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楊寒，當初的那句話。
再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屠盡了五大真神，凶威蓋世，與自己僅隔萬丈的身影。
天一門主只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天靈！
他臉色鐵青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楊寒！」
他死死盯著楊寒，雙目圓睜，一字一句！
幾乎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
「當時，本座的確沒有想到，你的成長速度，竟能快到如此地步！短短時日，竟已成長到了這等地步！若是本座早知今日，當初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立刻斬殺，挫骨揚灰，以絕後患！」
話音之中，是毫不掩飾的悔恨，還有滔天的殺意！
不過緊接著。
天一門主話鋒陡然一轉！
鐵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冷笑：
「不過，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
「你此刻就算斬殺了五大真神，又如何？」
「你被太古神山賜下的殺陣籠罩，困於其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根本不可能脫困！這殺陣乃是神山手筆，亘古不破！今日，你依舊只有死路一條！」
「哼！」
說到最後，天一門主重重地冷哼一聲。
同時，眼中滿是居高臨下神色，輕蔑與譏誚：
「至於所謂的登上天一門，進行償還？」
「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做到！」
天一門主仰頭冷笑出聲，笑聲中滿是不屑與譏諷。
他看著殺陣之內，持刀而立的楊寒。
隨後緩緩搖頭：
「楊寒啊楊寒，本座承認，你確實逆天，確實妖孽，讓本座一次又一次地大跌眼鏡。可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冷笑：「這獻祭殺陣的禁制，乃是太古神山的手筆，別說是你區區一個神火境，就算是真神巔峰被困其中，也唯有等死一途！你連這層禁制都突破不了，還妄談什麼登上天一門，十倍百倍地償還？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錯！」
一旁窟主也是重重冷哼一聲。
他眼中兩簇鬼火幽幽跳動，陰惻惻地盯著楊寒，一字一句開口：
「小輩，你太過狂妄了！」
「斬殺五大真神，的確強大，這一點，本座也不否認。」
窟主聲音沙啞，「但是，你以為，斬殺了真神，就可以撼動太古神山了嗎？呵，呵呵，可笑至極！」
「你，還是太低估太古神山的強大了！」
說到太古神山四個字的時候，窟主的聲音不由自主顫抖了幾分！
眼中深處，更是透出一股忌憚之色！
仿佛刻入骨髓，融入血脈的敬畏！
太古神山有多強大，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因為，他這一族，本就是太古神山僕役的後代！
世世代代，為神山為奴為仆，仰神山鼻息而活！
正因為他出身僕役一族，所以才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高懸於九霄之上，俯瞰荒域沉浮的太古神山，究竟是一尊何等龐然大物！
神山之威，深不可測，不可揣度！
整個荒域，敢拂其鋒芒者，有幾人？
可以說，這獻祭殺陣的禁制，一旦籠罩下來，就不可能被破！
尤其是！
窟主目光微微上移，望向殺陣上方的無盡虛空。
在那肉眼不可見，神念不可及的虛空深處。
還懸著太古神山賜下的至高神物！
那些代表著戰天黃金獅一族的旗幟！
黃金旗幟，神聖不可侵犯，無可觸動！
有那些旗幟坐鎮殺陣，此陣便如太古神山親臨。
別說一個楊寒，便是十個，百個楊寒綁在一起，也休想撼動分毫！
窟主這一番話音落下。
整個荒域，都跟著沉默了。
四面八方，無數道複雜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同時盯著那道，被困在殺陣之中，卻依舊脊樑筆直的身影上，低語之聲，嗡嗡四起。
「唉，是啊，太古神山的殺陣，怎麼可能被破？」
「那可是太古神山啊！俯瞰萬域的神山！莫說破陣了，這荒域之中，連敢對神山不敬的人，都找不出幾個！」
「可惜了，實在是可惜了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修士捶胸頓足，滿臉痛惜，「如此一尊天驕，如此逆天的戰力，簡直是亘古罕見！太離譜了！老頭子我甚至覺得，若是給楊寒足夠的時間成長下去，他將來......未必不能突破天神境啊！」
「嘶，天神境？！」
此言一出，四下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荒域之中，真有天神境嗎？」
有人聲音發顫，「據我所知，便是那些傳承不知多少萬年的霸主勢力，其鎮教老祖，也都是沒有的！」
「不錯！天神境，那可是傳說中的境界！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記載之中！」
想到天神境三個字，眾人眼中都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憧憬與嚮往。
天神境啊！
壽元可達一萬載！
實力更是通天徹地，神威蓋世！
據說到了那個層次，抬手便可摘星拿月。
吐氣便可崩碎山河，與真神境又是兩個天地，兩個世界！
可惜，可惜啊！
如此一尊有望問鼎天神境的絕世天驕，今日，卻要隕落在這獻祭殺陣之中了！
......
面對天一門主和窟主這一唱一和，勝券在握的貼臉嘲諷。
楊寒的臉色，自始至終一片淡然。
他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氣急敗壞。
因為，根本沒有那個必要！
所謂的太古神山。
在尋常人等眼中，的確是高不可攀，牢不可破的龐然大物。
神山二字，便足以壓塌萬古青天，令萬域生靈俯首。
但是。
他是誰？
他是尋常人嗎？
拿太古神山來壓他楊寒？簡直是可笑至極！
此時此刻，天一門主和窟主的臉上，依舊掛著濃濃的輕蔑之色。
二人都認定了，楊寒縱然戰力逆天，屠盡了五大真神。
可困在這獻祭殺陣之內，也只是一頭拔了牙的老虎！
只能困坐愁城，乾等著大陣發動，被活活獻祭而死！
而這時，楊寒動了。
他沒有爭辯半句，只是緩緩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
嗡！！
楊寒一雙眼眸之中，混沌之氣驟然翻湧而起！
重瞳顯化，四個瞳孔層層疊疊，宛如四輪深不見底的漩渦，緩緩轉動！
混沌重瞳，運轉！
他，準備找出這獻祭殺陣的破局之地！
剎那間，那雙混沌重瞳仿佛可以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直抵萬物本源！
天地萬物，盡數在他的眼中演化開來，從起源，到鼎盛，到墜落與腐朽！
一切種種，盡在其列！
萬事萬物，在那雙眼睛面前，再也沒有了任何秘密！
與此同時，楊寒身上的氣息，也隨之開始沉沉浮浮，變幻不定。
時而深邃如淵，時而蒼茫如海，時而又死寂如枯！
仿佛他這個人，在這一瞬間化身成了一尊，經歷億萬年歲月洗禮的不朽活化石。
一個人坐在那裡，便是一部活著的古史，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無盡的滄桑之氣！
這股氣息的變化，頓時引起了天一門主和窟主的注意。
二人的眉頭，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嗯？」
天一門主眯起眼睛，盯著殺陣中那道氣息詭變的身影，「什麼情況？」
「這個時候了，這小畜生，還在搞什麼名堂？」窟主眼中的幽火也是微微一跳。
都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了，算是等死之人了，還不認命，想折騰什麼？
窟主盯著楊寒眼中那層層疊疊的重瞳，沉默了片刻。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低語道：
「天一門主，此子......擁有重瞳。」
「這重瞳神異，傳說可勘破世間虛妄，他該不會，是想以重瞳之力，堪破這殺陣吧？」
「重瞳？」
天一門主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冷哼，不屑地搖了搖頭：
「重瞳又如何？」
「本座曾親自詢問過主上，在久遠的歲月之前，這天地間，重瞳者也不是沒有出現過，而且還不止一尊！但是，那些重瞳者，盡皆層次不齊，強弱懸殊，沒有幾個是真正成氣候的！終究，還是要看各人的命數！」
「命不好，縱然身懷重瞳，也不過碌碌一生，淪為平庸！」
「至於憑藉著一雙重瞳，就想要觸犯太古神山的威嚴？哼，不現實！痴人說夢！」
「嗯。」窟主聞言，緩緩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也對。
重瞳雖然神異，可這獻祭殺陣，畢竟是太古神山的手筆。
更有戰天黃金獅的至高神物坐鎮！
一雙眼睛，還能看穿了神山不成？
二人相視一眼，皆是重新恢復，那份勝券在握的從容。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時此刻，殺陣之內。
楊寒的雙目之中，正充斥著無盡玄機！
混沌重瞳，實在是太過精妙了！
在那雙眼睛之中，天地間的一切都在被拆解，推演。
這所謂太古神山殺陣的秘密，一切的一切，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楊寒眼底！
包括，這殺陣的缺陷！
很快，就在天一門主和窟主還在那裡點評重瞳，高談闊論之時。
楊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找到了。
他已然找到，這個殺陣的缺陷之處！
就在，那裡！
「你們兩個。」
楊寒忽然淡漠開口：
「太過自信了。」
「你們根本不明白，我所謂的重瞳......到底是什麼層次。」
什麼層次？
天一門主說過，重瞳者參差不齊，沒有幾個太強的。
不錯。
古往今來，重瞳者確實不少，也確實大多平庸。
可是。
他楊寒的重瞳，是普通的重瞳嗎？
根本不是！
而是，混沌重瞳！
混沌初開，重瞳始生！
此乃重瞳之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俯瞰古今，獨斷萬古。
豈是那些凡俗重瞳可以相提並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