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將末。
整座羅浮山被一片黑暗所籠罩。
但依山拾級而建的「弘法寺」,黃牆紅瓦、飛檐翹角......各處皆纏有光帶。
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巍峨矗立,仿佛在炫耀著寺廟作為山中支柱不可撼動的重要地位。
「真是廢物!」
這時,隱藏於這座雄偉寺廟裡的一間禪室,正發出一聲怒喝。
「法師,不用生氣,這廢物已經消失了。」
室內的張光壁出聲勸慰道。
法師肖弘郎吸了口氣,
「這件事,你辦得漂亮。」
本以為三清宮就那小道士,有他打的招呼,文件齊備,應該今天就能把三清宮給推了。
沒想到竟冒出個前檢察長來?
算三清宮好運!
為避免輿論擴大,只好棄車保帥,保護好白道上的人脈關係。
最重要的是,這寥光這些年替他幹的事太多。
可不能讓他被傳訊了!
現在消失,那就一切無虞。
對於「化屍水」這道具,他還是有絕對信心。
『只是......可惜了,那寥光辦事能力還是有的!』
『再找個代理人吧......』
見法師臉上怒氣消退,張光壁想起一件事來,稟告道,
「法師,三清宮強拆不成後,我特意調查了一下那名小道士,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漏洞,把他招入教內?」
「實在不行,讓他也跟著消失掉?」
這話一出,肖弘郎當即駁斥,
「不妥,這件事,我思量過。」
「三清宮畢竟是宗教場所,那小道士因為是法嗣繼承人,才能順利繼承。」
「若是他死了,那邊協會還是會派其他道士入駐三清宮,若是來了個有威望的道士,到時更麻煩!」
張光壁立馬認錯道,
「法師教訓的對!」
但頓了下,他又略帶激動道,
「只是我在調查這位小道士的過程中,發現有一段視頻。」
「極有可能,他也有聖物!」
「什麼——??」
此話入耳。
高台上的釋智法師神情一怔,隨即猶如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雙目泛起亢奮的紅光。
他語氣亢奮,命令道,
「快,快把視頻拿來!」
釋智法師這神態失常的一幕,把張光壁嚇得驚慌失措。
「好......好的。」
他趕忙走上前,將視頻點開,遞到肖弘郎的面前。
便見視頻畫面里。
....
烏泱泱一群人,正圍了起來。
而眾人中間,站著一位年輕俊俏的道長,地上還躺著一位崴腳老人。
在老人道完:
「王道長,我有退休金,你就放心弄吧,有問題也不用你擔責。」
道長開始動手!
「咔——」
脫臼的骨頭復位。
趁著大家不注意,道長快速摸向褲袋。
伸出後,掌心已經多一抹墨綠色狀的晶瑩液體。
「唰唰唰~」
神油在手。
道士在老人的腳腕上快速揉搓。
隨即,老人不僅恢復,還「咻」的一下,一個『鯉魚打挺』,軲轆起了身。
....
視頻的光影在肖弘郎的布滿血絲的眼球上不停地倒映躍動。
他眼眸中的狂熱之色愈發地濃郁。
「退到這小道士伸手拿神油那!」
「好,法師!」
張光壁不敢有絲毫滯慢,趕忙拖動視頻進度條,拖到那道士伸手進褲袋的節點。
「停!」
「好。」
視頻畫面重新定格在道士的手從褲袋伸出的剎那間。
掌心處,多了一灘綠色狀的液體。
十分的惹眼!
「哦~寶貝~漂亮,太漂亮了!!」
「哈哈......」
高台上的肖弘郎法師確定心中的想法,猛地抬頭,癲狂般大笑起來。
「真是天助我也啊——!!」
托著手機的張光壁頓時瑟瑟發抖,緊張地直咽口水。
他不知道法師為何突然這麼瘋瘋癲癲?!
「有一件事,交給你辦,一定,一定給我辦妥了!」
就在這時,肖弘郎雙眼一轉,銳利的目光宛若鷹隼般死死盯著張光壁
面對這要吃人的眼神,張光壁當即嚇傻,跪伏在地,
「法師,你放心,我拿性命擔保,一定辦妥!!」
「起來。」
張光壁得令,趕忙起身,便見法師右掌一翻,掌心處憑空多出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條幼小的青黑色蟲子,頭部有兩對尖銳的螯鉗,正發出「嘶嘶」的細響。
另一樣,則是一枚圓粒小巧的藥丸,通體呈白蠟色,但又泛著幾絲淡淡的金紅色紋路。
「這件事,比你以往辦過的事都要重要!」
「辦成了,我保你兄妹倆富貴一生。」
「可辦砸了,你的命也留不得了!」
昏暗中,肖弘郎猙獰畢露,看上去,猶如如閻羅地獄的死神。
張光壁心臟陡然一滯。
但自己一介普通人,根本一丁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若敢拒絕,怕是現在就得下地獄。
「法師,我一切都聽你的,你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好,吞了這青色的肉蟲。」
張光壁沒有猶豫,拿起肖弘郎掌中的青色肉蟲,直接咽下。
耳邊同時傳來法師的聲音,
「你要辦的事,就是將那個小道士給我抓回來。」
「記住,要活捉!」
聽罷,張光壁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原來只是讓他去抓個人?
但同時他納悶了。
就連進派出所殺人這樣的事,他都能辦妥。
不就活捉個人嗎?
法師至於搞得這般嚇唬人?
但下一秒,法師道出真相,
「告訴你,這個小道士極有可能跟我一樣,也能祈求聖物。」
張光壁登時臉色驚變,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安感。
怪不得!!
竟然跟法師一樣,也能祈求聖物?
只是......這道士若跟法師一樣,有各種非凡的手段?
自己能應付得過來嗎?
而且,「隱身丸」也用光了。
這時,法師的聲音再度傳來,
「另外,這枚聖物,名為『大力丸』,能讓你瞬間力大無窮。」
「要是那小道士有什麼身手?不好對付,就吃了它!」
張光壁拿過藥丸,匍匐道謝,
「謝謝法師的饋贈!」
但頓了下,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法師,我想再向你求瓶「隱身丸」,這聖物我用得比較順手。」
只要自己能隱身,偷偷跟在這小道士身後,使一悶棍,到時活捉起來,輕輕鬆鬆。
法師一想,也有道理,微微頷首,
「嗯,明早你再來一趟,我會向佛祖祈求。」
張光壁欣喜若狂,連連叩謝,
「謝謝法師成全!」
釋智法師揮揮手,張光壁便識趣地轉身離去。
....
「啪!」
待門合上,禪室重新恢復寂靜。
突然,室內畫風一轉。
高台上的肖弘郎不再正襟危坐,莊嚴凜然。
而是閉著眼睛,腦袋後仰,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地猙獰起來。
與此同時,雙掌十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臉龐。
「嚯!」
突然。
他腦袋一轉,雙眼瞪得如銅鈴一樣大,神態異常亢奮。
隨即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著右側的空氣,雙眼似乎在盯著一個可憐人,訓斥命令,
「你這隻臭地鼠!」
「去,給老子賺錢,一天100萬!」
「去,把那美女抓來,老子要寵幸她!」
「去,......」
「哈哈,哈哈......」
肖弘郎癲狂大笑,臉上寫滿了病態的愉悅,
「老子也可以當豹貓!」
「老子要轉正了!!」
「哈哈......」
肖弘郎拼命大笑。
尖利瘋狂的笑容在這空曠的禪室里一遍遍地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