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內,劉文澤捏著左宗棠遞過來的奏摺,眉頭緊湊,這羅剎鬼果然是不死心,居然真的在中亞動手了。
當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自己原本的規劃是等通往伊犁、庫倫和哈爾濱的鐵路全部修好,後勤有了充足的保障,再跟沙皇俄國大打一場。
要是現在就動手的話,打半年,這後勤保障就能把自己費勁心思搜刮的銀子都搭進去!
不過想想,他俄羅斯在遠東有幾個兵啊?
最主要的是,一旦自己打跑了俄羅斯,恐怕自己對於英國而言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啊!
自己屆時謀奪南洋的籌劃,恐怕會跟英國人撞上。
早打或晚打,北上或南下,這是個問題啊?
怎麼我也遇到小日子曾經遇到的問題了!
就在劉文澤神遊天外,思考應對之法時,景壽看劉文澤失神,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大總統,怎麼樣了?」
突然一聲嚇得劉文澤渾身一激靈,轉頭看見所有軍機大臣都盯著自己,才曉得自己剛剛失神了,趕緊說道:
「這羅剎鬼當真是狼子野心,左尚書急報,先是攛掇阿古柏入侵,後直接發生衝突,大家商量一下我們如何應對?」
周文博想了好久,緩緩說道:
「大總統,沙俄這是擺明了吃定我們不敢動手,若是這一次退讓,那新疆就永無寧日了,他們今天敢支持阿古柏,明天就能直接出兵占伊犁,萬萬退不得。」
曾國藩也跟著應聲:
「周軍機說的沒錯,我們退一步,沙俄就會進一丈,此前簽的《璦琿條約》還沒算清帳,難不成還要再讓一次?」
「只是後勤的確是難事,要不要先令左尚書穩住陣線,咱們抓緊往前調糧食彈藥,從長計議?」
劉文澤隨手將奏摺丟在桌案上,緩緩開口:
「穩住陣線說起來容易,咱們現在剛贏了,繳了沙俄一個營的槍,這時候收手示弱,反而叫洋鬼子看輕了我們,往後更要被訛詐。」
「一定要在邊境上擺開陣勢,讓羅剎鬼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算算時間,普丹戰爭應該已經爆發了,俄羅斯政府一定已經接到了消息,他們不敢將軍力投送到中亞和遠東來,這倒是我們的機會!」
陳孚恩疑惑地問道:
「大總統,這普丹戰爭是什麼?」
劉文澤頓覺心累,當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解釋道:
「就是幫我們訓練新軍的普魯士,聯合奧地利一起去打一個叫丹麥的國家,因為丹麥占了人家的地。」
眾軍機恍然大悟,紛紛點頭表示學習到了。
就在這時,陳孚恩又開口問道:
「大將軍,這他們打丹麥跟羅剎鬼有什麼關係啊?」
劉文澤長吸了一口氣,心裡默念不生氣不生氣,不了解很正常。
解釋道:
「自然是因為羅剎鬼以前視北歐是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前還出兵威脅過普魯士,讓他不要對丹麥動手。」
「如今普奧攻丹,羅剎鬼會擔心普奧走一起,威脅自己,所以要加強歐洲的防務。」
眾人總算是明白歐洲的局勢了,景壽開口道:
「大總統,我們要如何應對羅剎鬼入侵?」
劉文澤笑著說道:
「軍力不必擔心,我們比俄羅斯充足太多,我們所擔心的不過是後勤罷了。」
「所以,此次我們做兩手準備,先外交後軍事,先拉上英國人的大旗,逼迫沙皇俄國退讓,如此不戰而屈人之兵!」
「要是外交不成,我們就準備動手,講究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我們調集兵馬重點進攻遠東,在蒙古和新疆實施防守!」
「既可以收復失地,還可以避免戰事擴大,戰爭花費拖垮朝廷財政!」
周文博皺著眉開口:
「大總統,那英國那邊怎麼辦?此前英國一直跟我們扯皮,想要我們牽制沙俄,要是我們真把沙俄打跑了,英國會不會轉而給我們使絆子?」
劉文澤笑了一聲:
「英國的算盤我清楚,他們既怕沙俄獨占中亞,威脅他們的印度,又怕我們真的把中亞拿下來,擋住他們往北擴張的路。」
「所以我們只在遠東進攻,這樣中亞依然還在俄羅斯手裡,印度隨時都有遭受俄羅斯入侵的風險,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只要留著中亞,我們就不怕英國人跟我們翻臉,等收復失地,我們就停火,他補給線比我們還長,絕對耗不起。」
眾人聽完連連點頭,都覺得這番謀劃切中要害,沒什麼可挑剔的。
劉文澤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王茂蔭,開口問道:
「王尚書,如今國庫能拿出多少錢來支應戰事?」
王茂蔭捋了捋鬍子,沉聲開口:
「回大總統,財政部帳面還有一千多萬元,樞密院帳上還有兩千多萬元,還能拿出不下三千五百萬元。」
「按剛才的謀劃足夠支撐一年的戰事,真要是不夠,馬上就要開徵夏秋兩稅了,還可以收四千兩百萬元的田賦,朝廷能夠拿出兩千五百多萬。」
劉文澤點點頭:
「夠了,三千萬足夠,咱們又不是要全面開戰,這點錢足夠撐到俄國讓步。」
說罷他拿起硃筆,直接擬了旨意:
「令左宗棠即刻統籌新疆軍務,劉銘傳回駐喀什噶爾收攏陣地,令蒙古總督張曜立刻整兵備戰。」
「再調新軍三、四、五師前往盛京,做好進攻海參崴的準備。命黑龍江提督劉天台準備渡過黑龍江北上,命吉林提督吳鳳柱準備渡過烏蘇里江東進。」
「再把我們從南洋購進的糧食中,留出一百萬石作為軍糧!」
部署完畢,劉文澤抬頭看向眾大臣:
「都下去準備吧,這一次我們把俄羅斯人徹底趕出去。」
眾軍機大臣領了旨意,各自下去忙活,武英殿裡很快就只剩下劉文澤一人。
他站在窗邊望著宮道上來去匆匆的官員,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
就算俄國不肯讓步,這次也要趁機把外東北失地收回,打通出海口,這機會錯過了,可就再也等不到了。
就在這時,趙修遠湊到劉文澤身旁,躬身說道:
「大總統,俄羅斯特使來了,說是要向我們遞交外交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