也點點頭,說道:
「南疆的糧草備了一部分,但要打浩罕城,還得再湊湊。」
左宗棠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維爾內堡說道:
「這些問題,我都考慮過了,根據調查局和我們自己的探子報上來的消息,俄軍在維爾內堡駐有步兵八千、騎兵三千、火炮二十門,加上當地的哈薩克僕從軍,總兵力約一萬五千人。」
他又指向浩罕城,說道:
「浩罕城那邊,俄軍駐有步兵五千、騎兵兩千、火炮十二門,加上浩罕偽軍,總兵力約一萬人。城防比維爾內堡差一些,但也不好打。」
「另外,俄軍正在從歐洲抽調五萬大軍往中亞趕,預計兩三個月後到位。我們必須在他們的主力到達之前,拿下維爾內堡和浩罕城,否則就來不及了。」
左宗棠接著說道:
「奉天行營守備大臣明瑞,帶著第三師一萬兩千人,正在往新疆趕,預計二月底能到伊犁。」
聲音頓了頓,接著安排道:
「第三師到了之後,北線由明瑞指揮,第三師一萬兩千人,搭配西疆四個邊防旅一萬八千人,合計三萬人,進攻維爾內堡。」
「第三師克虜伯大炮足足有三十六門,由他們攻擊堅城最合適不過。」
「南線由我親自指揮,第七師一萬兩千人,搭配南疆四個邊防旅一萬兩千人,合計兩萬四千人,進攻浩罕城。」
「東疆提督石達開,率東疆四個邊防旅,作為總預備隊,駐紮在巴里坤一帶,隨時支援南北兩線。」
部署說完,帳子裡又安靜了。
石達開滿臉失望,沒想到自己這一次還是撈不到功勞,看出石達開的失落,左宗棠開口安慰道:
「石軍門,不必灰心,維爾內堡牆高城闊,恐怕明瑞大軍一時難以攻下,屆時俄軍援軍抵達,免不了一場惡戰,恐怕屆時需要你鼎力支援!」
正在帶著第三師穿越蒙古高原趕往新疆的明瑞,騎在馬上,連打噴嚏。
開口說道:
「怎麼回事?我這是感冒了?」
旁邊的尹耕雲開口說道:
「怎麼可能?興許是有人在背後咒你。」
明瑞白了他一眼,說道:「我與人和善,怎麼可能會有人咒我?」
伊犁這邊,左宗棠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們商量一下後勤的問題,大總統已經命軍輜部給我們再輸送三十萬石糧食,和這次大戰的軍火。」
「接下來,就是我們如何把這些物資運送到前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