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淺坐在輪椅上,被徐玥玥的反應弄懵了。
她手一松,輪椅停住。
徐玥玥蹲在輪椅邊,伸手去摸姜淺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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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在外面滑倒了?傷到骨頭沒有?去醫院看過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
屋裡的陸承安和秦婉玉聽到動靜,也急匆匆地走出來。
陸奶奶眼睛不好,湊近了看,一看姜淺坐在輪椅上,頓時紅了眼眶。
「哎喲,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坐上這東西了?」
陸揚站在後面,看著三位長輩圍著姜淺噓寒問暖,他開口解釋:「媽,奶奶,她沒受傷。」
徐玥玥轉頭瞪他,「沒受傷坐什麼輪椅?我出門前怎麼跟你說的?讓你護著點她,你倒好,把人弄輪椅上去了!」
陸揚一臉無奈。
「真沒摔。」
他伸手指了指輪椅,「這是阿鯉買來玩的,她懶得走路,就坐著開回來了。」
姜淺這時也反應過來,趕緊站起來,原地走了兩步。
「阿姨,奶奶,我真沒事。」
為了證明自己腿腳利索,她還特意跳了跳。
幾人愣住了。
徐玥玥看了看活蹦亂跳的姜淺,又看了看那台黑紅相間的電動輪椅。
「買輪椅當玩具?」
陸揚點點頭,「媽,你年紀大了,跟不上我們年輕人的潮流了。」
聽到這話。
徐玥玥剛舒緩的眉心又皺了起來,抄起牆邊的掃帚就要打。
「年紀大?誰年紀大了?臭小子膽肥了是吧,敢說你媽老了!」
秦婉玉則是拍了拍胸口。
「哎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淺淺摔斷腿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什麼不好玩,玩輪椅。」
陸承安背著手走過來,圍著輪椅轉了一圈。
他彎腰看了一眼輪胎。
「呦呵,這還是實心胎,不用打氣。」老爺子摸著下巴點評了兩句。
姜淺看誤會解除,下意識問道:「爺爺,您要不要試試?」
陸承安一愣,隨即連連擺手。
「得了吧,我這腿腳好著呢,不用這個。」
徐玥玥沒好氣地瞪了陸揚一眼,「進屋去,以後少買這些晦氣東西。」
陸揚也沒反駁,推著輪椅往屋裡走。
這頓罵挨得莫名其妙。
堂屋裡。
徐玥玥剛燉好的排骨湯。
過年的工作全都交給了老陸,閒下來的時間徐女士一直在研究廚藝。
不得不說,天賦不是一般的高。
雖然已經吃過飯了,但聞著香氣,姜淺還是喝了一碗,鼻尖冒出細汗。
陸揚坐在旁邊剝核桃。
核桃仁放在姜淺面前的小碟子裡。
徐玥玥坐在對面看他們倆,越看越順眼。
喝完湯。
陸揚先是將輪椅摺疊好放在角落,然後帶著姜淺回房。
洗漱完。
姜淺趴在床上打遊戲。
陸揚拿著筆記本電腦在旁邊查資料。
老王先前交代過,省賽拿了一等獎,下學期會有幾個國家級的實踐項目指標放下來。
需要提前準備一些題材。
他看中了一個非遺傳承的系列紀錄片。
江城周邊有幾個老村子,還保留著古法釀酒和竹編的手藝。
這東西耗時間,但容易出成果。
他把資料打包,發給方明遠。
【陸揚:方哥,開學你去跑幾趟村里,先把前采做了。】
方明遠回得很快。
【方明遠:ber,過年呢,這麼卷?】
【陸揚:經費審批需要項目書,你如果不想參賽拿獎更新社裡的設備,我沒意見。】
【方明遠:你看你,又急,隨口抱怨兩句還當真了,等開學我立馬去辦。】
溝通完畢,陸揚合上電腦。
他關了大燈,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打完了?」陸揚順勢躺下,把她撈過來。
姜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他。
「輪椅挺好,我們帶回江城吧。」
「你帶這東西去學校,會被當成殘疾人。」
「我又不坐著去上課,就在小區里開。」
姜淺算盤打得很精,「去驛站拿快遞,或者去超市,省事。」
空閒時間,她本質上是個極度渴望減少體力消耗的宅女。
除了鍛鍊和折騰陸揚,其他時候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陸揚摸了摸她的頭髮。
「隨便你,只要你不嫌丟人就行。」
他翻身,順手關了床頭燈。
房間陷入黑暗。
第二天,大年初二。
親戚朋友開始走動。
陸家這邊雖然奉行低調行事,但來拜訪的人還是接連不斷。
生意做的大是其一,背景是其二。
陸揚太爺那輩出錢資助過部隊,再加上族裡代代都有人從軍,背景硬的跟鐵板一樣。
陸承安早年經商,老了之後開始沉迷學問,不再處理生意場上的應酬。
此時的陸景盛並不在這邊,把生意夥伴全都帶去了其他市。
來拜年的都是一些親戚和陸承安的老朋友,多數都早已退休。
老宅里客人一波接一波。
姜淺不用應酬,她就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著。
有幾個老人看到她,問起是哪家的姑娘。
徐女士總會笑著介紹說是陸揚的女朋友。
聽到這話的老人都夸一句郎才女貌。
中午留飯。
徐玥玥訂了自家酒店的包間。
一桌子老幹部吃飯,聊的都是學術上的事,或者國內外的政策變化。
因為有老陸多年來的薰陶,陸揚應付這種場面得心應手。
不管聊什麼話題,他都能順著對方的話往下接兩句,並且夸到點子上。
幾杯酒下來,把幾個老幹部哄得紅光滿面。
姜淺在旁邊專心吃飯。
陸揚給她剝蝦,她就吃蝦。
陸揚給她夾魚肉,她就吃魚肉。
她能看出來,陸揚在這個圈子裡很混得開。
那種遊刃有餘的交際能力,是她這輩子都學不會的。
想到這。
姜淺又有些疑惑。
陸揚情商這麼高的一個人,當初兩人剛見面時怎麼顯得那麼木頭?
吃完飯,客人散去。
大年初三到初五,日子過得很平淡。
吳鯉和張怡每天都來找他們玩。
四人開著車去了趟嶗山,又去海邊撿了些貝殼。
初六。
氣溫卡在三到六度。
天還陰著,偶爾落點雨。
河水沒結冰。
水面浮著一層烏蒙蒙的暗色波紋。
陸揚推著那台黑色電動輪椅,走在沿河的石板路上。
姜淺整個人縮在棉襖里。
為了省事,不用費神控制方向,她把輪椅的電源關了,只負責坐著,讓陸揚在後面操控。
「為什麼不開電源,反而空耗人力?」陸揚雙手按著推把,問道。
姜淺把小手完全藏進袖管。
「因為路滑,不好控制。」
陸揚不接這話。
輪椅的輪胎是防滑的,她只是在為懶惰找藉口罷了。
兩人逛著逛著,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的河堤護欄邊圍滿了人。
八九個人挨得很緊,還伴隨著焦急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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