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誰來負責
「我的葡萄酒被李爾劫走了?」
「那幾車香腸也沒能送到?」
「名畫都遺失了?那些土狗要畫有什麼用,燒火嗎?」
」
,」
拉威爾臉色鐵青地待在書房裡。
這是他的領地,他卻覺得腹背受敵,李爾像是個遊蕩的幽靈,猖狂地在他的土地上肆虐。
拉威爾明明坐擁一座偉大的城市,卻不得不困守此處不敢離開,他心底燒著怒火,不敢燒向李爾,只能對身邊人發泄—然而他連對身邊人發泄的機會都沒有了。
現在布倫丹全權負責他的起居,那些僕人不被允許靠近。
拉威爾也隱約意識到要是任他發泄,他的城堡里估計剩不下什麼人,所以才默許布倫丹的僭越。
可現在拉威爾迫切地想要毀滅些什麼。
只有通過摧毀其他東西,他才能感覺到權力仍舊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子爵,一句話就能決定卑微之物的生死。
拉威爾咬著牙:「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沒有了,博哈特家怎麼維持體面的生活?要是沒有體面;怎麼維持我們血脈的高貴?」
他盯著布倫丹:「誰來為這些事負責?」
布倫丹在心底說,沒有任何人能為這些事負責。
那些物資是博哈特家的資產,重新回到城中的博哈特們仍要享受生活,於是四處托人弄來享樂用品和自己的藏品。
護衛們要麼死了,要麼被擄走,僥倖幾個逃回來的更不可能為此負責。
布倫丹甚至有些惡意地懷疑這些人是李爾故意放回來的,為的就是讓暴怒的拉威爾殺掉他們,以此打擊博哈特家本就搖搖欲墜的名譽和聲望。
罪魁禍首就是李爾,但是他們沒有能力去剿滅他。
或許他們的兵力仍舊占優,只是布倫丹沒有面對那個怪物的能力。
他們手上的兵力是最後的希望,等到所有援軍匯合,才能一錘定音,結束這一切。
拉威爾不過是在遷怒。
布倫丹說:「這些都是李爾做的,他是一切的元兇————」
「那你他媽倒是去幹掉他啊!」
拉威爾驟然失控,他把茶壺砸到布倫丹的頭上,茶壺破碎,鮮血從布倫丹的額頭流下。
拉威爾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從生下來就養尊處優,除了在覲見偉岸公的時候不得不低下頭,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到了這種需要用人的時候,他的手底下怎麼一個有用的都沒有?
李爾的手底下憑什麼能有那麼多厲害的手下?
如果沒有那些手下,李爾怎麼可能做得了那麼多的事?
要是手下能夠互換,就該是李爾被他嚇得發抖了!
拉威爾揪著布倫丹的衣領:「你除了會在這裡說些廢話還能幹什麼?」
布倫丹看見他主君眸中陰翳,這雙暴虐的眼睛裡藏著深深的恐懼。
死亡的陰影逐漸逼近,他困守這座城中無處可逃,從未有過的壓力要把他逼瘋了。
布倫丹說:「等待。我們能做的只有等待。援兵已經在路上了,等他們到來,一切都會好轉。」
拉威爾抓得更緊:「我還要等多久?」
布倫丹說:「按照時間推算,菲利克斯男爵的人應該已經越過交界進入您的領地了;
帝國軍那邊在收到您的求援之後也馬上給出回信,雖然不知具體什麼時候能到,但應該就在這周之內。」
拉威爾的表情這才恢復了些,他鬆開手,整理著自己的衣服:「那幫混蛋就不能快些麼,要是堂堂帝國的子爵出了什麼差錯,到時候誰來負責。」
什麼時候拉威爾大人才能意識到,他才是這片領地的主人,他才應該負責這片領地上發生的一切?
布倫丹等待那天已經很久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布倫丹朝拉威爾躬身:「在我死之前,我都會保護您的安全。」
鮮血從他的額頭滴落地面。
湧出的鮮血染紅雪地。
屍體噗通倒在雪地上。
阿戴琳再度彎弓搭箭,鬆開弓弦之後,箭矢呼嘯著飛出。
亨利克驚慌地看著飛來的箭矢,大喊著迎敵,迅速退至眾人身後。
他是菲利克斯手下的騎士,在上次選將會的時候按照計劃敗給卡蘭,原本還對此心懷嫉妒,後來才知道那是多幸運的一件事。
如果當時贏的是他,就該變成他死在艾琳娜的槍下了。
菲利克斯對李爾那個狂徒憤恨不已,也對背叛他的艾琳娜恨之入骨,下令派人支援拉威爾剿賊。
亨利克接下了這個任務一卡蘭死後遺留下了封地和大批下屬,菲利克斯大人肯定要收回部分,但是剩下的卻有操作的空間。
亨利克就是為了那部分的利益才搶著接下任務的。
只是有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菲利克斯向拉威爾傳信要派兵增援的時候,還沒有發生李爾擊潰科爾的戰鬥。
亨利克原本以為只是個出門散心蹭蹭油水的簡單任務。
戰鬥的消息傳到男爵領後,亨利克已經後悔接下這個任務,但他沒有後悔的餘地。
拉威爾同意菲利克斯的增援。
於是亨利克要麼率軍出征,要麼被菲利克斯處以火刑。
所以他來到這片土地。
菲利克斯確實對當時發生的事無比憤怒,所以派出了整整一百人的部隊。
至於派出這麼多人,有沒有敲詐拉威爾一筆錢的意圖————那亨利克就不清楚了。
他更不清楚的是,為什麼他們才剛越過交界不久,就會迎來襲擊。
亨利克原本以為可以到城裡商議戰略,再跟隨大軍做做樣子————
難道他連諾恩城的影子都看不到就要死了嗎?
就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有人騎著馬狂奔而來。
她一騎絕塵。
那個女人是他媽的艾琳娜!
李爾帶人來殺他了!
艾琳娜身後還跟著許多騎兵,亨利克不敢細數,他放聲嘶吼:「留人殿後,我去諾恩城請求援軍!」
戰鬥結束得太過突然,以致讓李爾懷疑有詐。
阿戴琳環顧四周,聳了聳肩:「頭兒,好像他們真的跑了。」
李爾微微沉默。
他這次只帶了精銳出擊,為的只是打一個措手不及,完成目的後迅速撤離,沒想過十幾個人能夠逼退百人軍隊。
艾琳娜騎著馬趕來與李爾匯合。
她的長槍在雪地上拖行,劃出一路紅痕。
她臉色很冷:「菲利克斯的選將會上選出來的都是這種貨色,沒什麼好奇怪的。」
按照現在的風氣,出現貪生怕死膽小如鼠的騎士並不奇怪。
但是李爾歷來習慣高估自己的對手,加上那傢伙的表現實在太過廢物,李爾現在都懷疑剛剛的場景是在演戲。
他一邊思索,一邊問:「你和菲利克斯的軍隊交手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艾琳娜的聲音比臉色更冷:「我現在更憤怒了。」
李爾說:「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回到男爵領,那一天不會太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