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魯達跟蹤呂玲綺,到了南市。
因為上一次約會遲到的緣故,呂玲綺這一次特地提前了不少時間。
李信人還沒到。
GOOGLE搜索TWKAN
她便在南市的各個店鋪閒逛。
其中有一排,全都是售賣絲帛之物的店鋪。
裡面的絲織品琳琅滿目。
她的目光在各色絹綾間來回打量。
時不時駐足抬手,輕拂垂落的布料,細細端詳上面的紋路與質感。
行至一家店鋪前,店家見她年紀輕輕,卻氣度不凡,可又不像是深諳絲織門道之人,心中便起了算計。
他連忙殷勤上前招呼,抬手扯過一匹色澤普通的白絹,高聲誇耀道:
「姑娘好眼光!
這可是鼎鼎有名的彭城雙絲綾。
乃是本州頂尖名織,好多權貴家都喜歡用它來縫製衣物呢。
看姑娘打扮,非富即貴,要不來幾匹?」
呂玲綺輕觸布料,感覺有些綿軟鬆散。
想起貂蟬曾跟她說過,凡貴重綾帛,觸感皆細膩絲滑,她不免眉頭一皺,起了疑心。
「店家未免太過誇大其詞!
真正的彭城雙絲綾,乃是以雙絲合捻織就,絲線緊實勻稱,布面瑩潤有光澤,肌理紋路錯落有致,觸手韌滑厚重。」
李信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後,朗聲道:
「徐州名產之中,雙絲綾工藝考究,耐磨耐看,向來是富貴之家製衣的上等料子。
你眼前這匹,絲線粗細參差,織法粗糙,不過是市井上尋常的素絹,徒有外表罷了,根本不是正宗的雙絲綾,切莫被店家虛言誤導。」
店家見來了個懂行的,立時臉色一紅,再不敢多言半句。
呂玲綺白了他一眼,看向李信的眼神,不免又溫柔了幾分。
自從呂布被囚禁之後,她雖然出入並沒有受到多少限制,但畢竟不像以往那般自由。
身後的田七和杜仲如影隨形,讓她總有一種被束縛的感覺。
父親整日借酒消愁,早已沒了先前的精氣神。
兩位母親受其影響,也跟著愁眉不展。
她既心疼父親的落魄處境,又不敢,或者說沒有辦法去打破眼前的困局。
前路迷茫難測,心中忐忑不安。
一種深深的危機感時常縈繞在她的心頭。
有時候,她很想找人說幾句心裡話,可又怕招來不必要的揣測。
只得把所有心事埋在心底。
直到李信橫空出世,才讓她看到了一絲曙光。
這個男人劍術超群,沉穩大度,溫柔體貼而又富有愛心。
對她的身份也從不另眼相看。
反倒對她的遭遇,報以深深的同情。
她很慶幸能遇到這樣一個人,能看懂她藏在堅強外表下的脆弱,撫慰她的愁緒。
更何況,他還是一個見識廣博之人。
方才那番駁斥店家的話,就是明證。
這樣的男子,大概可遇不可求吧?
她是一個聰慧而又大膽的女子。
她動起了小心思。
她佯裝生氣,責怪了老闆兩聲,然後不動聲色地拉起李信的手,轉身就走。
只是這一拉,她就再也沒有放手。
當然,李信也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對他們來說,這個時候再逛南市,已經沒有任何趣味。
他們手拉手,一起去了一處偏僻的小樹林。
途中誰也沒有說話。
剛進小樹林,李信便主動擁住了她,甚至還用唇瓣在她的額頭上,蹭了幾下。
這個舉動有些大膽。
呂玲綺感到十分意外。
印象中,李信是一個相當沉穩,嚴守禮節的人。
和她相處的這些日子,總是處於一種被動狀態。
很少見他主動對她做些什麼或說些什麼。
考慮到對方畢竟是自己喜歡的意中人,她也就沒有反抗,順勢投進他的懷抱。
可接下來的事情,讓她萬萬沒有想到。
李信的雙手像是一對暴躁的毒蛇,在她的身上到處遊走,時不時還啃噬兩下。
她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心中砰砰直跳。
想反抗,卻又擔心讓對方掃興,自己也跟著尷尬。
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忽然聽見有人在一旁叱道:
「這大晴白日的,在幹什麼呢?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太不要臉了!」
一句話,嚇得兩人觸電般分開。
李信恨那人攪擾了自己的好事,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可礙於呂玲綺在場,他也不好發作,只得帶著她,雙雙離開樹林。
……
龐舒在呂玲綺和李信走後,繞了個圈子,找到在隱蔽處潛伏的魯達和秦宜祿。
但見秦宜祿正死死地抱住魯達,不讓他衝進樹林。
「魯兄,你消消火!
我已經把他們拆開了。」
龐舒哈哈一笑:
「走吧,我們還要繼續跟蹤他呢。」
……
李信在回去的路上,憋了一肚子火。
本來他很容易就能把呂玲綺弄到手,卻被一個冒失鬼攪了好事。
而呂玲綺直到兩人分開,也沒有給他再次接觸身體的機會。
他恨自己還是下手慢了。
要是快一點,說不定早就品嘗到她嫩滑的肌膚了。
悔啊!
好在還有機會。
他已經跟她約好,明天一早去爬城外的嶧陽山。
山中人少。
嘿嘿……
他一邊邪念叢生,一邊往家中走去。
當然,作為一名細作,該有的警覺還是有的。
走一段,他便四處看看。
確認無人跟蹤,才繼續趕路。
魯達等人遠遠跟著,直到他進入城西一座僻靜的院落。
龐舒讓二人待在院落附近的一條小巷中,獨自來到院牆外。
側耳傾聽,發覺裡面有人說話。
他悄悄爬上院牆外的一棵大槐樹上,探頭望去,但見院中有二十多個年輕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此時天色已昏,但仍舊很熱。
這些人個個敞胸露懷,一眼便能看見他們身上的傷痕。
龐舒看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之處,便回到小巷中,把方才所見,跟魯達和秦宜祿說了一遍。
秦宜祿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魯達卻大吃一驚。
因為魯肅跟他說過呂玲綺小巷遇襲的事情。
那些行兇的惡少年也是20多人。
而且就是被李信用劍給刺傷的。
既然如此,那李信跟這些惡少年就是仇人。
為何他進入院落,那些惡少年會毫無反應呢?
這其中肯定有鬼。
魯達把自己的疑問跟龐舒和秦宜祿一講,二人也覺得十分蹊蹺。
「這個李信絕對有問題!」
魯達建議道:
「刺奸官陳應就在城西的糜家別院,距離此處不遠。
你倆在這裡守著別走,我去通知陳應,讓他帶兵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
一審問,不就全明白了嗎?」
二人當即表示贊同。
可等陳應帶兵來到院外的時候,整個人當場怔住!
……
那個劍術絕倫的李信,竟然已經落網了!
被兩條腰帶捆在院外的一棵樹上。
抓住他的,正是龐舒和秦宜祿。
二人各持長劍,正死死地守住院門,不讓裡面的惡少年衝出門外。
陳應見狀,把手一招,麾下的官兵衝進院中,把那些惡少年全部抓獲。
魯達趁他們動手之時,衝到李信面前,舉起巴掌,左右開弓,邊打邊罵:
「不要臉的賊子!
竟敢輕薄呂姑娘!
看我不打死你!」
陳應納悶,趕緊詢問這是怎麼回事。
龐舒笑道:
「魯達走後,我和宜祿守在此處。
一開始都很正常。
可過了沒多久,不知為何,那個李信又從院中走了出來。
我倆擔心被他走掉,就跟了上去。
沒想到被他發現了。
沒辦法,我倆只好動手抓他。
本以為他劍術高超,我倆恐怕不是對手。
結果一動手才發現,此人劍術平平,根本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厲害。
這才合力把他制服。」
「不對吧?!」
魯達一聽這話,立刻起了疑心:
「這小子有多厲害,我是領教過的。
你說他劍術平平,怎麼可能呢?」
說罷,他對秦宜祿道:
「秦兄,你比龐兄老實,你說句實話,他的劍術到底怎麼樣?」
「確實平平無奇。」秦宜祿一笑,「不是我說句大話,便是龐兄不在,我一個人也能對付。」
「那就怪了!」
魯達一拳打在李信的肚子上,喝道:
「小子,你不是劍術很厲害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
快說!」
「呸!」
李信將混有血跡的唾液吐了魯達一臉,哈哈大笑:
「我就是死了,也不會告訴你!」
魯達簡直氣瘋了,奪過秦宜祿手中的長劍: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現在就捅了你!」
陳應見狀,趕緊示意龐舒和秦宜祿把他架走,轉而審訊起那些惡少年來。
這些人可不像李信那樣硬骨頭。
「他根本不是李信!是用易容術假扮的!」
「他是袁術安插在下邳城內的細作!」
......
簡簡單單幾句話,讓所有人當場怔住。
他是假李信,那真李信現在何處?
又是一番嚴刑審問。
但這些惡少年只承認參與了襲擊呂玲綺的行動,至於真李信的具體身份,現在何處,要幹什麼,一概不知。
「我會把這個假李信帶到城西別院,連夜審訊。」
陳應感到事態嚴重,對魯達道:
「你趕緊去把這裡的情況稟告治中,我擔心城內可能要出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