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蛛網
達米安被人帶去領口糧，離人群越來越遠的時候，他已經隱隱察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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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人越來越少，達米安剛想要暴起傷人趁機離開，就聽到有人說：「你最好不要亂動。」
「遠來是客，可要是傷了人，情況就不一樣了。對待惡客，我們就只能用些不太友好的手段了。」
達米安循聲望去，看到一臉從容的黑髮男子。
分明就是李爾！
達米安悚然一驚，下意識想要動手，就聽見李爾嘆了口氣：「你不會是聽不懂人話吧？伊恩的部下，應該沒有這麼愚鈍吧？」
達米安瞳孔驟縮。
他知道是中隊長？
怎麼可能？
中隊長沒有親自進入博哈特領，甚至沒有和博哈特家的任何人有過半點溝通，他是怎麼知道的？
隊伍中出了叛徒？
這更加不可能！
達米安的思緒無比混亂，李爾說：「現在打算聊聊嗎？聊過之後我就會放你離開。」
達米安兇狠地盯著李爾，他以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度說著：「無論你問我什麼我都不會說的，就算你殺了我，中隊長也一定會為我復仇。」
李爾倒是一副跟他閒聊的樣子：「伊恩還只是個中隊長啊，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升遷，軍部那幫傢伙提拔軍官只看關係和錢，從來不看能力，真是群可惡的傢伙，對麼？」
達米安愣了一下，他反應過來後瞪著李爾：「別套近乎了，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李爾攤手：「只是想和你聊聊，或者說是想跟伊恩聊聊。」
然而在李爾說話的時候，達米安驟然暴起，向李爾發起衝鋒。
下一刻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向達米安襲來，劇烈的痛苦讓他根本維持不住動作，五官都扭曲變形，忍不住要痛呼出聲。
然而李爾捂住了他的嘴。
達米安看到李爾眼中的森冷，一瞬間猶如墮入蛛網：「真遺憾啊，我不是提醒過你不要動手嗎？」
李爾一拳砸在達米安的肚子上，拳頭嵌入肚中，他的身體劇烈彎曲，身上青筋畢露。
李爾甩了甩拳頭。
看起來當初在艾琳娜那裡天天挨打還真是效果顯著，對付這種傢伙的突襲他遊刃有餘。
達米安再度睜開眼的時候，身上還殘留著驅之不去的幻痛。
他忍著痛觀察四周，這是一間小屋，桌上擺著一杯茶，桌子的對面，李爾正舉著茶杯品茶。
李爾說：「這樣的冬天裡，來一杯熱茶，實在是愜意。你要試試嗎？」
他感覺確實該跟藍山商行多要一些茶，不然他天天熬夜加班的效率太低了。
達米安沒有去動那杯茶，他戒備地看著李爾：「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親自見面才明白這個男人有多危險。
他的話語間似乎有一股魔力，總讓人忍不住聽從。
中隊長的命令是正確的，他應該更謹慎一些。
——
可惜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李爾放下茶杯，他十指交叉：「不是說了嗎，只是聊聊天而已。」
達米安暫且冷靜下來，他想要跟李爾周旋：「聊天？你想要聊什麼？」
李爾笑道：「聊聊伊恩，聊聊你們這段時間在幹什麼，又還想要幹什麼。」
達米安冷笑：「你覺得我會乖乖告訴你嗎？」
「不會。」李爾說，「不用擔心，這場聊天隨時可以中斷，你要是想離開，現在就走也沒有任何問題。」
達米安狐疑地看著他：「你確定？那我現在就走。」
李爾一隻手向身後大門虛引：「當然，你隨時可以離開。只是伊恩應該讓你們搜集有關我的情報，我現在就在你的面前，就這麼離開的話，希望你不要後悔。」
「警惕」
達米安在心底說，一定要保持警惕。
現在是絕佳的交流機會，無論李爾旁敲側擊想要什麼情報，他都不會回答。
這是言語上的交鋒，暫時陪李爾試試也無所謂。
李爾微笑：「既然你不反駁，我就當你默許了。」
他的眼中映著達米安的樣子。
緊張、戒備，可他深陷羅網，無處可逃。
李爾說：「伊恩讓你們搜集我在民間的風評，對吧？」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達米安瞳孔驟縮，他意識到失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李爾說：「他在擔心什麼？擔心這裡的平民都站在我這一邊，每雙眼睛都會成為我的眼睛，每一張嘴都會成為我的唇舌。他擔心與我作戰會被平民拖入泥潭，對嗎？」
達米安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中隊長下達的命令，卻沒有思考其深意。
他有些後悔了，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和李爾談話，或許現在就該離開。
李爾說：「如果你打算現在離開，可以回去告訴他，和他想的一樣，大家都站在我這邊。人們的生活太辛苦，無窮無盡的苦難在把他們拖入深淵，有人朝他們伸出手，就會不顧一切抓住。」
達米安從牙縫裡擠出字來：「少自以為是了，你是在把他們推向火坑。
「火坑？」李爾的表情相當奇怪，「什麼才是火坑呢？能好好吃飯，能穿上冬衣，能燒著炭取暖的生活是火坑嗎？」
「被凍死被餓死的生活才是美好的歸宿嗎？」
達米安死死地瞪著李爾，一句話也不再說出口。
有什麼東西在瓦解他的心中壁壘。
他告訴自己要警惕，不斷重新築起高牆。
「真是無聊，只有一個人說話怎麼能算是聊天呢？」
達米安站了起來：「如果你之前的承諾有效，我現在就要離開。這場聊天沒有任何意義。」
李爾說：「當然，你可以離開。」
看起來伊恩的目的和他猜的差不多。
所有戰鬥的最本質的目的都是戰勝對方。
可是伊恩在迷茫。
他有太多種取勝的辦法，卻以種種喬裝做偽飾，走了一條曲折的路。
達米安不敢再和李爾談話，這個男人的話語間充滿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煽動性。
他推門準備離開。
李爾對達米安說：「你覺得這次談話無聊，但伊恩未必這麼覺得。告訴伊恩，我想和他再聊一聊，上次在地牢的時候，我們的話還沒有談完。」
達米安只是冷哼一聲。
李爾說：「請轉告他，如果他沒有勇氣踏足他將為之奮戰的土地，害怕這裡的人並不需要他的拯救，反而將他視為仇敵那我可以去找他。」
「去喬納子爵的領地親自見他。」
達米安感覺寒冷徹骨。
在他的身後，巨大的蜘蛛正張開口器。
李爾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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