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為謙轉過頭看到了骷髏架，「這是一個一家子，我一般會把換下來的大衣掛在這，這樣阿姨上門知道拿去洗。」
沈今禾看了眼那空蕩蕩的兩個眼眶，尷尬一笑，「那是挺特別的哈。」
「是模型，不是真的骷髏。」
沈今禾湊到他身邊。
季為謙換好鞋子，「害怕了？」
「你不覺得家裡空蕩蕩的很讓人害怕麼，而且兩邊都是環弧形陽台的窗戶，風從這吹到那邊，你還放個骷髏，住久了不會抑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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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無神論者，要是這世上真有鬼，也未必有我身上的死氣重。」
沈今禾想了想，還真是。
她亦步亦趨跟著他，像個小尾巴。
季為謙被她逗笑，「你要喝什麼。」
客廳前面有一個大吧檯，上面琳琅滿目擺著各種酒水飲料，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杯子。
「你也喜歡收集這些啊。」
「還好，有些是葉觀南他們送的，大概以為我喜歡，去哪裡都會給我帶點回來，久而久之就這麼多了。」
「那你們之間的關係，比我想的要好誒。」
季為謙打開冰櫃，「幫你調一杯甜飲？」
「謝謝，橙汁有麼，我最近想補充維生素。」
「有。」
沈今禾扭頭打量這個客廳，挑高沒有填平，吊燈從二樓直接掛下來，兩面牆壁，一面全是各種影碟，一面則是到頂的書櫃，要是在這拍照，指不定會被人認為是哪家書店了。
「橙汁。」
沈今禾接過手，「謝謝。」
「我跟柏寒他們的關係，就是異性兄弟，從小到大，除了大學分開那幾年，還真沒怎麼分開過。」
「有這樣的朋友，應該很幸福吧，我以前的朋友，都是在同學裡找的，等年紀大了，去了別的學校，久而久之朋友圈不一樣，就不怎麼聊天了。」
「比起階段式交友，更羨慕你們這樣從發小到如今30歲還能在一起的朋友。」
季為謙點頭，「的確很幸運。」
沈今禾指著後面，「我能去看看麼？」
「隨時歡迎。」
沈今禾笑著跳下了旋轉凳，先去看了滿牆的影碟，結果全是各種恐怖片還有解剖教學記錄，影碟，屍檢紀錄片。
「就，全都是這些啊？」
「這人膽子真大。」
她嘀咕了一下，試圖在上面找點經典影片，發現雖然沒有鬼片，但這些真實的東西比虛擬的鬼片還可怕。
沈今禾轉過頭想看看他在幹嘛，發現他正拿著一個長鑷子，夾了一塊龜糧，給烏龜餵食。
沈今禾湊了過來，「你還養了烏龜啊，這麼大一個魚缸，就它一個，它不會孤獨麼。」
「有養其他的。」
「那其他的呢？」
「被它咬死了，所以它只能孤獨。」
「……看不出，還挺兇殘的。」
沈今禾俯下身，伸手在魚缸上戳了戳。
烏龜撲騰著四個胖嘟嘟的爪子，張開嘴巴就要來咬她的手指。
沈今禾笑著仰頭，「你這烏龜的脾氣，跟你一點也不像。」
「它這品種生性兇猛，那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
「溫和、謙遜、其實你的名字跟你本人挺像的。」
「那你當初為什麼喜歡我。」
「看身子唄，臉也好身材也好，還是法醫，感覺腦子也聰明，我特別喜歡聰明人，喜歡你的理由太多了，那我呢，你後面怎麼後悔了。」
季為謙緩緩放下餵食器，將她一把勾了過來。
「所以我以後要是丑了，你就不喜歡了。」
沈今禾不接著茬，「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喜歡我呢，別說是臉啊什麼的，你身邊美女不少，我猜都能猜到。」
「的確不是認識的人里最漂亮的，也不是性格最好的。」
沈今禾眨了眨眼睛，「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我性格多好呀，多好玩啊，妙語連珠，情商也高，跟我在一起多熱鬧啊，就沒人不喜歡我。」
季為謙笑，「是啊，我這輩子沒遇到過比你更可愛的，逐漸被你吸引，被你人格魅力征服，你不都替我說出來了麼。」
沈今禾一下啞巴了，伸手戳他心口，「你這是照抄答案，不用心。」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除卻皮囊下的真實，你喜歡的只是我這張臉，到底誰不用心。」季為謙說到這，還覺得自己真失敗。
沈今禾想了想，「不是的，臉只是一開始吸引關注你的點，會不會追求，會不會有在一起的後續，怎麼拋得開性格呢。」
「哦~你的意思是，哪怕我沉悶無趣、生活三點一線，也依然喜歡我。」
「去相親的時候，還喜歡我麼。」
哎呀哎呀！
沈今禾一下跳開，「你怎麼哪壺不提開哪壺的，這一茬都過去了，再說了，不是你自己當初不要跟我在一起的麼，那我不得找別人啊。」
「反正不許翻舊帳了，又不是你們做屍檢筆錄，還要反覆記錄。」
季為謙看著她跑到圖書牆那邊，她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忙你的吧，我看會書。」
季為謙道：「我現在沒什麼事。」
沈今禾不想理他，她得冷靜一下。
隨手抽了一本書發現居然是法醫的知識內容，本來以為挺枯燥的，發現自己也看得懂。
季為謙也坐在了沙發上，看起了上次沒看完的資料。
抬眸的時候，看到沈今禾坐在凳子上看得很認真，他也沒去打擾。
等過了會，才起身靠近。
沈今禾看得入神沒留意。
季為謙從身後環抱住她，屬於男人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遞過來，沈今禾扭過頭。
季為謙抬眸看著她，「喜歡看？不覺得很枯燥麼。」
「雖然有些專業詞彙我沒學過，但你忘了麼，這本上面都是你的標註，我在看你的標註呢。」
沈今禾也當過幾年留子，看懂全英文的書籍沒問題，但有些實在是太難懂了，不過每一行不懂的，當年的季為謙也不懂，所以查閱後會貼標籤。
她這才發現，當初的季為謙從頭開始學起，也不是什麼都明白的。
他把這裡每一本書都看了，不是用來妝點門面的。
「這裡還有你留下的筆記和心得。」
「你說，生命的奇妙，細胞代謝更迭，肌肉與骨骼撐起身軀，皮肉隨著死亡腐朽，一個人生存的痕跡僅剩下墓碑上的一行名字。」
「那我的人生，會留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