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冥道衍,化身石像,永鎮北域,贖其罪,定其魂,萬劫不復!」
轟——!!!
當最後一個「復」字寫完的瞬間。
整個北域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地底冰窟之中。
道衍老祖的神源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他的身體卻開始飛速地石化!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那坦然的表情。
但他的眼中卻猛地爆發出了一團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悔恨!
他終於知道盧長生要對他做什麼了!
不殺他!
也不抽他的魂!
而是要把他變成一個擁有自我意識卻永遠無法動彈的活雕像!
讓他眼睜睜看著這片他曾經想要毀滅的大地。
讓他清清楚楚感受著時間的流逝歲月的侵蝕。
讓他在無盡的永恆孤寂與悔恨之中慢慢瘋掉!
這比直接殺了他比把他變成傀儡還要殘忍一萬倍!
「不……不要……」
他想要求饒。
但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石像。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抬升!
那座石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底深處緩緩托舉上來。
最終屹立在雪冥聖地那片廢墟的最中心!
他面朝南方呈跪拜之姿。
仿佛在向著長生仙都的方向懺悔。
而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守護之力。
將整個北域盡數籠罩。
從今往後。
任何想要在北域發動大規模屠殺的生靈都會受到這座石像的無情鎮壓!
這就是盧長生對他的審判!
也是對整個仙界最嚴厲的警告!
北域發生的一切如同掀起一場十二級超級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仙界。
雪冥聖地一個傳承八十萬年、出過准帝的古老道統就此被徹底抹去。
三位從上古時代活下來的大聖級古祖兩死一囚。
死者神魂被拘化作守門傀儡永世為奴。
倖存者被煉成石像永鎮北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通過各種秘法窺探到這一幕的仙道大宗,在看到那座跪在廢墟之上的石像時,所有人都從腳底板涼透到天靈蓋。
狠!
太狠了!
這早已不是殺雞儆猴,而是用最殘忍最血腥的方式告知所有人。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逆他者連死亡都是一種奢望!
一時間整個仙界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此前還抱有一絲僥倖,認為盧長生只是想收回失地、出口惡氣不會趕盡殺絕的宗門,在此刻徹底絕望。
他們清楚這場清算不會停止。
直至所有曾經冒犯過長生仙國的勢力都付出血的代價!
「快!快去準備!把宗門寶庫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取出!」
「將當年從長生仙國搶占的地盤十倍百倍盡數歸還!」
「還有!把當年參與圍攻的長老弟子全部綁赴長生仙都負荊請罪!」
「快!快!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無數宗門之內響起此起彼伏驚慌失措的咆哮。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宗主與太上長老,此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灼萬分。
他們是真的怕了。
修仙者本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從無懼死亡。
但他們懼怕像雪冥三祖那般死無寧日、永世煎熬!
於是一副堪稱仙界萬古奇觀的景象驟然浮現。
仙界四面八方各個角落,無數仙舟、戰車、飛輦如同過江之鯽、遮天蔽日,盡數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那個方向正是長生仙都。
所有隊伍一律高懸白旗。
隊伍前方盡數押解著被捆縛嚴實、垂頭喪氣的修士。
隊伍後方緊隨一輛輛滿載天材地寶、神兵利器、靈石丹藥的寶車。
他們是來投降的。
是來請罪的。
是來割地賠款的。
長生仙都城門外,這片剛被鮮血與死亡洗禮的土地,短短半日便已人滿為患。
各大仙宗、神朝、古族的使者衣著華貴、神情謙卑,畢恭畢敬等候在城門之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在等候那位無上帝君的最終審判。
城牆之上。
盧月瑤與獨臂老將軍望著城外黑壓壓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請罪大軍,雙雙陷入長久沉默。
二人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只剩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短短數日之前,正是這些勢力組建百萬聯軍兵臨城下,妄圖屠城滅國、趕盡殺絕。
而今他們卻如同溫順羔羊匍匐腳下、搖尾乞憐,只求一絲憐憫。
這般巨大的反差荒誕得令人心悸。
「陛下……」
獨臂老將軍聲音乾澀地開口。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臣不是在做夢吧?」
盧月瑤沒有作答,只是緩緩抬頭,目光望向九天之上那道依舊執筆而立的白衣身影。
她心知這一切皆是真實。
造就這一切的僅僅是那一人。
她的始祖。
一人鎮一世!
這便是仙帝威勢!
「王叔。」
盧月瑤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
「傳令下去,打開城門。」
「只開一道僅容一人通行的小門。」
「令眾人依次排隊入城。」
「所有負荊請罪的修士廢去修為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所有賠償寶物盡數清點入庫。」
「至於這些使者……」
盧月瑤眼中閃過一絲遠超年齡的冰冷與威嚴。
「令他們在城外等候。」
「老祖何時想見,他們何時方能入城。」
「是!陛下!」
獨臂老將軍身軀一震高聲領命。
他望著這位數日之內飛速成長的女帝,眼中滿是欣慰。
他清楚從今日起長生仙國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小國度。
在這位殺伐果斷的女帝與那位君臨天下的始祖帶領下,長生仙國必將重現遠古輝煌、甚至超越往昔!……
九天之上。
盧長生將下方一切盡收眼底,卻並未過多關注。
一群嚇破膽的牆頭草而已,尚且不值得他親自出手處置。
交由月瑤打理正好磨礪她的帝王心性。
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緩緩移開落在《破曉天書》上的目光,穿透仙界壁壘,望向無盡黑暗冰冷的宇宙深處。
他能感知無數道強大隱晦的神念從宇宙各處窺探而來。
好奇、忌憚、貪婪、不加掩飾的敵意紛雜其中。
尤其是那片名為北斗的星域,神念最為密集、最為強橫。
其中幾道神念甚至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看來動靜鬧得太大了。」
盧長生喃喃自語。
「把那些沉睡幾十萬年、上百萬年的老怪物都驚動了。」
但他毫無悔意。
這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他欲立天庭、為故鄉鑄就永恆屏障,僅憑清掃仙界這些小魚小蝦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強的存在填充《破曉天書》。
而那些掀起黑暗動亂、視眾生為血食的生命禁區古代至尊,便是最好的素材!
「只是眼下時機未到。」
盧長生輕輕搖頭。
他剛突破帝境根基未穩,長生仙國百廢待興亟需休養生息。
更重要的是故鄉傳來的危機感愈發濃烈。
那些將地球視作韭菜園的存在已然迫不及待。
「看來該先回家一趟了。」
盧長生眼底閃過一抹冰冷殺意。
「正好也讓月瑤見見我們的根。」
他已然打定主意,處理完仙界收尾事宜便強行打通通往地球的星空古路。
可就在此時,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闖入了他的神念感知之中。
那是一名身著破爛道袍、滿身塵土、瘋瘋癲癲的老道士。
他端坐於一艘青銅古戰船之上橫渡虛空,朝著長生仙國這片偏僻星域疾馳而來。
他身後緊跟著九具龐大無比的龍屍。
九龍屍身拖拽著一口古樸青銅古棺,在黑暗宇宙中彌散著荒涼神秘的氣息。
「這是……」
盧長生望見老道士的瞬間眉頭微挑。
他從對方身上感知到了同源的氣息。
那是來自地球的氣息!
黑暗、冰冷、枯寂。
這是宇宙永恆的基調。
一艘巨型青銅古船在死寂星空中緩緩航行,船身布滿刀劍傷痕與歲月斑駁,盡顯古老滄桑。
古船前方懸著九具駭人龐大的龍屍。
每具龍屍皆長達數百丈、通體漆黑鱗甲,即便隕落萬年依舊散發著震懾星辰的恐怖龍威。
它們如同九條地獄墨色山脈,被粗大黑鐵鎖鏈捆綁,拖拽著後方同款巨型青銅古棺,在星河中孤獨前行。
九龍拉棺!
這本是《遮天》世界開篇葉凡一行人踏足星空古路的標誌性場景,此刻卻現身於這片距離北斗星域億萬光年的宇宙邊荒。
青銅古船船頭,一名邋遢老道士盤膝而坐。
頭髮雜亂如鳥巢,道袍破洞斑駁、沾滿油污,手中握著一枚黝黑酒葫蘆,時不時仰頭痛飲。
他看似尋常流浪道士,雙眼卻亮得驚人,內含星辰日月可洞穿古今未來。
「怪了,怪了!」
老道士撓著油膩頭皮滿臉疑惑。
「貧道推演天機,算定此地有帝星降世、萬古大變由此開啟。」
「怎料抵達此地卻不見半分人影?」
「反倒嗅到一股新鮮的血腥味。」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
「沒錯,此地最少隕落了數百萬仙人。」
「嘖嘖,好大的手筆。」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乃是渡劫天尊曹雨生,神話時代九大天尊之一,精通《渡劫仙曲》,手握無上秘術可輪迴轉世、生生不息。
他見證無數時代更迭、大帝崛起,自認世間少有變故能讓他動容。
可今日他徹底看不透了。
他能清晰感知這片星域不久前爆發過帝級大戰,更誕生了一件足以讓古代至尊瘋狂的禁忌帝兵。
那股重立秩序、再開天門的氣息,他隔數片星域便能察覺。
故此他即刻駕九龍拉棺馬不停蹄趕來,欲一睹這位絕世強者的真容。
可抵達之後天地間風平浪靜,除卻星空之中屹立的南北兩座天門外,再無異常。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曹雨生摸著下巴低聲嘀咕。
「帝威雖已收斂,但貧道能確定其就藏在這顆生命古星之上。」
他目光鎖定長生仙國所在的星球。
「難道這位新帝打完就走?」
「不該啊,鬧出這般動靜本就是為立威,為何避而不見?」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此時,一道平淡無波、毫無情緒的聲音毫無徵兆響徹他的識海。
「你在找我?」
「誰?!」
曹雨生瞬間汗毛倒豎、猛然從船頭躍起,滿臉警惕地環顧四周。
以他大聖級的修為,竟毫無察覺便被人神念傳音!
這意味著對方修為遠超於他,甚至是一尊准帝!
「道友何人?為何與貧道開此玩笑?」
曹雨生強作鎮定開口,心底暗自叫苦。
糟糕,莫非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此地怎儘是絕世怪物?
那道聲音並未作答,反而反問。
「你來自何方?」
「貧道乃是宇宙散修,四海為家居無定所。」
曹雨生眼珠一轉隨口搪塞。
那道聲音沉默片刻,語氣意味深長。
「是嗎?」
「我怎從你身上聞到一絲熟悉的泥土芬芳?」
「那是故鄉的味道。」
轟!
曹雨生腦海轟然一空、徹底呆滯。
故鄉?!
他來自地球的秘密,除卻寥寥幾位至交好友外無人知曉!
眼前這位神秘強者究竟是誰?!
難道對方也是……
一個無比荒謬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
「你……你也是從那顆蔚藍色星球走出的?」
曹雨生小心翼翼試探問道。
那道聲音再度沉默,且持續了許久。
就在曹雨生以為對方已然離去之時,悠遠的聲音緩緩響起,裹挾著複雜、感慨與淡淡追憶。
「蔚藍色的星球麼……」
「很貼切的形容。」
「是啊,算來我已有三十萬年未曾歸去。」
「不知那裡的山、那裡的水、那裡的人……」
「是否安好。」
聽聞此言,曹雨生那顆歷經萬古、古井無波的道心驟然劇烈跳動!
真的是!
真的是來自地球的同鄉!
還是一位存活至少三十萬年的老前輩!
三十萬年!
即便是壽元極盡悠長的大帝也難以企及!
眼前之人到底是何等境界?
莫非就是方才引發天地異象、鑄造禁忌帝兵的新晉帝者?!
無數念頭在曹雨生腦海飛速閃過,最終盡數化作濃烈的激動與親切。
他鄉遇故知,乃是人生至喜!
「老鄉!真的是你嗎老鄉!」
曹雨生激動得險些躍出船身。
「晚輩曹雨生,道號渡劫,神話時代自地球踏足星空古路,誤入北斗星域,一晃已然兩百餘萬年!」
「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他對著虛空恭恭敬敬躬身一禮,滿心赤誠敬重。
那道聲音沉吟片刻,緩緩吐出三字。
「盧。」
「長。」
「生。」
盧長生!
三字入耳,曹雨生瞬間僵在原地。
這個名字熟悉又遙遠,仿佛鐫刻在歲月深處,卻始終無法對應到任何一位萬古強者身上。
他在浩瀚的記憶宮殿中飛速檢索,神話、太古、荒古無數震古爍今的名號一一掠過,唯獨沒有盧長生這三個字的蹤跡。
「奇怪了……」
曹雨生撓頭困惑不已。
「前輩恕晚輩冒昧,為何晚輩從未聽過您的名號?」
「以您的通天修為,絕非無名之輩才對。」
盧長生似是輕笑一聲。
「我離開故鄉之時,你尚且未出世。」
「我並非你所在的時代。」
「我來自神話之前的古老歲月。」
「我是追隨始皇帝出海尋仙的那一批人。」
轟隆!
百道混沌神雷同時炸響在曹雨生腦海!
他徹底懵了!
始皇帝?!
那位在地球古史中留下千古絕唱的一統帝王?!
眼前這位前輩竟是秦朝古人?!
這一切太過玄幻,徹底顛覆了曹雨生的認知!
他一直自認活了兩百多萬年已是萬古罕見的老古董,可在對方面前,自己不過是初生的稚童!
這才是真正的萬古活化石!
「前……前輩……您……您不是開玩笑吧?」
曹雨生聲音止不住結巴。
「你覺得我有必要開這種玩笑?」
盧長生語氣依舊平淡。
曹雨生默然。
一尊半步仙帝的無上存在,根本無需哄騙他一介大聖。
所有話語皆是實情!
秦朝方士橫渡星海、歷經無盡歲月,最終證道成帝!
這般事跡若是傳出,足以驚掉生命禁區至尊的下巴!
咕咚。
曹雨生艱難咽了口唾沫,望著空蕩虛空的眼神變得無比狂熱崇拜。
這才是真正的絕世大腿!
粗壯穩固、萬古無雙!
若是能抱上這條大腿,往後在黑暗動亂頻發的宇宙中,便可橫行無忌!
心念至此,曹雨生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青銅船頭,對著虛空連連磕頭。
「老祖宗!您就是晚輩的親老祖宗!」
「晚輩曹雨生尋您尋得好苦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嚎啕大哭,哭聲悽慘無比,不知情者還以為他受盡萬般委屈。
「……」
縱使盧長生道心古井無波,見狀也忍不住眉心微抽。
這當真算是神話時代的天尊?
行事無賴市儈,竟比凡間地痞流氓還要誇張。
「行了。」
盧長生略帶頭疼地開口。
「別裝模作樣了。」
「如實道來,你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聽聞問話,曹雨生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抹掉臉上本就不存在的淚水,滿臉諂媚笑意。
「嘿嘿,老祖宗慧眼如炬。」
「晚輩此番前來確實有要事相求。」
「哦?說來聽聽。」
盧長生略有興致。
曹雨生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身後的巨型青銅古棺。
「老祖宗您看這口古棺。」
「棺中所葬之人,與我故鄉淵源極深,乃是一位無上大能。」
「她於荒古時代身受極致道傷,陷入假死沉睡。」
「晚輩兩百多萬年來四處奔走,只為尋得讓她復生的機緣。」
「不久前晚輩偶得上古秘聞,得知這片宇宙邊荒存有一株長生仙藥、不死神藥。」
「此藥可生死人、肉白骨、修復世間一切道傷。」
「晚輩故此駕九龍拉棺一路尋蹤至此。」
「未曾想神藥未尋,反倒偶遇您這位故鄉老祖宗!」
「此乃天意眷顧!」
曹雨生說得聲情並茂、字字懇切,只差幾滴真情淚水。
盧長生靜靜聆聽,面色不動聲色,心底卻暗自冷笑。
這老滑頭滿口虛言、半句不實。
哪裡是為尋神藥而來,分明是被他方才鬧出的帝級動靜吸引至此。
至於棺中之人,盧長生神念一掃便洞悉所有隱秘。
棺中躺著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身著潔白羽衣,容貌與北鬥狠人大帝九成相似,氣息卻截然不同。
她體內蘊藏著一股足以讓盧長生都心驚的毀滅之力,一旦甦醒便可傾覆星河、重開混沌。
「有意思。」
盧長生心底暗道。
「原來是一朵相似的花。」
他早已辨明棺中身份,那是狠人大帝以畢生執念斬出的道果,是她苦等二十萬年、一心想要復活的兄長。
只是他無暇深究曹雨生從何處尋得這口古棺。
他此刻只想弄清曹雨生的真實訴求。
「所以你的訴求是……」
盧長生淡淡開口。
「想讓我出手救活棺中之人?」
「不不不!」
曹雨生連忙搖頭擺手。
「晚輩怎敢勞煩老祖宗親自動手!」
他搓著雙手滿臉拘謹諂媚。
「晚輩只求能追隨老祖宗左右,鞍前馬後、盡心侍奉。」
「您吃肉晚輩喝湯,您指東晚輩不往西!」
「只求老祖宗日後能稍稍提攜晚輩一二,晚輩便心滿意足!」
說完他又連忙補充一句。
「當然,若是老祖宗閒暇之餘,能順手救活棺中之人,那便是再好不過!」
「……」
盧長生直接被他的無恥氣笑。
這老東西算盤打得震天響。
既要抱穩大腿,又想讓自己無償出力,世間哪有這般好事。
「救她可以。」
盧長生緩緩開口。
「但我有一個條件。」
「老祖宗您儘管說!別說一個,就算百個千個晚輩全都答應!」
曹雨生拍胸立誓、毫不猶豫。
盧長生望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我要你,連同這九龍拉棺,從今往後歸順於我,為新天庭效力。」
「你可願意?」
聽聞這個條件,曹雨生沒有半分遲疑,反倒雙目驟亮、心底狂喜。
這哪裡是條件,分明是天大的機緣、是天降福祉!
他正愁沒有合理的契機抱緊這條萬古金大腿,對方竟主動遞來橄欖枝。
「願意!晚輩一萬個願意!」
曹雨生激動得聲調都變了,生怕盧長生反悔,當即重重磕下一頭。
「晚輩曹雨生,拜見天帝!」
「從今往後,天帝但凡有任何差遣,晚輩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辭!」
一聲天帝叫得情真意切、順滑無比,仿佛早已演練千萬遍。
盧長生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模樣心生幾分笑意。
曹雨生看似放蕩不羈、毫無正形,卻是實打實的神話天尊,歷經數百萬年歲月沉澱,眼界手段皆是頂尖。
更重要的是他出身地球,是根正苗紅的自己人。
新天庭初立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
有這位通曉宇宙格局的活地圖相助,對他後續的布局大有裨益。
「起來吧。」
盧長生淡淡一語,一股柔和力量將曹雨生穩穩托起。
下一瞬,一道白衣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青銅船頭,正是盧長生真身降臨。
曹雨生抬眸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太過年輕!
眼前的盧長生不過二十出頭模樣,面容俊朗絕塵、氣質超凡脫俗,一雙眼眸深邃如浩瀚星空,可吞納萬象、洞悉靈魂。
若非親身感受過那君臨萬古的無上帝威,曹雨生絕不敢相信這位少年模樣的存在,是一念可覆滅萬古道統的禁忌仙帝!
「這便是帝境強者的風采嗎?」
曹雨生心中暗自咂舌。
返璞歸真、不滯於物、不顯於形,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簡!
「天帝!」
曹雨生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行禮。
盧長生抬手示意他無需多禮,目光越過曹雨生落向那口厚重的青銅古棺。
「她的道傷極重。」
盧長生緩緩開口。
「乃是被數位同級強者聯手重創。」
「本源近乎磨滅殆盡,僅剩一縷不滅執念護住真靈沉睡至今。」
曹雨生聞言心頭一凜,由衷敬佩。
「天帝法眼無差。」
「棺中之人乃是荒古時代才情冠絕諸天的狠人大帝。」
「她為情逆天、橫推九天十地、一生不敗、橫掃世間強敵。」
「奈何晚年衝擊仙路之時,遭生命禁區數位至尊聯手伏擊。」
「那一戰天崩地裂、宇宙失色,大帝雖斬殺所有來敵,卻也油盡燈枯、道傷難愈,只得自我埋葬、靜待重生機緣。」
「晚輩機緣巧合尋得大帝葬地,本欲帶回北斗瑤池仙池為其續生機,不曾想半路被天帝截胡。」
最後一句他略帶調侃,沖淡了幾分沉重。
盧長生並未理會他的插科打諢,抬手輕輕撫上冰冷的青銅棺蓋。
嗡!
一股精純浩瀚、蘊含無盡生命本源的帝道法則緩緩湧入古棺之內。
力量溫和如春日暖陽,絲絲縷縷滋養著棺中女子乾涸的生命之海。
「想要徹底治癒她,需一株完整的不死神藥。」
盧長生收回手掌淡淡說道。
「但暫時穩住她的傷勢、阻止本源消亡,我尚可做到。」
話音落下,他屈指一彈。
一滴晶瑩剔透、內含一方完整世界的金色帝血自指尖飛出,穿透棺蓋精準落在狠人大帝眉心。
純正無比的仙帝本源精血,價值遠超尋常不死神藥!
曹雨生見狀瞬間雙眼放光、險些失態流涎。
大手筆!
真正的財大氣粗!
珍貴至極的帝血隨手贈予,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帝血入體瞬間,狠人大帝瀕臨斷絕的生機被徹底穩固,破碎的本源也開始以極緩慢的速度自我修復。
假以時日,她未必不能憑自身之力重臨世間!
「多謝天帝!」
曹雨生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徹底確定自己賭對了。
這位故鄉老祖不僅修為通天,更是重情重義、胸襟豁達。
追隨這般人物,前路必然一片光明!
「無需謝我。」
盧長生微微擺手。
「我救她亦是為天庭布局。」
「這般絕世天驕就此隕落太過可惜。」
「待她日後甦醒,我天庭四方天帝之位,必有她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