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到了最後一個環節。
何囧重新拿起話筒,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聲音卻已經輕快起來:「下面,到了全場未婚人士最期待的時刻,請新娘拋花環,搶到的那位,據說,是下一個要結婚的人。」
話音剛落,台下就騷動起來了。
楊蜜本來還在擦眼淚,一聽這個,下意識就想往後退。
結果熱芭一把拽住她胳膊:「蜜姐,走啊,搶花環去!」
「我不去。」楊蜜甩開她的手,嘴硬道,「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
「你就裝吧。」熱芭不由分說,把她往人群里拖。
劉藝菲站在禮台邊上,手裡捧著一束用白色山茶和滿天星紮成的花環。
她背對著人群,笑得眉眼彎彎。
「準備好了嗎?」何囧喊。
「準備好了!」底下一幫姑娘齊聲應。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胳膊一揚,花環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直直地飛了出去。
那一瞬間,台下的姑娘們跟炸了窩似的,你推我擠,伸手去夠。
熱芭個高,蹦起來都快碰到花環了。
楊蜜站在最外頭,本來壓根沒打算接,結果那花環飛過頭了,幾個姑娘沒接住,被拍得在空中一彈,正正好,落進了楊蜜懷裡。
楊蜜:「……」
她抱著花環,愣在原地,表情像被點了穴。
熱芭第一個反應過來,「嗷」一嗓子就喊開了:「蜜姐接到了!蜜姐下一個結婚!」
「我的天,楊蜜搶到花了!」沈藤在旁邊起鬨,嗓門比誰都大,「這是天意啊同志們,天意!」
楊蜜抱著花環,臉「騰」地紅了,又羞又急:「不是,我是被砸到的,它自己掉我懷裡的,我不算……」
「怎麼不算?」黃雷笑得前仰後合,「花環選人,不是人選花環,蜜蜜,你就認命吧。」
「黃老師你!」
劉藝菲從台上走下來,笑著看楊蜜:「蜜姐,花環都選中你了,說明你的緣分快到了。」
楊蜜把花環往劉藝菲手裡塞:「還你還你,我不搶了。」
「搶都搶到了,哪有還回去的理。」劉藝菲又把花環塞回她懷裡,「留著,當個彩頭。」
熱芭湊過來,摟著楊蜜的肩膀,笑得一臉壞:「蜜姐,明年這個時候,我是不是該給你當伴娘了?」
「你閉嘴!」楊蜜拿花環砸她,「再瞎說我跟你絕交。」
「你才捨不得呢。」
滿場鬨笑。
楊蜜最後也沒把花環扔了,就抱在懷裡。
陳木在旁邊看著,小聲跟劉藝菲說:「蜜姐,這回是真要動心了喲。」
「那得看哪個男人有這個福氣。」劉藝菲笑,「反正不能比你差。」
「那難了。」陳木一本正經,「像我這麼優秀的,打著燈籠都難找。」
「陳木,你要點臉。」
婚禮的最後,陳木拿起話筒,環顧全場,忽然宣布:
「趁著今天,跟各位親朋好友,也跟大家正式說一聲。」
他牽起劉藝菲的手,笑著道:
「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話音剛落,滿場歡呼。
沈藤「騰」地站起來,激動得直拍桌子:「我早就知道了!」
黃雷按住他:「你坐下來,別把桌布扯了。」
鄧朝大喊:「陳木,奶粉錢我包了!」
孫麗白他一眼:「你少摻和。」
劉藝菲笑著摸了摸肚子,小聲對陳木說:「官宣了。」
「嗯,官宣了。」陳木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婦兒了。」
拋完花環,婚禮儀式就算是正式結束了。
何囧拿起話筒,最後說了一段話:「各位親朋好友,今天的婚禮到這裡,就圓滿結束了,再次感謝大家。最後,咱們所有人,一起合個影,留個念。」
攝影師早就架好了機器,站在大廳中央,比劃著名位置。
賓客們一窩蜂地往台上聚。
人一多,就亂。
沈藤自告奮勇當指揮,叉著腰喊:「來來來,長輩坐前面,年輕人站後頭,小孩兒蹲最前面,別擋著!」
「沈藤,你管好你自己,你站哪兒都擋人。」黃雷損他。
「我站最邊上,行了吧!」
陳媽陳爸被請到正中間坐下,劉曉麗挨著坐。
陳媽緊張得不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個勁兒地捋頭髮,問陳爸:「老陳,我頭髮亂不亂?這照片可是要留一輩子的。」
陳爸看了一眼,難得說了句:「不亂,好看。」
陳媽臉一紅,小聲啐他:「你個老頭子,還學會哄人了。」
新人被安排在父母身後。
陳木摟著劉藝菲的腰,劉藝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婚紗,又摸了摸肚子,小聲說:「我這肚子,合照里會不會特別明顯啊?」
「明顯才好。」陳木說,「這是咱閨女,光明正大地亮個相。」
「有道理。」劉藝菲挺了挺腰,笑得一臉驕傲。
伴郎伴娘站在兩側。
蘇小丁和牛駿峰把西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站得筆直。
楊蜜和熱芭一邊一個,熱芭還偷偷把楊蜜懷裡的花環往上舉了舉,非要入鏡。
「你舉那花環幹啥?」楊蜜壓低聲音。
「記錄你脫單的預告片。」熱芭笑得狡黠。
「熱芭你今天是不是皮癢了?」
「好了好了,別鬧了。」何囧擠進人群,站到最邊上,還不忘整了整衣領。
攝影師舉起手:「大家看我,三、二、一……」
就在快門按下的一瞬間,沈藤突然喊了句:「陳木,笑一個,別繃著,這又不是拍死刑犯!」
滿場「哄」地笑成一片。
「咔嚓。」
照片定格。
畫面上,每個人都笑著。
陳媽笑得眼睛眯成縫,陳爸咧著嘴,劉曉麗溫婉地抿著唇。
沈藤笑得沒心沒肺,黃雷嫌棄地往旁邊躲。
楊蜜抱著花環,又害羞又忍不住笑。熱芭衝著鏡頭比了個耶。
而畫面最中央,陳木和劉藝菲,一個護著愛人的腰,一個把手輕輕搭在肚子上,笑得溫柔又篤定。
身後,是滿滿一屋子愛他們的人。
照片洗出來後,陳木和劉藝菲湊在燈下看了好久。
「你看媽,笑得多開心。」劉藝菲指著照片。
「你看你,笑得跟撿了錢似的。」陳木說。
「我可不就是撿了錢。」劉藝菲靠在他肩上,「撿了你這麼個大寶貝。」
「油嘴滑舌。」
「跟你學的。」
陳木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進相冊,又用手機拍了一張,存進相冊加密,命名為「二零一八,八月十六」。
「留著。」他說,「以後給閨女看,告訴她,她爸她媽當年結婚的時候,場面有多大。」
「那她肯定要問,為什麼她沒在照片裡。」
「在呢。」陳木點了點劉藝菲的肚子,又點了點照片裡劉藝菲微微隆起的小腹,「她這不就在照片裡嗎。」
劉藝菲低頭一看,笑了。
「對哦,她在呢。」
婚禮結束後,賓客陸陸續續散了。
何囧走的時候,拉著陳木的手,眼眶還紅著:「陳木,好好的啊。」
「何老師,你放心。」
沈藤醉醺醺的,摟著黃雷的脖子,嘴裡嘟囔:「陳木這小子,悶聲幹大事,孩子都有了……」
黃雷扶著他往外走:「你少喝點,明天還有通告。」
「什麼通告,我今天開心!」
楊蜜和熱芭是最後走的。
楊蜜站在門口,看著已經換上敬酒服的劉藝菲,突然張開手,抱了抱她。
「茜茜,要幸福啊。」
「蜜姐,你也是。」
「我?」楊蜜鬆開她,故作瀟灑地一甩頭髮,「我單著挺好,自由。」
熱芭在旁邊笑:「蜜姐就是嘴硬。」
「你閉嘴。」
送走所有人,已經快夜裡十一點了。
陳木和劉藝菲坐在空蕩蕩的莊園大廳里,周圍全是沒撤完的花和彩帶。
兩個人靠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累不累?」陳木問。
「累,但是開心。」劉藝菲把腦袋靠在他肩上,「今天,我特別開心。」
「我也是。」
劉藝菲忽然笑了:「你說,今天這婚禮,要是被媒體知道了,熱搜得炸成啥樣?」
「那不是咱們操心的事。」陳木摸了摸她的肚子,「現在最要緊的,是裡頭這個小的。」
「對哦。」劉藝菲低頭看肚子,「閨女,你今天可是見證了爸爸媽媽的婚禮哦。」
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回應似的,輕輕動了一下。
劉藝菲笑了,抬頭看陳木:「她踢我了。」
「她高興呢。」
陳木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