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字是啥意思?」
「正面長命富貴反面永結同心……感覺怪怪的。」
「哪裡怪了?不就是既要又要嘛!」
「別亂說話,出了事全是蠻子姐遭罪。」
看著這枚奇怪的銅錢,彈幕一頓討論,最終也沒個頭緒。
陸小蠻又仔細擦拭了幾下,小聲問道:「雲遊大佬在嗎?這銅錢有什麼說法沒?」
聞言,彈幕立刻安靜,都在等雲中游開口。
而對方也很給陸小蠻面子,確實沒離開直播間,很快便給出解答。
「冥婚儀式里有一個環節叫『過火盆』,大家都知道新娘子進夫家門前要跨火盆辟邪,但這冥婚的火盆不是驅邪用的,是『上路錢』,有人在給自己攢上路的盤纏……」
看到雲中游的解答。
陸小蠻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自己給自己燒紙?
這特麼也太陰間了吧!
連忙搖了搖頭將腦海中不好的畫面甩開。
她咽了口口水,小聲問道:「大佬你的意思是,搞這場冥婚的人,自己就是那個要上路的人,對嗎?」
「……沒錯。」
得到肯定的答覆,陸小蠻神色一僵,再次抬頭環顧四周。
岔室很狹窄,一眼就能看完。
一想到這裡曾經有個人蹲在自己現在的位置,一言不發悶頭自己給自己燒紙錢。
陸小蠻就感覺渾身不自在,起身趕緊離開。
再次回到天井。
她感覺自己的勇氣正在快速消失,甚至空氣都越來越冷了。
可她又不想就這麼放棄,主要那麼多水友看著呢。
這時候要是半道開溜,自己的職業生涯怕是都要跟著玩完。
手機光束在第二個門洞掃了一下。
依舊是黑黢黢的,看不清裡面的陳設。
鼓起勇氣,她舉著手機,一咬牙鑽了進去。
出乎她預料的。
這個門洞後面是一道很陡的木梯。
往上掃了一眼,沒看到什麼東西,她索性順著木梯往上爬去。
梯子不算長,約莫爬了七八級。
木梯很快到頭,前面出現一塊小平台。
用手機掃了一下,她發現平台深處靠牆的位置擱著一盞油燈。
站在木梯上,她試著伸手去夠,沒想到直接就夠到了。
舉到眼前仔細觀察。
這油燈的燈芯已經基本燒盡。
但在燈芯根部處,卻系著半枚石頭。
將石頭取下來,她發現這石頭被手電一照不僅透光,而且白中帶綠,色澤溫潤。
「這是……玉?」
「還真是玉!這地方怎麼會有玉?」
「關鍵難道不是,這玉為什麼只有半枚嗎?」
「越來越看不懂這地方了,感覺處處都透著古怪……」
發現這油燈里竟擱著半塊玉。
直播間水友看的稀奇,紛紛議論道。
就在這時,雲中遊說話了,「這個叫『分玉』。」
「分玉?也是冥婚用的東西?」
挑了挑眉,陸小蠻問道。
「沒錯,按照冥婚的規矩,如果新郎死在婚前,新娘就要把玉佩摔碎,一半陪新郎下葬,另一半自己留著。」
看到這裡。
陸小蠻心裡忽然一動,「一半陪新郎下葬一半自己留著,現在這半塊玉佩擺在這裡,豈不是說,那個給自己燒紙的,是新娘?」
「按規矩是這樣的,活著沒做成夫妻,死了各執一半,到地下再做夫妻,這新娘,痴情得很吶……」
在第一間岔室里給自己燒火盆的人身份揭曉了。
可此時的水友跟陸小蠻卻開心不起來。
很顯然。
這個藏於宅院地下的密室,就是那新娘的手筆。
而她這樣做的目的不是別的,僅僅只是因為愛人死在了婚前,想通過配陰婚的方式,下去找新郎繼續做夫妻。
從這一點來看。
這故事不僅悲傷,且新娘也如雲中游所言,是個痴情人。
無意間拚湊出大概的故事背景。
陸小蠻深吸一口氣,看著手裡的玉佩,忽然問道:「既然如此,那這半枚玉佩為什麼會擺在這裡,還擱在油燈上?」
「引魂,新娘把碎玉系在燈芯上,應該是想讓這盞燈引心上人找到回來的路。」
說到這兒。
雲中游沉默了兩秒,「可惜,玉佩還在,說明那新郎並沒有沒回來。」
陸小蠻沒說話,看著手裡的玉佩,默默放跟那枚銅錢一起放進了包里。
她也不想帶著這些東西上路。
但解密經驗豐富的她知道,很多時候密室逃脫就是這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哪撿到的小玩意兒,就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爬下木梯回到天井。
或許是了解到一些背景故事。
這回她沒那麼害怕了,舉著手機就鑽進了第三間岔室。
這間岔室的通道又矮又窄。
幸好陸小蠻本身個頭不大,這才順利通過。
鑽出通道,她用手機光束一照,發現這裡好像是個地窖。
地窖天花板很矮,周圍砌著青磚牆,微微有些發潮。
地窖有點空,只有牆角的位置擺著幾隻半人高的陶瓮。
走上前,她仔細看去,發現瓮口全封著紅蠟,蠟面上畫著看不懂的符咒。
「這又是什麼?」
一間地窖里只擺著幾隻陶瓮,瓮上還封著蠟。
關鍵這些蠟上竟然還畫著符咒,怎麼看都有點詭異。
「這是『合卺酒』,活人婚禮喝交杯,死人婚禮用封壇,酒封好之後供在墳前,什麼時候封蠟自己裂開,就說明亡魂來喝過了。」
聽到這兒,陸小蠻一愣,「可這幾壇酒上的封蠟全都好好的啊,這豈不是說明,亡魂壓根沒來過?」
「哎……」
回答她的是雲中游一聲長嘆。
「好慘一新娘,辛辛苦苦搞這么正式一冥婚儀式,結果新郎從始至終都沒回來過。」
「就是說啊,別不是迷路了吧?」
「不是……這就是個故事背景而已,你們還當真了?」
「故事真假不知道,但我感覺,新娘整這麼大一場面,結果新郎始終沒回來,換你是新娘子,你會不會心生怨恨?」
「臥槽!你不會是想說,新娘變怨鬼了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啊……」
抽空看了眼彈幕。
原本在看到大家跟她一樣唏噓不已時。
陸小蠻還忍不住連連點頭。
可看著看著。
尤其是看到有水友猜測始終等不到新郎回來的新娘會不會化成怨鬼時,陸小蠻當場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對啊。
始終等不來新郎的新娘固然令人心疼。
可問題是,現在被困的是她啊!
雖說到現在為止她都沒碰到任何異常,甚至還通過雲中游的專業知識,了解到了一些背景故事。
但單憑這些背景故事並不能幫助她通關這個密室。
走出酒窖,她加快腳步,直接鑽進了第四間,同時也是最後一間岔室。
這間岔室的通道有點長,比前面三間都長。
陸小蠻貓著腰走了小一會兒,眼前才終於豁然開朗。
舉起手機光束一照,她忽然愣住了——
「這裡……怎麼有點像起居室?」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間不大的岔室,靠牆擺著一張矮木床,床上被褥疊的整整齊齊,上面落著一層薄灰。
窗邊是張梳妝檯,台上擺著一把木梳,梳齒間還纏著幾根長長的髮絲。
一面小巧的銅鏡立在檯面上,鏡面蒙了灰,被光束一照模模糊糊的。
銅鏡旁邊還擱著一隻針線筐,筐里放著幾團紅線跟一把剪刀。
發現剪刀上竟然還沾著幾根紅色絲線。
「那新娘不會一直住在這裡吧?」
舉起手機在眼前的梳妝檯上掃過,接著又掃過床沿。
在發現床沿的木頭上有一道極淺的凹痕時,她不由地一皺眉,小聲嘀咕道。
「很明顯,這裡就是那新娘的臥室了。」
「床沿那道凹痕明顯是長期坐在一個位置磨出來的,換句話說,新娘在這裡至少住了好幾年。」
「該說不說,這姑娘是真執著啊……」
「還瞧呢?趕緊走吧蠻子姐,擅闖別人起居,你就不怕被主人趕出去?」
「那新娘估計早歸西了,怎麼趕?」
面對催促自己離開的彈幕。
陸小蠻卻沒理會。
她還沒找到能幫自己離開密室的線索呢。
手機再次對準銅鏡,就在大家以為她又要故技重施時。
卻見她並沒有去動那面銅鏡,而是伸手摸向了一旁的木梳。
可就在她指尖觸碰到木梳的瞬間。
她忽然感覺自己後背好像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誰?!」
心裡猛地一緊,她連忙轉身,舉著手機照去。
背後空空如也,只有青灰色的牆壁,以及牆壁旁黑洞洞的通道。
「???」
「發生甚麼事了?」
「臥槽!別嚇兄弟們啊蠻子姐?」
「早勸你趕緊溜了,非不聽,現在撞東西了吧?」
「我正喝水呢,蠻子姐這一轉身嚇得我水都撒了出來……」
陸小蠻的反應非常真實,甚至不少人都能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很顯然,她剛才似乎碰到了什麼,或是被什麼東西碰了,嚇得不輕。
房間裡安靜的針落可聞,陸小蠻保持著轉身的動作,半天都不敢動彈。
受到氣氛影響。
直播間也跟著安靜了不少,仿佛生怕驚擾到什麼。
緊緊攥著手機,陸小蠻此時也顧不上找線索了,更顧不上搭理彈幕。
她將手機始終對準起居室的方向,倒退著開始往外走。
通往外面的通道逼仄又狹窄。
更別提陸小蠻還是倒退著往外走,汗水很快就鋪滿了額頭。
片刻之後。
直到腳後跟踩到天井的夯土地面。
她這才轉身,迅速跑到那隻水井後面,長舒一口氣。
「不管你們信不信,剛才有人碰了我一下。」
緩了幾秒,她這才開口,語氣極為嚴肅。
她一直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可微微發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她。
人對非自然現象會本能地感到恐懼。
更別提她敢百分百保證,自己後背剛才真被人碰了一下。
對方動作並不重,可在轉過身發現身後空空如也的那一刻,她腦子已經快炸了。
「!!!」
「有……有人碰了你一下??」
「臥槽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先溜了兄弟們!」
「現在最該溜的難道不是蠻子姐嗎?」
「對啊!直接打電話讓人來救,這鬼地方太嚇人了!」
「雲遊大佬呢?出來說兩句啊!」
沒人懷疑陸小蠻的話,主要她剛才的一系列反應太真實了,不少水友在她倒退著出起居室時,手心都跟著冒汗了。
這座密室的細節營造極為真實,甚至連宋代的冥婚風俗都完完整整還原了出來。
這種對細節的考究放在外面誰不夸句牛逼。
可放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冥婚密室里。
大家只想問候設計者的雙親。
現在連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都出來了,這時候再頭鐵繼續往下探,那真是有點不知死活了。
「先回地面再說吧,這地方越待越詭異。」
陸小蠻此時沒有一丁點開玩笑的心思,只想趕緊離開。
主要是她四個岔室已經探完了,壓根沒有別的出路。
眼下又被人莫名其妙摸了下背,她覺得再待下去的話情況只會越來越糟,不如先回地面的堂屋緩緩,順便梳理一下線索。
慢慢挪到石階的位置,她依舊全程倒退著走。
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後背突然撞上了什麼硬物。
轉頭一看,她頭皮瞬間炸開了——
階梯盡頭,進入密室的木櫃門,竟然不知何時也閉上了!
「哇媽媽!我不玩啦!放我走!」
「這什麼狗屁密室,純踏馬搞人心態呢?」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我終於體會到這種感覺有多絕望了……」
「撞!把它撞開!」
「沒用的,這密室明顯是故意這樣設計的,蠻子姐想離開只有兩個辦法,要麼打電話搖人,要麼就硬著頭皮,回去繼續找出口……」
木櫃暗門的突然關閉當場讓不少水友心態大崩。
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人的神經本就很敏感。
結果現在唯一的出路也被堵死。
這意味著接下來想要出去,只能寄希望於陸小蠻也扛不住壓力,選擇舉白旗向古城投降。
而這顯然並不符合陸小蠻的性格。
果不其然。
在幾番嘗試都打不開密室暗門後。
陸小蠻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接著便直接轉身又回到了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