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民心
達米安正遵從伊恩的命令在搜集情報。
他不知道為什麼中隊長會對一介流民如此戒備，但他會努力執行中隊長的命令。
那個以一己之力改變隊伍現狀、又在戰場上令精靈聞風喪膽的天才軍官，是他們部隊的希望，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在為勝利做鋪墊，他們只要遵循中隊長的命令就可以了。
話雖如此，達米安還是無法理解伊恩要他做的事。
破舊的屋子裡，一家七口正緊張地看著達米安。
一對夫妻，五個孩子，擠在窄小到不能呼吸的屋子裡，像是一個狹窄的棺材，埋葬他們的現在和未來。
多了一個達米安之後，就更加擁擠了。
但他們對達米安的到來無不表示歡迎。
達米安偽裝成遇劫的游商，一路流落至此，不得已暫時借宿。
按理來說是很難成功的，但是達米安給了他們一大筆錢。
即使付了錢，這些天他也在幫忙砍柴做飯，一家子人對他的態度比一開始的時候好上太多。
回憶著伊恩交給他的任務，達米安覺得時候到了：「給了你們這筆錢，這些天都能吃飽嗎？」
男人有些拘謹又有些感激地說：「我們買了不少吃的，實在是謝謝你。老實說，在我們這借住幾天，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花不了那麼多錢。」
達米安說：「你們對落難的我伸出援手，這只是聊表心意。不過打劫我的那伙人自稱是李爾的部下，你們有什麼頭緒嗎？」
一家人彼此對視，眼神交流之後這才開口：「我們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不過多半是假的。」
達米安做出感興趣的樣子：「假的？」
男人點了點頭：「對，前段時間冒出一大堆李爾」，這裡一個那裡一個，做的有好事有壞事，我們也分不清楚。但是後來真正的李爾派人出來清剿他們，把作惡的人斬首示眾，還給大家做了補償。」
「我不知道你碰到的那伙人是誰，可現在大家都知道，真正的李爾在西郊荒林，我們這裡離那邊太遠，你碰到的應該是假的。」
家裡最大的男孩義憤填膺：「肯定是假的！誰不知道李爾有多正義，他是為我們出頭的好人！要不是在跟混蛋子爵對峙，這些假冒他的人————唔唔————」
母親捂住孩子的嘴，她臉色難看地對達米安笑了笑：「啊，這孩子只是在說胡話，你知道的吧？他還小，有些時候總會說錯話。」
達米安說：「嗯？說錯話？他剛剛說了什麼嗎？我什麼都沒聽到。」
一家人的神色緩和下來。
達米安接著問：「不過聽起來李爾是個好人啊，應該不會做出劫掠我的事情吧。」
男人點了點頭：「到現在我們都沒聽說過李爾搶劫平民的事，雖說就算想搶，也沒有東西給他搶。」
被捂住嘴的男孩又氣憤起來。
沒東西搶？
那混蛋子爵的稅官怎麼有事沒事就來下面撈油水？
女人思索一陣：「不過他好像劫走過藍山商行的東西，你是藍山商行的人嗎？」
達米安搖頭：「我只是個小游商，進不了藍山商行。」
男人說：「我看也是，商行的人可沒你這麼慷慨，他們小氣得眼裡只有錢。」
達米安追問：「除了藍山商行，李爾還搶劫過別的商人嗎？」
男人露出苦笑：「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好像有，又好像沒有。你知道的，李爾」實在是太多了。」
男孩馬上抓住機會開口：「肯定是假的！」
達米安心底暗罵。
那些該死的混蛋，搞得情報都混亂了。
這不會也在李爾的預料之中吧？
達米安很快把這個念頭打消，如果連這一步都能算到，那就未免太誇張了。
雖說他是中隊長都要小心應對的人，誇張一點也很正常。
心底嘀咕過後，達米安繼續問：「好像李爾的名聲挺好的？」
男人說：「怎麼會不好呢？在你來之前，我們一直餓著肚子，緊巴巴地過活。就算有了你給的錢，也還是不敢花。誰家裡有餘糧？誰家裡都沒有。」
「可是李爾會給別人發糧食。」
說到這裡，男人的眼中隱隱有些憧憬。
「李爾會給別人發糧食。就算是有人向子爵告發了他們的營地在西郊荒林，他還是給附近每一家都發了糧食。他說那些沒有背叛他們的人不應該受到懲罰————」
他說：「你知道嗎？我們活了這麼久，就算要餓死了，也從來沒有人給我們發過糧食。可是李爾會。他在西郊那邊，離我們太遠了，我們什麼都沒有。我有些羨慕活在那邊的人。」
達米安不動聲色：「原來是這樣啊。」
這是李爾收買民心的手段嗎？
原來民心這麼便宜，只要一點點口糧就能買到。
拉威爾不知道這點嗎？
還是說他把民心看得太低賤，所以不願意花一點點代價去收買？
達米安有些頭疼。
就連距離遙遠、沒怎麼受到恩惠的地方，對李爾的評價都這麼高，那些真正接受過李爾幫助、靠他救濟維持生活的地方呢？
那些人是信仰博哈特家高貴血脈的權威，還是願意追隨一個向他們分發糧食的流民？
中隊長要他到民間打探情報，去問李爾在民間的名聲如何，有沒有在普通人中安插眼線————
這邊尚且如此，要是靠近李爾所在的地方，豈不是遍地都是他的眼線？
達米安有些躊躇，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繼續向西。
那邊的村民會把陌生人到訪的消息傳達給李爾嗎？
自己只有一個人，問題應該不大吧？
是不是中隊長太慎重，才傳染給自己的？
猶豫間，達米安聽到男人對他說：「如果你實在好奇襲擊你的人的真實身份，可以試試去問李爾的人。聽說最近他們會派人來這邊，你可以跟我們一起過去。」
達米安驚奇道：「他們會過來這邊？」
男人點頭：「說是營地里已經安定下來，可以抽出人手到我們這邊分發糧食。」
達米安說：「我會去試試的。
之那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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