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尖嘯聲從空中降下。
赤紅的矮小身影幾乎填滿了窯洞頂部與舊城之間的空域，在顧淵的頭頂形成了一團緩緩旋轉的暗紅色旋渦。
隨著「魔丸」們開始凝聚火球，旋渦被火光點亮，又變成了一團燃燒的風暴雲。
血宴男爵並不懼怕小惡魔。
但他身後的「血月舊城」可不一樣。
它從緋紅皇朝建立開始便屹立在此。
承載了血族的文化、藝術、歷史……
這要是讓小惡魔們糟蹋了，他怎麼向列祖列宗交代？
而且，他從未見過這麼多的「哈士奇」！
單個小惡魔或許不強。
但這麼多小惡魔聚在一起，那就是快樂加倍了。
他毫不懷疑……
只要顧淵一聲令下，自己鎮守這座「舊城」，便會在瞬間化為廢墟！
「顧淵閣下……」
血宴男爵有些動搖了。
想讓顧淵收了「神通」，再冷靜的談一談。
可都說了要展示「力量」，顧淵又怎麼會放過這個裝逼的機會？
轟！
暗紅法陣繼續展開，遍布舊城各地。
一隊隊身披重甲的角魔，開始進入血宴男爵的視線。
它們雙手握住長柄戰斧，高大身軀排列成陣，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安全區列隊而來。
轟！轟！轟！
建築在惡魔的腳步下震動。
鐘樓上的吊鐘，都在發出顫鳴。
天上，地下……
血宴家族已困在了深淵軍團的中央，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可能。
但顧淵的「展示」還未結束。
今天這個逼，不只是裝給血族看的。
還有狂獵之神，以及祂麾下的狗子們。
隨著莊嚴的頌唱聲響起，萬丈暗金聖光，於小惡魔構成的旋渦風暴中心灑下。
晦暗又炫目的光芒中，一台台造型褻陋的機甲緩緩降下，懸浮在高處。
髮絲般的黑色經文在機體上流淌，鐵處女閉合的雙眼縫隙溢出血淚，低沉邪異的頌唱聲從鋼鐵內腔中傳出。
黑色經文飛上高處，在舊城上方盤旋交織，化出一道更大的法陣。
密布高空的小惡魔向四周散開，像是在為某個存在讓開道路。
很快，黑色的羽毛從法陣中飄零而出。
血宴男爵的雙眸中，倒映出了六片巨大的黑色羽翼……
以血族的知識之淵博，自然知道那是何方神聖！
「可以了！！！」
血宴男爵突然舉起雙手，「不要再展示了！！！」
他想衝上去阻止召喚者，卻又邁不出腳步。
此刻的顧淵在他眼裡，已不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了，而是頭頂黑色王冠，值得他「從心而忠」的深淵魔王！
重不重建緋紅皇朝重要嗎？
亡靈、惡魔、墮落聖職者與巨龍都在他的統治下。
就算再加上一個血族，那也是很合理的！！！
「看清楚了嗎？」
莊嚴、邪異的頌唱聲中，顧淵終於開口了，「這就是你想要看的力量。」
「我為我的冒犯與無知感到羞愧……」
暗道這陣仗……
是我該看的嗎？
連路茜菲爾都喊來了……
聖光看了看都要抖三抖吧？
想到這，他疑惑問道：「您已經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還要接受狂獵之神的賜福？」
「你搞錯了。」
「我不需要祂的賜福。」
顧淵停止了召喚，語氣隨意道，「祂硬給的。」
「那你別用啊我臥槽喂！」
暴躁的女聲立刻在顧淵耳邊炸響。
顧淵嘴角微微揚起。
這陣仗，的確不是給那血宴男爵看的。
真正的預設觀眾，就是狂獵之神。
而祂也的確看到了。
如此，後面的事就有了鋪墊。
顧淵身後，狼人們聽不見狂獵之神的怒罵。
他們只聽見他將狂獵的賜福，說成了硬塞的禮物。
此話聽上去極其褻瀆、冒犯。
但卻沒有一個狼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開玩笑……
對方連天使都召喚出來了。
的確是用不上變身狼人的那點加成啊！
所以……
是狂獵需要顧淵。
而不是顧淵需要狂獵。
這很合理。
「你還真敢吹啊！！！」
「當著我的信徒的面……」
「我不要面子的嘛！！！」
似乎是感受到了信徒的動搖，狂獵之神更加暴躁了。
顧淵依舊沒有搭理祂。
他壓下笑意，看向血宴男爵，「現在可以談談了？」
血宴男爵點頭不語，也被嚇到了。
畢竟，路茜菲爾還是很權威的。
見效果達到，顧淵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凱薩琳會建立新的皇朝。」
「願意接受她統治的血族，可以回到緋紅旗下。」
「土地、資源、軍隊，還有能夠容納他們的空間，深淵都能提供。」
顧淵抬手指向天上的天使虛影。
「拒絕服從的血族，會以叛徒的身份被清理。」
「另外，我不會直接統治血族。」
他看向凱薩琳。
「她建立的皇朝屬於她。」
「而她屬於我。」
凱薩琳靠近顧淵，臉上露出明艷笑容。
血宴男爵看著兩人，又抬頭望向天使虛影。
「你可以繼續守著【血月舊城】，為一個已經覆滅的舊皇朝盡忠。」
顧淵說道：「也可以跟隨凱薩琳，親手建立一個新的皇朝。」
「這就是我給你的選擇。」
說完，顧淵便不再多言，只等待對方的答覆。
血宴男爵低頭沉思。
長街兩側的血騎士等待著他的決定。
許久後，他握住雙手長劍，朝顧淵走來。
凱薩琳眉頭微皺，刺劍滑入手中。
血宴男爵來到顧淵面前。
他雙手倒轉劍柄，將雙手長劍刺入石磚。
鐺——！
「緋紅皇朝已經破碎。」
「可只要皇室血脈尚未斷絕，血宴家族的忠誠便不會消亡。」
血宴男爵單膝跪下。
「鮮血不竭，緋紅永綻。」
身後的血騎士放下武器，跟隨男爵低頭。
一道提示浮現在顧淵面前。
【「血月舊城」秘境首領已主動放棄最高權限。】
【血月舊城已完成通關。】
【當前秘境滿足「萬界歸淵」接納條件。】
【是否消耗獻祭寶石，將「血月舊城」納入深淵領地？】
——
【太上皇們】：晚點還有一章，今天三更，補昨天欠的一章（雖然那一章也有4000字），主要是感覺劇情推進慢了，怕父皇們會看得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