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三名男人陸續走出。
為首者身材高大，裸露在外的雙臂，比蕭景大腿還粗，背後斜掛著一柄暗紅色雙刃戰斧。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散開，封住街道兩端。
「感知挺敏銳。」高大男人走到十幾米外，停下腳步。
「把炎魔女給你的錢交出來，剩下的燼火礦渣，也一併留下。」
蕭景取出長槍，槍尾輕輕落地，「東西是我的。」
高大男人咧嘴一笑，「這裡是黑市，你覺得，咱們做買賣靠的是什麼？」
「我知道。」蕭景轉動長槍，擺出戰鬥姿態，「靠這個。」
高大男人臉上笑容消失，抬手向前一揮。
兩名手下同時發動攻擊。
一人握住短刀，從側面沖向蕭景。
另一人舉起手弩，瞄準蕭景胸口。
蕭景腦海中，潘多拉的聲音隨之響起。
【匹配第1734號模擬結果。】
【向右一步。】
【轉槍。】
蕭景立即執行。
短刀擦過他的衣角。
持刀男人剛想變招，蕭景手中長槍旋轉，槍尾砸中對方手腕。
當！
短刀脫手。
蕭景繼續踏步，長槍橫掃，將男人砸進旁邊的廢棄房屋。
咔咔咔！
弩箭機括聲響起，箭矢上弦，即將激發。
而潘多拉的指令，已先一步發出。
【附身。】
【槍尖抬高十三度。】
【0.5秒後暴衝起身，直接出槍。】
蕭景驟然俯身，並擺好了反擊動作。
嗖嗖嗖！
弩箭從頭頂飛過。
下一瞬，他爆沖而起，幾乎是憑直覺向前出槍！
噗嗤！
鮮血噴濺。
弩手被一槍捅穿。
高大男人眉頭緊鎖，感到不妙。
眼前這小子，似乎預判了所有攻擊。
短刀還未靠近，他便已經開始側身。
弩箭尚未射出，他就已經提前俯身。
這樣的戰鬥直感，沒有個十年以上的廝殺經驗，是養不出來的。
可眼前的少年，明明才20歲不到的樣子，哪來的廝殺經驗？
「難道是擁有感知能力？」
高大男人握住戰斧，雙目開始發紅。
就算對方擁有特殊的感知能力，結果也不會改變。
一轉與二轉之間，存在絕對的屬性差距，這可不是靠戰鬥直感能彌補的。
高大男人一步踏出。
轟！
地面轟然碎裂。
魁梧身軀撞開空氣，瞬間逼近蕭景。
【向右移動。】
潘多拉的指令及時響起。
蕭景立即側身。
高大男人卻憑藉強大的力量，強行扭轉腰身。
暗紅戰斧橫掃而出。
速度太快。
蕭景來不及完全避開，只能舉槍格擋。
鐺——！
金屬碰撞聲傳遍廢棄街區。
蕭景雙腳離開地面，撞上後方牆壁。
大片磚石碎裂。
他落到地上，雙臂已經失去知覺，鮮血沿著震裂的虎口流向槍身。
高大男人扛起戰斧，繼續向前，獰笑道：「你能看見我的攻擊，可你的身體跟不上。」
【你的速度低於第1734號方案要求。】
【常規狀態下，無法繼續執行。】
【申請開啟魔能超頻，允許元素力量介入。】
【但這會讓你的肌肉撕裂，並造成一定的神經損傷。】
【是否開啟？】
潘多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蕭景撐起身體，重新握緊長槍，罵道：「有掛你早開啊！還要問！」
嗡——！
位於他脊柱上方的矽基水晶猛然亮起。
其中存儲的魔力躁動起來，迅速轉化為了電能。
細小藍色光點在蕭景瞳孔深處亮起。
緊接著，一道道電流沿著神經與肌肉遊走。
強烈麻痹感席捲全身。
肌肉纖維在電流刺激下收縮，身體反應速度隨之暴漲。
噼啪！
藍色電弧從掌心迸發，湧入金屬長槍。
雷光纏繞槍身，將整條街道映成幽藍色。
高大男人停下腳步，他盯著那杆覆蓋雷電的長槍，眼中浮現出錯愕。
雷電？？？
不是！
你一個白板槍戰士……
為什麼能夠調動雷元素？
開了？
……
餘燼城。
巴洛塔的地下工坊。
金屬碰撞聲不斷從緊閉的大門後傳出。
偶爾還有煉獄之火從門縫中噴出，將外面的通道映成赤紅色。
顧淵坐在工坊外的一隻木箱上。
從黑市回來後，巴洛塔就把自己關在工坊內，開始修復夜隼。
顧淵倒是想旁觀，卻被趕了出來。
巴洛塔的理由是不想被偷師學藝。
可看那門縫中湧出的火焰就知道，那裡面的溫度，估計不比焚屍爐要低。
「怕我被燙到就說唄，傲嬌都退環境多久了？」
顧淵看著被燒得通紅的大門，笑著搖頭。
即使該做的都做了，裡面那位祖奶奶還是不願說一句軟話。
就在這，顧淵腳下的影子動了一動。
旋即，一道窈窕身影從陰影中緩緩升起。
冰藍色長髮垂落腰間。
清冷精緻的面容，冰藍眼眸，以及那女神羽衣般的法師裙袍……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顧淵短暫失神。
「若彤？」
他很久沒有見到藍若彤了。
自從她開始閉關，便徹底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繫。
顧淵雖能夠通過雙子對戒確認她的狀態，卻無法和其對話。
此刻，藍若彤突然出現在面前，顧淵明知不太可能，心率還是瞬間上去了。
可下一秒，「藍若彤」卻是扭動腰肢，來到顧淵面前。
她雙手撐住膝蓋，俯下身體，朝顧淵眨了眨眼。
「主人，我帶回消息了~」
嗓音沙啞，語氣柔膩。
顧淵眼中的驚喜迅速消失。
「倩影……你還真會挑人。」
「呵呵呵~~」
倩影頂著藍若彤那張清冷精緻的臉，笑得格外嫵媚，「我還不是看您太想念老闆娘了，才變成了她的樣子。」
「確實有點想。」
顧淵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旋即問道：「那邊的消息呢？」
倩影見好就收，卻也沒有解除擬態，直接用藍若彤的模樣匯報起蕭景那邊的戰況。
材料店派出的三名職業者，全都被蕭景殺了。
為首的男人還完成了二轉，可也沒有撐過三個回合。
「槍戰士反殺二轉戰職者？」
顧淵坐直身體，這就有點離譜了。
29級距離30級只差一級，可一旦完成二轉，雙方的屬性差距，可就拉到10級了。
若是職業強大，還能靠機制彌補數值。
可蕭景一個白板槍戰士，哪來的機制可言？
「他用了什麼能力？」
「雷電。」
倩影回答道：「蕭景可以讓雷電覆蓋身體與武器，速度、力量和反應能力都會隨之提升。」
顧淵眼睛微微眯起。
【槍戰士】無法調動元素力量。
除非，蕭景使用了特殊道具。
這類裝備並非不存在，單憑雷電還不能證明什麼。
「還有呢？」
「他的反應很快，或者說，那不是反應。」
倩影撓了撓下巴，說道：「敵人尚未發動攻擊，他便已開始閃避，很多攻擊來自視野之外，他依舊能夠提前應對。」
「而且……」
倩影停頓一下。
「那小子經常自言自語。」
「從離開黑市開始，他便多次獨自開口。」
「戰鬥期間，他也會突然停頓，像是在聽什麼人說話。」
「聽人說話？」顧淵雙目一亮。
雷電可以來自道具。
未卜先知的預判能力，可以用戰鬥直覺解釋。
但是……
自言自語的表現，就不太好解釋了。
或者說，這非常好解釋。
「難不成……」
「他的戒指里，也住著一個老爺爺？」
顧淵看向倩影，頓時來了興趣。
蕭景是不是氣運之子，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此刻的顧淵更好奇，他身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繼續盯著，查清楚他在和誰說話。」
「好的，主人。」
倩影頂著藍若彤的臉，撩了撩長發，朝顧淵拋了個媚眼。
隨後，她的身體重新沉入陰影。
就在這時，緊閉的工坊大門轟然開啟。
赤紅火光從裡面傾瀉而出。
巴洛塔站在門後，瓊鼻上還沾著一小塊黑灰，赤紅眼眸中滿是興奮。
「顧淵！」
「進來！」
「看看老娘的新作品！」
——
【太上皇們】：這章發晚了，主要是刪減了點蕭景的情節，差點把他當主角寫了……沒錯，潘多拉就是某位父皇要的「人工少女」，不知道那位父皇在在不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