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吹在臉上像小刀子刮過。
可被陸揚圈在懷裡,姜淺反而覺得有點熱。
寬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寒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陸揚隔著衣服傳來的體溫。
周圍冷熱交替,加上兩人之間親密的距離,讓姜淺的呼吸亂了半拍。
「本來就沒想跑。」
陸揚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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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淺別過頭去,看著江面上的遊船,「鬆開,在外面呢。」
聞言。
陸揚非但沒鬆手,反而收緊了手臂,大衣的衣擺徹底把姜淺裹了進來,讓她整個人完全貼著自己。
「鬆開可以,但是你錯怪得先接受懲罰。」
姜淺的話還沒說完,陸揚已經低下了頭。
唇瓣相貼的瞬間。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喧囂人聲,遠處遊船的沉悶汽笛,甚至是呼嘯的江風,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屏蔽在外。
世界裡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唇齒間那股淡淡的幽蘭拿鐵的奶茶香。
陸揚攬著她的腰,沒留下任何退避的空間。
吻持續了很久。
直到姜淺感覺自己快要站不穩,只能把手搭在陸揚肩膀上借力時。
陸揚才稍稍退開一些距離。
他低著頭,抵著姜淺的額頭。
黑漆漆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她有些迷濛和泛紅的臉。
「懲罰完了。」
姜淺緩了幾秒,才在冷風中找回屬於自己的呼吸。
她抬起手,看似想推開他,實際上只是不輕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變態,大馬路上耍流氓。」她咬牙評價。
陸揚也不反駁,只是靠著她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把剛剛抓拍的那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的構圖很講究。
姜淺站在江邊的路燈下。
江風吹起了她散落在肩頭的長髮,也吹起了灰格紋圍巾的一角。
昏黃的燈光打在她冷調白皙的臉上,讓她與周遭喧鬧煙火氣的場景格格不入。
清冷疏離的就像一幅頗有質感的電影海報。
「你看,明明就拍的很好,你還說我拍你丑照。」陸揚把手機塞回她手裡。
姜淺盯著屏幕上的照片,默默點開微信,把這張原圖發送到自己的對話框裡。
做完這一切,退出微信,把手機還給陸揚。
姜淺清了清嗓子,把下巴縮回圍巾里,強行挽尊:「勉強及格吧。」
「才及格?」陸揚挑眉。
「不然呢?」姜淺重新把手揣回他的大衣口袋裡,拽著他往前走,「走了,冷死了。」
陸揚笑了笑,沒再反駁。
他在口袋裡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將她略顯冰涼的手包在掌心裡。
兩人沿著江邊慢慢往回走。
走了沒多遠。
陸揚的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宿舍群的消息。
【猴哥:1】
侯青在群里甩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街頭,路燈昏暗。
侯青脖子上圍著略顯粗糙的手工圍巾,正對著鏡頭笑。
而在他身旁,阮唯唯穿著厚實的羽絨服,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正怯生生地看著鏡頭,手裡還捧著奶茶。
很質樸的秀恩愛方式。
下面緊跟著孫昊的回覆。
【日天:?】
【日天:就這?】
【日天:[圖片]】
孫昊發的也是一張自拍。
照片裡。
他穿著高領毛衣,背景是在客廳,他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左邊是剛好看過來的龍悅,右邊則是正在看新聞聯播的龍錚。
【日天:看見沒,和女朋友一起陪未來岳父看電視。】
過了兩分鐘。
【峰仔:……】
【峰仔:我操了,大過年的,你們放過我吧。】
【峰仔:我明天就去三亞,再也不回這個傷心地了,你們這群狗東西沒一個好人!】
陳青峰顯然是被連續兩張秀恩愛的照片破了防,字裡行間全是血淚。
【猴哥:峰仔啊,等你到了三亞,你就會發現那裡有更多成雙成對的情侶。】
【猴哥:甚至就連沙灘上的野狗,都是兩隻一起走的。】
【日天:扎心了猴哥。】
陸揚實在沒繃住。
「笑什麼呢?」姜淺把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又在跟哪個小學妹聊天?」
「你看你又冤枉我,哪來的小學妹,是哥幾個在群里發癲。」
陸揚順手把手機屏幕傾斜給她看。
姜淺掃了一眼屏幕。
視線在兩張照片上停留了幾秒,隨後給出了一針見血的評價。
「兩個學長看著不大聰明。」
「確實。」
陸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特別是穿紅毛衣的那個,智商不高,運氣方面沒的說。」
孫昊這人,如果拋開他努力就能成功這條bug設定不談,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傻x大學生。
龍悅能看上他,估計也是看中了他那份傻裡傻氣的真誠。
陸揚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陸揚:哥幾個過的都挺好,就是和我比還略遜一籌,峰仔遜兩籌。】
【陸揚:我這邊雙方父母都見過面了,下次再見估計就該商量訂婚了。】
他沒發照片,只發了這麼簡短的兩句話。
但直擊要害的文字,殺傷力往往要比照片大得多。
果不其然。
【峰仔:……滾!】
【猴哥:……滾!】
【日天:……滾!】
下面是整齊劃一的隊形,連平時最沉得住氣的侯青都沒忍住爆了粗口。
陸揚滿意地收起手機,心情愉悅。
姜淺就在旁邊,自然也看到了他最後發的那句話。
訂婚兩個字讓她剛剛才被江風吹涼的臉頰又不可抑制地熱了起來。
「誰要跟你訂婚,少在外面毀我清白。」
姜淺用胳膊肘了他一下,語氣里塞滿了咬牙切齒的傲嬌。
「怎麼,我們家的祖傳無事牌你都收了,還想賴帳?白嫖可不好。」陸揚側過頭,語氣閒散。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那是奶奶給我的。」
姜淺臉上冷笑,手卻依然老老實實地放在他的口袋裡,「以後我就和奶奶說,讓她把你趕出家門,到時候你流浪街頭,只能被我包養。」
「嚯,那感情好。」
陸揚一點臉也沒打算要,態度極其端正,「能被姜大小姐包養,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以後家裡的地我掃,碗我洗,你就在沙發上打遊戲。」
姜淺被他沒皮沒臉的樣子氣笑了,實在找不出詞來反駁,只能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掌心。
兩人沿著湘江風光帶一路走回了五一廣場的打車點。
上了網約車,車內的暖氣很足,把姜淺身上那股寒意驅散了不少。
她解開圍巾,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點開剛剛偷拍的陸揚丑照,準備換成新的聊天背景。
陸揚靠坐在她旁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突然開口提醒。
「對了,再過一周我們就要飛青島了,我媽昨晚就在群里問你想吃什麼海鮮,你沒看見?」
姜淺劃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頓。
剛剛在江邊那股跟陸揚鬥嘴的硬氣,瞬間回落了一大半。
她切出微信,點進被她設為免打擾但置頂了的陸家家族群。
果然,徐玥玥昨天晚上連發了三條語音,緊接著是一長串的海鮮和年貨清單。
群里陸沐沐和陸家長輩都在熱鬧地出主意。
姜淺抿了抿唇。
雖然國慶的時候已經見過了陸揚的父母,長輩們對她也極其熱情滿意,甚至徐玥玥當時連戶口簿都拿出來了。
但真要大過年的去對方家裡住上幾天,她心裡其實還是有點沒底。
這種走親訪友,應對長輩的人情世故,一直是她最不擅長的領域。
「不用準備什麼特殊的吧?」姜淺的聲音小了點,「我在群里回一句隨便就行了吧?」
「那不行。」陸揚看出她的緊張,存心逗她,「我媽說了,你要不點菜,她就把市場搬空,到時候吃不完,全逼著我吃。」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姜淺撇撇嘴,重新把目光投向手機屏幕。
她點開群聊的輸入框,想了半天,最終老老實實地敲下了一行字。
【姜淺:阿姨,吃什麼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剛發出去沒兩秒,徐玥玥的語音就彈了出來。
姜淺點開揚聲器。
「哎喲淺淺啊,別叫阿姨了,多生分,你想吃帝王蟹還是鮑魚?
明天阿姨叫人去碼頭守著拿最新鮮的,陸揚那小子沒欺負你吧,他要敢犯渾,你來青島了告訴我,我讓他爸抽他!」
徐玥玥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迴蕩。
前面開車的網約車司機都忍不住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神情里滿是對陸揚的同情。
小伙子年紀輕輕怎麼就妻管嚴了?
陸揚無辜地摸了摸鼻子:「你看,我就說吧,以我現在的地位,誰來了都能踩我兩腳。」
姜淺忍不住笑了笑,剛生出的那點緊張感在徐玥玥直白的偏愛里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抬起頭,看了陸揚一眼。
「聽見沒,再欺負我阿姨就讓叔叔抽你。」
「請蒼天辨忠奸啊,咱倆到底誰欺負誰?」陸揚嘆氣。
姜淺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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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