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要去下邳

2026-06-26 12:51:52 作者: 江湖夜影
  袁術驚喜之餘,趕緊命人將陳松帶到縣署正堂之中,親自問話:

  「魯子敬連勝兩場,聲威大震。

  突然請降,卻是何故?」

  「君侯有所不知。

  正因魯子敬大勝歸來,才不得不向君侯請降。」

  陳松拱手道:

  「魯子敬身為治中,手握徐州軍政大權,結好曹豹,撫慰張飛,擒拿呂布,又與張遼、高順結為兄弟,將一場血腥兵亂從容化解,文臣武將皆服其膽略。

  此番彭城、小沛連番大勝,其威望已達頂點。

  哪知劉玄德不明真相,聽信小人讒言,遣人斥責魯治中結黨營私,專權自恣,嚴詞切命,令其身往淮陰,當面述職。

  君侯試想,魯治中為那劉玄德嘔心瀝血,身擋鋒矢,不料竟換來如此下場,豈不心寒?

  如今君侯集結數十萬大軍於鍾離,眼看要兵入下邳,彼心中恐懼,一旦守之不住,劉玄德必以此為藉口,痛加懲罰。

  遵命照辦,又恐一入淮陰,性命不保,故連日來心不自安。

  其與家兄,過從甚密,於宴席上偶然談及此事,淚流滿面。

  家兄念家父與君侯俱公族子孫,少共交遊,情分非淺,為一織席販履之輩,壞了往日情分,實在可惜。

  故曾數次以投降之意試之。

  其初時,尚有猶豫。

  後經家兄勸說,始痛下決心,投降君侯。

  願君侯不計過往,接納豪傑,則數萬虎狼之師,百萬生靈之州,可唾手而得也!」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

  「此乃魯子敬親筆降書,請君侯過目。」

  袁術聽罷,喜出望外,趕忙接過書信觀看。

  信中言辭卑微,字字俯首,句句乞活。

  盡述淮南兵精,徐州殘破之狀。

  道盡袁術英明神武,劉備猜忌刻薄之情。

  袁術看完,心花怒放。

  魯肅啊魯肅!


  到底還是一介匹夫!

  鑽了我將帥失和的空子,才僥倖贏了兩場。

  一旦我大軍壓境,其膽小如鼠,貪生怕死的本來面目,便暴露無遺!

  他撐不住了!

  怕了!

  慌了!

  連替我牽馬墜鐙的話,都能說得出來,可見此人也不過就是個趨利避害的凡夫俗子!

  可嘆陳宮,竟還絮絮叨叨,說什麼魯肅多智,將帥一心,守備萬全,不可猝攻。

  把一群惶惶乞活之徒,生生捧作勁敵!

  簡直愚腐可笑,毫無見識!

  若下邳守軍真的眾志成城,穩如泰山,魯肅又何須遣使乞降?

  若魯肅真的胸藏山河,無懼大戰,眼下獻城保命之舉,又作何解釋?

  劉備啊劉備!

  丈著些許小仁小義,騙騙陶謙那個愚翁也就罷了,怎敢與我相抗?

  一個織席販履的庸徒,又有何能耐駕馭良才?

  就算把蕭何、張良一般的大才白白相送,他也只會懷疑人家要對他不利,而況魯肅乎?

  再說那下邳陳家,其家主陳珪,少時便與我在洛陽情好歡甚,又都是名門出身,諒他也不會與那劉備豎子沆瀣一氣!

  今我兵強馬壯,略動唇齒,便能吞下徐州。

  下邳陳家焉有不懼我之理?

  既懼,必生投降之心。

  沒毛病!

  很合理!

  袁術想到這,把書信往案上一丟,眉眼之間儘是睥睨天下的狂傲與得意,放聲大笑:

  「哈哈哈!

  諸位都來看看!

  這便是被你們捧得神乎其神的魯子敬!

  這便是割據徐州,妄圖與我抗衡的劉玄德!」

  眾人見狀,紛紛圍到案前,觀看書信。

  陳宮只掃了幾眼,便覺得不對勁。


  倒不是書信內容有什麼問題,而是魯肅的態度轉變過於迅速,不得不讓人起疑。

  他轉身直視陳松,正色道:

  「口說無憑,魯子敬欲降君侯,必另有表示,然否?」

  「然!」

  陳松沖陳宮略一頷首,轉身朝袁術拱手一禮:

  「魯治中恐君侯不肯允降,特從彭城和蕭縣降卒之中挑選曲長、屯長,共計一百人,命我帶至鍾離,獻給君侯,以表誠意。

  彼等現在城外恭候,尚未入城。

  君侯若不信,可差人前往,一看便知。」

  袁術大喜,看向橋蕤:

  「橋將軍,有勞你去城外走一趟可好?」

  「唯!」

  橋蕤臉一紅,因彭城和蕭縣的降卒都是他的部下,無奈領命而去。

  陳宮尚覺不妥,對袁術道:

  「魯肅用事,以狡詐著稱。

  誑溫侯入城,誘橋將軍中伏,皆為明證。

  今攜大勝而猝然降我,必暗藏陰謀,豈可輕信?」

  「有何陰謀?汝試道來。」袁術現在聽他說話就來氣,卻又不好當著外人之面斥責於他,只得耐著性子,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來。

  「這……卑職尚不知曉。」陳宮只是預感到魯肅要耍詐,卻又不知道他到底要耍什麼詐,無奈之下,只好如實承認。

  陳松見狀,想起臨行之時,魯肅叮囑他的話,立即朝袁術拱手道:

  「魯治中早料到淮南文武之中,定有人不信其言。

  故叮囑在下,若君侯允降,務請派心腹之人,親入下邳,與其共商投降事宜。

  若非誠心歸降,安能至此?」

  「魯子敬若降,可自來鍾離,何必派人往返兩地,多費周折?」陳宮厲聲質問。

  「公台此言差矣!」

  陳松冷笑一聲:

  「下邳城中,尚有劉備死黨掣肘。

  魯治中豈能說走就走?

  況其獨身來此,而不能攜精兵良將同投,於君侯何益?」

  說罷,他不待陳宮回話,繼續道:

  「家兄與魯治中心向君侯,一心歸降,絕無二意。

  公台卻連番阻攔,是何道理?

  莫非只准你一人投降君侯,不願他人同投耶?

  汝乃溫侯舊臣,如今願隨魯治中歸降君侯者,亦多溫侯舊屬。

  同僚一場,何苦相煎若此?

  公台若信不過我等,何不隨我一道,同回下邳,面見魯治中,親睹其誠耶?」

  一句話,差點把陳宮噎死。

  時至今日,他怎麼敢去下邳?

  且不說無顏面對呂布本人,就是呂布的那些舊將,他也不敢直視。

  陳宮臉色鐵青,一時語塞。

  韓胤、梁綱、李豐、樂就四人見他吃了鱉,盡皆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尤其是韓胤。

  長史楊弘從鍾離返回壽春之前,就已經和他達成共識,要一起對付陳宮,遏制他對袁術的影響。

  然而陳宮展現出來的智謀和辯才,讓他疲於應對。

  這會兒見陳宮被陳松問得啞口無言,別提多高興了。

  為了痛打落水狗,他又急忙跳了出來,面對袁術,慨然陳詞:

  「魯肅請降,乃關乎徐州歸屬的天大之事。

  其邀君侯心腹入城,必有隱情相告。

  我若拒之,非但有失徐州之虞,亦恐惹人恥笑我淮南盡皆無膽之輩!

  人言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

  陳宮台懼刀兵之禍,不願親往,吾卻不懼!

  卑職願去下邳,為君侯謀得徐州,雖死不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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