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道看著那些匯聚在初學閣的人，眉頭微蹙。
他在那些人的話中，聽到了一些很不好的消息。
「這初學閣這麼難？這麼多人進去了，一個都沒有出來？」
「我們要不要進去？還是說退出算了？」
「心堅則路通，這句話看著挺簡單的，但是怎麼關卡會這麼難？」
「我自認為心志堅定，但是這麼多人進去了沒有出來，我不敢進去！」
「這萬界學院，果然有名堂！」
人群中，眾人議論紛紛。
葉無道聽著這些人的對話，無奈的搖了搖頭。
從他們站在初學閣門口不敢進去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心志就已經不堅定了。
在他看來最簡單的一關，沒想到難住了這麼多人。
猶豫就會敗北，這些人自認為心志堅定，其實還是怕死。
一旦心生「怕」意，這一關基本上就無望了。
初學閣雖然沒有戰鬥關卡，但是幻境會把人困死在裡面。
心志不堅定，這一輩子恐怕都出不來了。
他看著第二個閣樓，明理閣。
明理閣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不知道是沒人闖過第一關，還是說已經有人進入明理閣了。
就在這時，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那個人是誰？他怎麼在那裡？」
「一……二……三……，他在第六關門口，他上面只有一關了，那豈不是意味著他馬上就要登頂了？」
「他好像是蔚藍宗的仙陣師！」
「他這麼強嗎？我們和他之間的差距，難道這麼大？」
「要不向他請教一下，這一關應該怎麼過？」
「呵呵！人家憑什麼告訴你？」
眾人看著葉無道的身影，議論紛紛。
葉無道看了眾人一眼，輕聲道：「心堅則路通，進去之前，問一問你們自己，你們真的心志堅定嗎？」
說完，他轉身朝第七個閣樓走去。
初學閣門口，眾人聽到葉無道的話，愣住了。
「我們的心志堅定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不是想告訴我們，我們的心志不堅定？」
「媽的！裝什麼逼？不想說就不說唄！心堅則路通，這句話是閣樓給的提示，他重複一遍有什麼用？」
此話一出，葉無道轉過身看著那個說話的人，冷哼道：「你要是真的心志堅定，就不會在門口徘徊猶豫了。」
話音落下，初學閣門口的人全部愣在了原地。
「我們自認為心志堅定，其實還是怕死。」
「我以為的心志堅定，是我這一輩子都朝著一個目標前進。而真正的心志堅定，是遇到什麼事都不會害怕！」
「算了！我走了！我在這裡猶豫，就意味著我的心志已經不堅定了，我還是不去送死了。」
眾人看著葉無道的身影消失在第七個閣樓門口，都明白了初學閣的本意。
當他們意識到自己心志不堅定的時候，他們知道自己絕對過不了這一關了。
而此時的葉無道，已經進入了第七閣——「歸一閣」。
葉無道推開歸一閣的門，邁步跨了進去。
然後他愣住了。
他站在初學閣的門口，腳下就是那條通往大殿的石階，身後就是初學閣那扇舊木門，門框上那塊舊木牌還掛著，上面刻著五個字，「心堅則路通」。
一切和他第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剛剛推開的歸一閣的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已經走過很多遍的那條上山路。
通往山腳的方向，路的盡頭是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
葉無道仔細看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確認自己確實站在了初學閣的門前。
他又伸手推了一下初學閣的門，門開了，裡面是那條廊道。
「重來一遍？」
「歸一閣是要我把前面六關重新過一遍？」
葉無道皺了皺眉，輕聲呢喃道。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他想了想，還是邁步走進了初學閣，走進廊道，來到第一個石室，石柱不見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出初學閣，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明理閣的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那個教書先生不見了，棋盤格也不見了，只剩下一間空屋子。
悟真閣的草原不見了，只有一間空房間。
鍛技閣的曠野也消失了，三座高台消失得無影無蹤。
問道閣的茶室是空的，立勢閣的黑石也不在了。
六座閣樓他全部走了一遍，每一間都是空的，沒有任何人和任何東西在等著他。
他回到山腰，站在第三座閣樓門口，沉默了很久。
如果歸一閣是要他把六關重新過一遍，那這六關裡面什麼都沒有，他怎麼過？
他想了想，又沿著石階往上走，一直走到歸一閣的門口。
他推開歸一閣的門……
然後他發現自己又站在了初學閣的門口。
葉無道站在初學閣門前，看著那塊舊木牌，眉頭擰了起來。他又走了一遍。
初學閣空、明理閣空、悟真閣空、鍛技閣空、問道閣空、立勢閣空，歸一閣推開，又回到初學閣。
第三次也一樣。
在第四次站在初學閣門前的時候，他沒有再動。
他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把前面六關的經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前面六關每一關都有一個很明確的東西留在他身上，初學閣留了「心志」，明理閣留了「智慧」，悟真閣留了「悟性」，鍛技閣留了「技巧」，問道閣留了「知道自己是人不是工具」，立勢閣留了「勢」。
六樣東西，明明他帶在身上，可他在走這四遍的過程中，一點都沒有用過它們。
他第三次走明理閣的時候，裡面是空的，但他站在那間空屋裡想了一會兒。
如果是真的明理閣，他需要拆解問題本身、質疑前提才能過關。
他現在站在一間空屋裡，不需要拆解任何東西，但他依然可以用明理閣給他的那種思維習慣。
同樣的，他在悟真閣的空屋裡，也依然可以用悟性去想問題。
在鍛技閣的空屋裡，也依然能用技巧去想怎麼破局。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歸一閣根本沒有讓他「重新過六關」，因為它知道他不需要重新過。
那些關卡他已經過了，留在他身上的東西是活的，不是六枚印章蓋在紙上就完事了。
六樣東西是長在他身上的，不管他站在什麼地方、面對什麼東西，它們都在。
可他還是走不出去。
他又走了一遍，走到歸一閣的門口，這一次他沒有推門。
他站在歸一閣的門前，看著那扇他已經推了五次的門。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歸一閣不是讓他把六關重來一遍，也不是讓他走出這個循環，那歸一閣是讓他幹什麼的？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扇青銅巨門上。
那扇門通向他來時的方向，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回到青銅門那裡。
他推開門之後，會不會依然回到這裡？
還是說這五遍他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剩下一扇門還沒試過？
他想了想，轉身朝山下走去，一直走到青銅巨門前。
他伸手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他加大了力量，依然推不動。
青銅巨門像是焊死了一樣，沒有給他任何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