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九月十七日,也就是伯力之戰後的第三天。
在大吃大喝了三天之後,蔣寶松留下一個營守伯力,決定親率主力直撲廟街。
這三天裡,他一邊讓人修繕城防,清點戰利品,一邊派出斥候,沿黑龍江北上偵查廟街的情況。
這天,斥候回來稟報導:
「師座,廟街守軍不多,總共也就三百來人,而且聽說伯力失守之後,軍心已經亂了。」
蔣寶松聽完,心中有了數,當即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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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命令,步兵全部上船,走水路,騎兵沿東岸隨行。明日一早,隨我進軍!」
九月十八日,天剛蒙蒙亮,伯力城的碼頭就忙活開了。
清軍排著長隊,等著登上繳獲的木船、舢板和木筏,沿黑龍江北上,打江北最後一仗!
廟街位於黑龍江入海口,是沙俄在遠東的最後一個重要據點。
只要拿下廟街,再占領人煙稀少的庫頁島,整個外東北就徹底收復了。
何偉航站在船頭,看著兩岸的風光,忍不住感慨:
「師座,這地方真是好地方啊,江寬水深,土地肥沃,要是不拿回來,真是虧大了。」
蔣寶松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這麼好的地方,以前居然讓老毛子占了去。從今往後,這地方就是咱們大清的了,誰也別想再搶走。」
船隊順流而下,走了兩天,九月二十日傍晚,清軍主力抵達了廟街城外。
廟街比伯力還小,說是城,其實就是一個圍著木柵欄的鎮子。
鎮子臨江而建,只有一座小炮台,上面架著三門老掉牙的火炮。
蔣寶松沒有下令攻城,而是讓船隊在江面上一字排開,大炮全部對準廟街。
然後,他讓人把俘虜的扎沃伊科帶了上來。
扎沃伊科這些天在清軍大營里好吃好喝,人都胖了一圈。
蔣寶松看著他,開口道:
「扎沃伊科上校,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去廟街,勸他們投降。只要他們開城投降,我保證所有人的安全,管飯,不虐待。」
扎沃伊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將軍,我都是俘虜了,他們能聽我的?」
蔣寶松語氣平淡,說道:
「聽不聽是他們的事,去不去是你的事。你去勸降,成了,我記你一功。不成,你也沒什麼損失,回來繼續當你的俘虜。」
扎沃伊科想了想,覺得這買賣不虧,就答應了。
他坐著一條小船,打著白旗,往廟街划去。
廟街的守軍早就看見清軍的船隊了,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
守將是個叫伊萬諾夫的少校,總共帶著三百來號人,其中一半還是後勤人員和家屬。
他站在炮台上,看著江面上黑壓壓的清軍船隊,腿肚子直轉筋。
這仗怎麼打?
人家光船就一百多艘,大炮不知道多少門,自己這邊三百來人,三門老炮,炮彈還不到五十發。
這不是打仗,這是送人頭。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手下跑來報告:
「少校,江上來了一條小船,打著白旗,說是從伯力來的,要見您。」
伊萬諾夫一愣:
「伯力來的?讓他過來。」
扎沃伊科上了岸,被帶到伊萬諾夫面前。
伊萬諾夫一看是扎沃伊科,吃了一驚:
「扎沃伊科上校?您不是在海參崴嗎?怎麼......」
扎沃伊科嘆了口氣:
「海參崴已經失守了,伯力也守不住了,瓦西里耶夫中校也投降了。我是來勸你們的,伊萬諾夫少校,投降吧,打不過的。」
伊萬諾夫臉色一變:
「上校,您怎麼能說這種話?我們是沙俄軍人,怎麼能投降?我們如何報答沙皇陛下的恩情?」
扎沃伊科苦笑一聲:
「這種場面話說說也就行了,可別真當個傻子似的信了,沙皇他才給我們幾個錢?」
「這點錢就想讓我們給他賣命?臨陣放三槍也算是對的起沙皇了!」
「再者說,軍人也是人啊。你看看江面上,清軍多少船多少炮?你再看看咱們,三百來人,三門破炮。你覺得能守得住?」
伊萬諾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扎沃伊科繼續勸道:
「你要是死守,城破了,玉石俱焚,對你對兄弟們都沒好處。」
伊萬諾夫沉默了。
他看了看身邊的士兵,一個個臉色蒼白,眼神里全是恐懼。
他又看了看江面上的清軍船隊,大炮的炮口正對著這裡。
他心裡清楚,扎沃伊科說的是實話。
這仗根本沒法打。
死守下去,除了多死幾百個人,什麼用都沒有。
伊萬諾夫長嘆一聲,對身邊的副官說:
「掛白旗吧,開城投降。」
副官如釋重負,趕緊跑去掛白旗。
沒過多久,廟街的木柵欄大門打開了,伊萬諾夫帶著守軍走出來,列隊繳械。
蔣寶松騎著馬,在眾將的簇擁下進了廟街。
他看著這座彈丸小鎮,心中感慨萬千。
從同治三年六月出兵,到九月收復廟街,前後不過三個多月。
外東北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就這麼收回來了。
從黑龍江上游的赤塔,到中游的伯力,再到入海口的廟街,整條黑龍江流域,重新回到了大清的版圖。
蔣寶松站在廟街的江邊上,看著滔滔江水匯入大海,對身邊的何偉航說:
「偉航,從今天起,這外東北,終於又是咱們大清的了。」
何偉航激動得滿臉通紅:
「師座,咱們這是立了大功了!朝廷肯定要重賞!」
蔣寶松搖了搖頭:
「賞不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片土地,從今往後,再也不會丟了。」
他頓了頓,又說:
「傳令下去,各部就地駐防,修繕城防,安撫百姓。另外,寫一份捷報,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給大總統報捷!」
「是!」
何偉航領命而去。
同治三年九月十九日,廟街收復。
至此,外東北全境光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