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木就被一陣哭聲給鬧醒了。
「哇——哇——」
那哭聲從嬰兒床里傳出來，一聲比一聲急，跟按了鬧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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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往嬰兒床一看，樂瑤正蹬著小腿，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抓，哭得滿臉通紅。
「來了來了，小祖宗。」他光著腳趿拉上拖鞋，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
先一摸尿不濕，鼓鼓囊囊的，估摸著是滿了。
娃兒哭，無非就那幾樣：餓了、尿不濕滿了、不舒服，陳木現在門兒清。
他抱起樂瑤，輕車熟路地放到尿布台上，解開尿不濕，用濕巾一點點擦乾淨，又抹上護臀膏，換上新的。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比剛當爸那會兒不知道熟練了多少。
換好了尿不濕，樂瑤還是哭。
陳木又去沖奶粉，燒水、調溫、舀奶粉、搖勻，一套動作下來，奶粉不涼不燙，剛剛好。
他把奶瓶塞進樂瑤嘴裡，小傢伙一叼上奶嘴，哭聲立馬就停了，「咕咚咕咚」地喝起來，眼睛還半眯著，一臉滿足。
「有奶就是娘。」陳木笑著戳了戳她的小臉。
劉藝菲被吵得半醒，迷迷糊糊看了眼時間，又往被子裡縮了縮，嘟囔了一句：「陳木，你先忙，我再睡會兒。」
說完，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又睡過去了。
陳木搖搖頭，繼續一手抱娃，一手餵奶，還不忘輕輕拍著樂瑤的後背。
樂瑤喝飽了，打了個奶嗝，趴在陳木肩膀上，眼皮又開始打架。
陳木抱著她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她才徹底睡實了。
剛把樂瑤放進搖籃，陳木長舒一口氣，準備回去補個覺。
結果，劉藝菲突然「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不對！」她眼睛瞪得老大，「今天還得去沈藤家！」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就往衛生間跑，拖鞋都穿反了。
陳木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樂了：「你這一驚一乍的，夢遊呢？」
「差點忘了。」劉藝菲一邊擠牙膏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昨天沈藤打電話，約的今天，蜜姐、熱芭、賈兵他們都去。」
「忘不了，我記著呢。」陳木說，「你慢點，又沒人追你。」
劉藝菲不理他，三下五除二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陳木正忙得不可開交。
樂瑤不知怎麼又醒了，在搖籃里扭來扭去。
陳木一手去夠紙巾，一手去拿玩具逗她，手忙腳亂的。
劉藝菲靠在門框上，看著陳木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陳木，我發現你越來越像個奶爸了。」
陳木頭也不回：「我本來就是。」
「我正式宣布——」劉藝菲拖長了調子，「你就是最強奶爸。」
「茜茜，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陳木無奈地回頭看她，「快點來幫忙。」
「來了來了。」劉藝菲笑嘻嘻地走過去，接過樂瑤，一邊拍一邊說，「讓你也體驗體驗當奶爸的辛苦，不錯，有覺悟。」
收拾完樂瑤，劉藝菲就坐到了梳妝檯前。
「今天要去見蜜姐他們，我得打扮得美美的。」她一邊說，一邊開始搗鼓瓶瓶罐罐。
陳木把睡著的樂瑤放進搖籃，累得往沙發上一癱。
「陳木，你看這個眼影怎麼樣？」劉藝菲舉著個眼影盤，轉過頭來問他，「大地色還是這個偏粉的？」
「好看好看。」陳木眼皮都沒抬，隨口應。
劉藝菲沒察覺，繼續化：「那這個腮紅呢？是淺一點顯嫩，還是深一點有氣色？」
「都好看都好看。」陳木翻了一頁劇本。
「口紅呢？這個豆沙色和正紅色，哪個配我這身衣服？」
「都行都行，你塗啥都好看。」
劉藝菲的手停住了。
她放下口紅，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木：「喲，現在就開始敷衍我了是吧？」
「我哪有。」陳木喊冤。
「你明明有。」劉藝菲撇撇嘴，「問啥都是『好看好看』『都好看都好看』，一點意見都不給，我正式宣布，取消你最強奶爸的資格！」
陳木被她逗笑了，從沙發上坐起來：「你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封我最強奶爸，轉頭就給我撤了。」
「那誰讓你敷衍我。」劉藝菲白了他一眼，又轉過身繼續化，「算了算了，不指望你了，我靠自己這審美。」
陳木起身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媳婦兒，隨便怎麼化都好看，這不是敷衍，是大實話。」
「油嘴滑舌。」劉藝菲嘴上嫌棄，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翹。
「那眼影用粉的。」陳木認真道，「襯你今天的毛衣，口紅用豆沙色，顯得溫柔。」
劉藝菲這才笑了：「這還差不多，早這樣不就完了。」
出門前，陳木特意翻出兩瓶珍藏的名酒，又拿了兩盒上好的茶葉，用禮袋裝得整整齊齊。
「去人家裡，禮數不能少。」他一邊裝一邊說。
劉藝菲抱著樂瑤，點頭：「應該的，沈藤雖然嘴上說不用，咱不能真空手去，那多沒禮貌。」
「懂事。」陳木笑著摸摸她腦袋。
劉藝菲拍掉他的手：「別摸，剛做的髮型。」
「行，我的女明星。」
一家三口出了門，陳木開車，劉藝菲抱著樂瑤坐在后座。
樂瑤被裹在小被子裡，睡得香甜，小臉白裡透紅。
車子一路往沈藤家開。
到了沈藤家，陳木按了門鈴。
門一開，就看見沈藤正和賈兵並排坐在沙發上，一人捧著一把瓜子，正擺龍門陣。
「哎喲，來了來了！」沈藤「噌」地站起來，瓜子殼撒了一地。
他一眼就看見劉藝菲懷裡的樂瑤，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伸手就接：「我的小樂瑤，快讓乾爹抱抱！」
樂瑤剛睡醒，被沈藤接過去，也不怕生，睜著大眼睛看了看他，居然「咯咯」笑了兩聲。
「看到沒，她沖我笑！」沈藤激動得不行，「她就認得我！」
「行了，別自我感動了。」賈兵也站起來，笑著打招呼，「陳木，茜茜，過年好。」
「賈哥，過年好。」陳木笑著回。
沈藤抱著樂瑤，這才有空看陳木，又瞥見他手裡拎的大包小包，頓時皺起眉頭：
「陳木，你這還跟我客氣哦？下次不許提東西了，再提我跟你急！」
「那不行。」陳木笑著把東西放下，「禮數還是得要的，大過年的，哪能空手上門。」
「就是，沈老師，這是心意。」劉藝菲也說，「你要是不收，我們可不敢來了。」
沈藤拗不過，只能收下，嘴裡還念叨：「真是的，下次再帶，我可不給開門了。」
「行行行，下次空手來，你管飯。」陳木說。
「那必須的。」沈藤拍著胸脯，「你們一家三口，我管飽。」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熱芭和楊蜜，一前一後進了門。
「蜜姐！熱芭！」劉藝菲迎上去，三個女人立馬抱成一團。
「茜茜，你咋又瘦了？」楊蜜上下打量她，「生完孩子恢復得也太好了吧。」
「哪有，還差得遠呢。」劉藝菲笑著謙虛。
熱芭湊過來，戳了戳樂瑤的小臉：「瑤瑤，還記得乾媽不？」
樂瑤「啊」了一聲，小手揮了揮。
「她記得我！」熱芭也激動了，「看到沒，她應我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搶著當乾媽乾爹。」賈兵在旁邊笑，「我這還沒排上號呢。」
「賈哥，你來晚了。」沈藤得意地晃了晃懷裡的樂瑤，「乾爹已經是我了，乾媽名額有限，趕緊的。」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聊了沒幾句，楊蜜突然朝劉藝菲擠了擠眼：
「茜茜，來，我們來一把？」
劉藝菲秒懂，眼睛「唰」地亮了：「來！」
她轉頭又朝沈藤招手：「沈老師，來嘛！」
沈藤抱著樂瑤，猶豫了一下：「我這抱著閨女呢，不方便。」
「讓熱芭抱！」楊蜜一揮手，「熱芭，你抱會兒樂瑤。」
熱芭一臉不情願地接過樂瑤：「憑啥我抱啊？」
「讓你提前學習一下帶娃。」楊蜜理直氣壯，「你應該感到高興。」
熱芭白了她一眼，還是老老實實接了過去。
三個人掏出手機，秒開王者榮耀。
楊蜜玩張飛，劉藝菲玩安琪拉，沈藤……搶了個瑤妹。
「沈老師，你又搶瑤妹。」劉藝菲無語，「這英雄跟你氣場不合。」
「你懂啥。」沈藤振振有詞，「瑤妹瑤妹，跟我干閨女一個名，這是緣分。」
「行，你開心就好。」楊蜜翻了個白眼。
「陳木，你來不來？」楊蜜扭頭問。
陳木正給樂瑤整理小被子，聞言搖頭：「你們打，我待會還得給瑤瑤換尿不濕呢。」
「喲。」楊蜜挑眉，意味深長地笑，「有了小棉襖就是不一樣啊，遊戲都不打了，以前是誰，連夜上分，拉都拉不住的。」
陳木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繼續擺弄閨女的小被子。
熱芭抱著樂瑤，看著那三個湊在一起打遊戲的，又看看自己懷裡的小傢伙，酸溜溜地吐槽：「你們倒好，一個個抱著手機打遊戲，就讓我一個人抱娃。」
「這是組織對你的信任。」楊蜜頭也不抬，「好好表現。」
「我謝謝你啊。」熱芭又翻了個白眼。
樂瑤在熱芭懷裡，也不鬧，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手機，小腦袋跟著轉。
「你看，瑤瑤也想打遊戲。」沈藤笑著說，「這以後，又是個峽谷玩家。」
「那必須的。」劉藝菲得意道，「安琪拉、小喬，從小培養。」
「你可別。」陳木趕緊說，「閨女以後要考清華的，別被你帶歪了。」
「打遊戲又不耽誤考清華。」劉藝菲不服氣，「我當年也打遊戲，不也考上了北電。」
「你那是天賦異稟。」陳木說，「不是人人都像你。」
幾個人一邊打遊戲，一邊鬥嘴，屋子裡熱鬧得很。
快到中午，沈藤張羅著叫了外賣，又自己下廚炒了幾個拿手菜。
一桌子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陳木，聽說你們接了《你是我的榮耀》？」賈兵夾了塊紅燒肉，隨口問。
「對。」陳木點頭，「金姐那邊談得差不多了，導演同意推遲幾個月開機。」
「那劇我看了本子，不錯。」賈兵說，「你和茜茜演，絕了，戲裡戲外都是夫妻，這糖，觀眾得嗑瘋。」
「賈哥，你少打趣我們。」劉藝菲笑著說。
「這哪是打趣。」賈兵一本正經，「我這是實話，你們倆演情侶，那都不用演，直接本色出演，導演找你們，算是找對人了。」
「就是。」沈藤接話，嘴裡還嚼著東西，「到時候播出，我第一個充會員。」
「沈老師，你會員錢給我閨女當零花吧。」陳木說。
「那不行。」沈藤搖頭，「給閨女的紅包，那是紅包，會員是會員，兩碼事。」
「那可不。」沈藤拍著胸脯，「我干閨女，我不上心誰上心。」
熱芭正逗著樂瑤，聞言抬頭：「沈老師，你這麼說，讓陳木哥情何以堪啊。」
「陳木是親爹，我是乾爹，分工不同。」沈藤振振有詞，「親爹管學習，乾爹管零花錢和零食。」
「這分工，絕了。」楊蜜豎起大拇指。
陳木哭笑不得：「合著壞人我來當，好人你來做？」
「那必須的。」沈藤得意地笑，「乾爹嘛，就得寵著，以後樂瑤想吃什麼零食，找乾爹，乾爹給買。想逃課，也找乾爹，乾爹給你兜底。」
「沈藤！」陳木瞪他，「你這乾爹，淨教壞孩子。」
「開個玩笑嘛。」沈藤嘿嘿一笑，「我閨女，那必須往正道上引。」
滿桌子人都笑了。
楊蜜又看向劉藝菲：「茜茜，你打算什麼時候覆出？《榮耀》開拍前，要不要先接點輕鬆的通告，過渡一下？」
劉藝菲想了想：「我還沒想好，先陪瑤瑤，現在就想多陪陪她，孩子長得快，一轉眼就大了。」
「也是。」楊蜜點頭，「當媽了，心態就是不一樣，以前你可是個工作狂。」
「人都會變嘛。」劉藝菲笑，低頭看了眼熟睡的樂瑤，「現在有比工作更重要的東西了。」
熱芭在旁邊插嘴：「茜茜姐，你現在這狀態，我羨慕哭了，家庭事業雙豐收，愛情也甜，這是啥神仙人生啊。」
「你也會有這一天的。」劉藝菲說。
「我？」熱芭擺擺手，「算了，我還是先搞事業，帶娃太累了，我今天抱這一上午，胳膊都酸了。」
「那你正好練練。」楊蜜補刀，「以後用得上。」
「蜜姐你！」熱芭作勢要打她。
賈兵在一旁看得直樂：「你們這幾個女的，湊一塊兒就熱鬧，我看樂瑤以後跟著你們，性格肯定也活潑。」
「活潑好。」沈藤說，「我干閨女，就得開開心心的。」
樂瑤像是聽見了，在熱芭懷裡翻了個身，小嘴動了動，繼續睡得香甜。
劉藝菲看著這一幕，她湊到陳木耳邊，小聲說：「陳木，你看，咱們閨女有這麼多人疼，真好。」
陳木看著滿桌子的笑臉，又看看熱芭懷裡熟睡的樂瑤，笑著點頭：「是啊。」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