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羅鐵牛本就陰沉的臉色更為難看,一雙拳頭握的骨節作響。
眼中儘是驚怒之色。
而黑衣男子則是毫無懼色,目光略顯玩味的盯著羅鐵牛。
「羅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不管你與羅某有什麼恩怨,還請放開我女兒,莫要牽連無辜之人。」
羅鐵牛強壓怒火沉聲出言。
黑衣人不語,只是周身陡然間瀰漫出一股雄渾氣息。
道門修為!
而且還是道門第七境鍊形境的氣息!
足以堪比正七品的文武官員。
感受到這股雄渾氣息,羅鐵牛瞬間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驚色。
「你......你是......」
黑衣人輕輕一拍那錦衣少女的肩頭,後者當即雙眼一翻昏迷過去。
「羅統領,這女子應該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羅鐵牛並未回答,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黑衣人。
「你是上面派來的?」
「不錯。」
黑衣人坦然承認,一隻手依舊放在那錦衣少女的肩頭,讓昏迷的錦衣少女得以靠在他的身上。
「武平城最近出了不少事情,【黑虎】又不在武平城,上面便讓我過來主持大局。」
「羅統領,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羅鐵牛神色複雜,當即上前兩步朝著黑衣人躬身行禮。
「卑職【寒刀】,拜見大人!」
「不知大人如何稱呼?是來自樓內哪一營?」
聽到這話,假扮成黑衣人的魏舟心頭大定。
猜對了。
這羅鐵牛果然是詭耳樓的人。
【寒刀】便是他在詭耳樓中的代號。
魏舟此番冒險試探羅鐵牛,就是想要給自己找個幫手,不僅僅是應付海煙閣那些人,更是要自己翻身做主人。
不再受人挾制。
魏舟首先要做的就是確定羅鐵牛的身份。
利用不久前才掌握的【易氣】能力,魏舟能模仿出道門修行者的氣息。
這道門第七境的氣息,與【黑虎】尤為相似,一下子就把羅鐵牛給鎮住了。
若非有這等能力在身,魏舟即便是想要試探羅鐵牛也難以下手,更無法讓羅鐵牛為自己所用。
畢竟以自己【燭影】的身份,可沒資格號令羅鐵牛這等人物。
必須要披上一層虎皮才行。
「記住我的稱呼---【雪鷹】」
魏舟隨便扯了一個代號。
「雪鷹?」
羅鐵牛心裡琢磨了一下,倒是不曾聽聞過這個代號。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畢竟【黑虎】人都不在武平城,詭耳樓在武平城的臥底群龍無首,又接連出事,上面派來一個足夠分量的人坐鎮也是合情合理。
且對方身上的道門修為做不了假。
詭耳樓中能夠獨自帶隊的高階臥底,才能身懷道門修為。
比如【黑虎】。
眼前這個代號【雪鷹】的黑衣人,其道門修為與【黑虎】相當,其在詭耳樓的身份地位必然也不會弱於【黑虎】。
自然也是他羅鐵牛的上司。
「大人深夜至此,不知有何吩咐?」
羅鐵牛再度行禮,只是其目光更多還是在看著昏迷過去的錦衣少女。
滿臉的關切。
魏舟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潛入羅府的時候還想試一試這錦衣少女,結果這錦衣少女真就十分普通。
從表現來看並不是詭耳樓臥底。
而羅鐵牛對此女如此關切,恐怕也真是當年有了憐憫之心將其收為養女,三年下來也有了父女之情。
「【殘劍】【水蛇】皆已落入監察府手中,【河蚌】不知被何人所殺,這些事情你可知曉?」
魏舟淡淡問道。
羅鐵牛趕忙回應:「回稟大人,卑職只知道【河蚌】跟【水蛇】的存在,並不知曉【殘劍】。」
「至於他們出事,屬下也知曉一二,只是他們人在監察府關押著,屬下也難以觸及,無法施以援手。」
魏舟不動聲色,繼續問道:「【河蚌】已死,他的那些情報十有八九落入了監察府手裡,近日監察府已經開始對你護城軍進行盤查,你難道沒有一點危機感嗎?」
羅鐵牛神色如常:「大人放心,監察府查不到什麼首尾。」
見羅鐵牛如此自信,魏舟心裡頭不免有些詫異。
查不到什麼首尾?
這羅鐵牛何來的自信?
難不成他傳遞情報的渠道尤為隱秘?還是早就把首尾給處理乾淨了?
不過魏舟也沒有多問,若是問的太過深入難免會引起羅鐵牛的懷疑。
畢竟這羅鐵牛不是尋常之輩,也是詭耳樓多年的老臥底了,能夠混到護城軍統領的位置可見一斑。
言多必失!
「你心裡有數便好,不過今日我來找你還另有一樁事情。」
「大人儘管吩咐,卑職定當竭力而為,只是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以防隔牆有耳,不如......」
魏舟微微眯眼。
「不必了,這院子外頭沒有人。」
羅鐵牛趕忙低頭,心頭更是暗暗凜然。
這位【雪鷹】大人看樣子感知力也是非常厲害,自己回來的時候還未進後院就被他察覺到了。
如今院內院外的一切動靜,恐怕都逃不出這【雪鷹】的耳目。
「我有一個搭救【殘劍】【水蛇】的計劃,不過此計需要你這邊配合。」
「你護城軍火頭營里,有一個叫孫萬福的人,臉上長了一塊青印,此人應該是海煙閣派來的吧?」
羅鐵牛點點頭:「大人英明,此人的確是海煙閣的臥底,時常會將護城軍的一些情報傳給海煙閣之人。」
「不過卑職與他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預各自的事情。」
對於羅鐵牛的說法,魏舟倒是沒有什麼意外。
以羅鐵牛混跡護城軍多年的能耐,要是連一個孫萬福都覺察不出來,那也太無能了。
「你找個機會,讓這孫萬福傳個情報出去。」
說話間,魏舟將一個錦囊丟給了羅鐵牛。
羅鐵牛當即接過,打開一看不由神情動容。
「大人,這......」
「你只管照辦,切記不要讓孫萬福起疑心。」
「是!」
羅鐵牛當即將錦囊連同裡面的紙條銷毀。
魏舟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錦衣少女,讓其靠在了石桌之上。
從始至終,羅鐵牛的目光就一直在錦衣少女身上,似乎生怕魏舟會傷害她。
「【寒刀】,詭耳樓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在敵國之地有太多牽絆可不好,倘若因為此女而影響了任務,你應該清楚後果。」
羅鐵牛神色劇變,聲音都有些發顫。
「卑職明白!絕不會因私廢公,此女......卑職也會妥善安置!」
「你明白就好,交給你的事情儘快去辦吧。」
話音未落,魏舟便是一個縱身離開了涼亭,直接消失在了院牆之外。
羅鐵牛趕忙上前查看錦衣少女的情況,見她沒有什麼事情這才鬆了口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魏舟消失的方向,心裡頭沉甸甸的。
雖說蟄伏多年,但如今詭耳樓主動派人找上門來,也不得不聽從安排。
否則......不僅是自己要被清算,連自己的義女也不會有任何好下場。
......
兩日後,黃昏。
護城軍營地之中。
操練了一天的護城軍士卒們開始吃晚飯,孫萬福低著頭,端著準備好的飯菜進了統領羅鐵牛的營帳之內。
羅鐵牛大馬金刀坐在帥案後面,一旁還有幾個百夫長陪同。
孫萬福一邊將飯菜酒水一一端到桌上,一邊默默聽著幾人之間的交談。
羅鐵牛瞥了孫萬福一眼,隨意的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城守府那邊當真麻煩,非得讓咱們護城軍派出那麼多精銳去保護那個什麼西郊別院。」
「那西郊別院都已經荒廢多年了,最近也不知怎的有人住進去了,看樣子還是大有身份的,不知道哪兒來的貴人,還得折騰咱們一番。」
聽到這話,孫萬福眼中光芒一閃,倒酒的手卻是穩如老狗,默默將這些話盡數記在心頭。
「西郊別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