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亮得早。
GOOGLE搜索TWKAN
才早上六點多,陳木就被外頭一陣「哐哐」響弄醒了。
他睜眼一看,劉藝菲還縮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陳木!」陳媽在院子裡喊,「你搞快點,你爸都把架子車推出來了,今天先去打陳家灣那兩塊田。」
陳木輕手輕腳把胳膊從劉藝菲腦袋底下抽出來,結果還是把人弄醒了。
「幾點了?」劉藝菲迷迷糊糊,眼睛都沒睜開。
「還早,你再睡會兒。」
「你幹啥去?」
「下田,打穀子。」
劉藝菲一下子就醒了,撐著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去。」
「你去啥子,田裡曬得很,蚊子又多。」
「我就在田坎上看你們打,拍點素材。」她已經開始摸手機了,「正好發個微博,粉絲天天催我營業。」
陳木想了想,也沒攔著,只說了句:「把長袖長褲穿上,再戴個帽子。」
「曉得曉得。」
劉藝菲磨磨蹭蹭收拾了快二十分鐘,陳木就在旁邊等著,也不催。
等她出來的時候,陳媽已經煮好了一鍋稀飯,配著泡蘿蔔和煮雞蛋,熱氣騰騰擺了一桌。
陳爸坐在門檻上,草帽扣在膝蓋上,悶頭扒飯。
「茜茜多吃點,田頭要曬一上午。」陳媽給她夾了個雞蛋。
「謝謝媽。」
吃完飯,陳木把鐮刀、麻繩、大瓶涼白開都裝進背篼,陳爸推著架子車走在最前頭。
劉藝菲撐著傘,慢悠悠跟在後頭,沐沐本來想跟著,被陳媽攆了回去:「你去湊啥子熱鬧,田裡水一泡,回來洗澡都要洗半天。」
沐沐蹲在門口,尾巴甩了兩下,很不高興的樣子。
劉藝菲回頭沖它揮揮手:「等我回來給你拍蜻蜓。」
到田邊的時候,太陽已經爬起來了,白花花的。
七月的稻田,金黃一片,沉甸甸的穗子彎著腰,風一吹就沙沙響。
劉藝菲站在田坎上,深吸一口氣,全是稻香混著泥巴味。
「這也太好看了。」她掏出手機就開始拍。
陳木脫了鞋,捲起褲腿,光腳踩進田裡。
陳爸已經埋頭割開了一片,鐮刀「嚓嚓」響,節奏很穩。
沒一會兒,田坎那頭陸陸續續來了人。
隔壁王二叔扛著打穀機,李嬸提著鐮刀,還有幾個半大小子,一人拿個蛇皮口袋。
村里人都是這個習慣,誰家打穀子,招呼一聲,左鄰右舍就都來了。
「陳木回來啦!」王二叔嗓門大,「明星都下田,這穀子今天打得值哦。」
陳木笑:「二叔,你又拿我開涮。」
「哪個開涮嘛,昨晚上我孫女兒還在說,陳木哥哥演的祁同偉好兇。」
田裡哄堂大笑。
劉藝菲站在田坎上,手機鏡頭對著陳木。
他彎著腰,抱著一捆割好的穀子往打穀機邊上送,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背心早就濕透了,貼在背上。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就有點心疼。
陳木平時在片場,空調、風扇、助理伺候著,何曾吃過這種苦。
可回到這兒,他啥也沒說,鐮刀一拿就下田,割起穀子來有模有樣,跟個地地道道的莊稼漢一樣。
她拍了一段視頻,又拍了幾張照片,編輯了半天,發到微博上:
「七月,回村幫忙打穀子,某人下田的姿勢還挺專業[視頻]。」
發完沒兩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第一個評論的是楊蜜。
「我直接原地爆炸!陳木拿影帝的那雙手現在在打穀子??」
接著過了一會兒,網友們的評論接踵而來。
「救命,這也太接地氣了吧,影帝回鄉第一件事是打穀子哈哈哈」
「陳木:金雞獎影帝?在田裡啥也不是。」
「明星回村也是普通人,逃不過打穀子,笑死我了」
「需要幫忙嗎?我自帶鐮刀,管飯就行,能見到陳木倒貼都行」
「樓上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你們看陳木割穀子那個腰,封神了,這體格不去拍打戲可惜了」
「劉藝菲是不是在旁邊當監工,這畫面感太強了」
「爺爺奶奶辛苦了,陳木快回來把剩下的穀子打完」
「愛情就是這樣,你在田裡流汗,我在田坎上看著你流汗[狗頭]」
劉藝菲刷著評論,樂得不行,還截圖給陳木看:「你看,蜜蜜說你拿了影帝回村還是得打穀子。」
陳木正好直起腰來擦汗,朝她揚了揚下巴:「幫我跟她說聲,她要來體驗一把不?管飯。」
「好好好,我馬上給她發私信說。」
「陳木,蜜蜜還沒有回,應該忙去了,不像我,現在想拍戲去不了。」
劉藝菲說完有點委屈。
陳木馬上回答說,「乖,茜茜等你孩子生了,想拍戲就去拍。」
過了一會兒,太陽更毒了。
劉藝菲看著陳木滿頭大汗,轉身就跑回家裡,從廚房端了壺涼白開,又拿了個杯子,一路小跑回田邊。
田坎上螞蚱「啪」地跳來跳去,蜻蜓停在稻穗上,翅膀被太陽照得透明。
「陳木,喝水!」她站在田邊喊。
陳木直起身,光著腳從田裡踩出來,泥巴糊了一腿。
他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劉藝菲就站在旁邊,拿著傘給他擋太陽。
「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熱。」
劉藝菲伸手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你這汗,都能洗臉了。」
陳木把杯子遞迴給她,又往田裡看了一眼:「你回樹蔭底下待著,這邊曬。」
「我不走,我給你扇風。」
她還真從包里掏出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
扇出來的風帶著點稻香,涼絲絲的,從陳木臉上掃過去。
王二叔在旁邊起鬨:「陳木,你媳婦兒對你硬是好哦,大太陽底下給你扇扇子。」
李嬸接話:「就是,看得我都羨慕了,我家那口子,田都不下,更別說送水了。」
陳木笑:「那必須的,我媳婦兒。」
劉藝菲被他這句「我媳婦兒」喊得臉一紅,拿扇子敲他一下:「趕緊去幹活,別貧。」
「收到。」
陳木又踩回田裡,彎腰抱起一捆穀子。
劉藝菲就站在田坎上,舉著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存進了相冊。
一個人在地里流汗,一個人在地邊扇風。
愛情嘛,本來就這麼簡單。
打穀子一直打到中午,陳爸陳媽把最後一片田割完,打穀機「嗡嗡」響了一上午,穀粒「嘩啦啦」地往下掉。
村里人幫著把穀子裝進蛇皮口袋,一袋一袋碼上架子車,往回拉。
劉藝菲跟在車後頭,看著車上鼓鼓囊囊的谷袋,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今年收成不錯啊。」
「還行。」陳木扛著打穀機,走在她旁邊,「夠吃到明年。」
「這麼多米,夠咱家吃好幾年了。」
「那還養了豬呢。」
「對哦,我差點忘了家裡還有豬。」
回到家,陳爸把穀子一袋袋倒出來,攤在院子裡的壩子上。
金黃的穀粒鋪了滿滿一地,太陽一曬,香得很。
劉藝菲看著好玩,也想上去幫忙。
她剛拿起那個木耙子,準備去翻穀子,陳媽就從廚房衝出來,一把按住她的手:「茜茜!你莫動!」
「媽,我幫你們翻翻穀子嘛。」
「翻啥子翻!」陳媽把她手裡的木耙子奪過去,「你現在這個身子,彎腰幹啥子?穀子有我們翻,你就負責休息,莫把自己累到了,肚子裡頭還有一個呢。」
劉藝菲哭笑不得:「媽,翻個穀子而已,不累的。」
「不累也不准。」陳媽態度堅決,又朝屋裡喊,「陳木!把你媳婦兒扶到屋檐底下去坐起,給她倒杯涼茶,莫讓她在太陽底下曬。」
陳木從屋裡出來,真端了杯涼茶,遞給劉藝菲:「聽到沒,媽讓你坐。」
劉藝菲接過茶,小聲嘀咕:「我現在在咱家,跟個吉祥物一樣。」
「你本來就是咱家吉祥物。」陳木拉著她往屋檐下走,「坐這兒,看我們干。」
劉藝菲坐在竹椅上,捧著涼茶,看著陳木和陳爸陳媽在壩子上翻穀子。
木耙子一下一下,把穀粒犁出一道道整齊的紋路。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不用趕通告,不用看熱搜,不用端著明星的架子。
就坐在自家院子裡,喝著涼茶,看一家人忙活。
肚子裡的小傢伙又輕輕動了一下。
劉藝菲低頭,摸著肚子小聲說:「你爸爸在曬穀子呢,你以後也要像他一樣,能幹。」
陳木正好翻到離她最近的那一行,聽見了,抬頭笑:「閨女才五個月,你現在就教育上了?」
「這叫胎教。」
「那你也教教她,別學她媽,挑食。」
「陳木!」
陳媽在壩子那頭笑得前仰後合,陳爸難得也咧了咧嘴,繼續低頭翻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