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一面寫,一面緩緩道。
「需能強行鎖住一口生機的極品靈丹,品階越高越好。」
白辰手中的符筆在玉硯邊緣頓了頓,輕輕刮去多餘的靈墨,繼續邊說邊寫。
「鎖住生機後便需準備布陣。需要極寒屬性的天地靈髓壓在陣基下,鎮住地宮因果鎖鏈外溢的死氣與躁意,年份越久越好,不可少於萬年。再加一截蘊含極致生機的頂級木系靈根,用以截脈換氣。」
筆走龍蛇,一行行對陣法材料的苛刻要求出現在靈玉竹簡上。
「極陽至剛的雷系靈木主幹一截,天雷之力至陽至剛,可做大陣陣眼,震懾天譴黑雷餘波。萬年以上最好。」
「定魂安神的奇草三株、地心孕育的純陽真液二十滴、絕對純淨的水系本源一葫蘆……」
白辰越寫越順手,陣法材料列完,他筆鋒一轉,開始列寫煉製丹藥所需的靈材。
「除了布陣材料,我還需要一些用以自身破境的東西。」
白辰毫無顧忌地落筆。
「雷屬凶獸內丹三顆,淬鍊肉身強度以抗因果衝擊,最好渡劫期以上修為。」
「五千年以上火候的赤炎地心芝一株,必須帶有一絲先天火之本源。」
「洗滌識海的極品九幽冥草兩株,萬年紫靈蘊神果十顆……」
在玄滄大陸,能達到這種恐怖年份和藥效的東西只存在於傳說中,他見都沒見過。
但在世界戰場上時,那些中千界天驕身上帶著的儲物戒里,倒是有幾樣符合這些特性的靈物,可惜在大戰中損毀了大半。
他不清楚滄海劍宗具體有什麼天材地寶,就都乾脆只寫出靈材的用途和特性。
檔次要求越高越好,年份越足越好。
滄海劍宗寶庫若是沒有,那就讓他們出去找。
為了李玄一的命,他相信李無塵定然會盡心去尋。
找東西需要時間,這也能給他拖延出足夠的空檔,等蒼莽仙尊來救他,或者他想到別的辦法逃走。
寫完整整三十種極其苛刻的靈材要求後,白辰看著寫滿了天材地寶的靈玉竹簡,眉頭緊鎖,做出一副為難模樣。
現在不光他為難,在一旁一直看著的蘇言也是心驚肉跳。
雖然他修為不高,沒資格接觸頂尖寶物,但他光看這些靈材的特性描述,就知道是何等珍貴。
尤其其中幾樣他也聽聞過。
那可是極陽至剛的萬年雷系木屬啊!
這等神物,可是真仙境大能用來煉製渡劫抵禦天雷的本命仙器的主材,堅不可摧,萬金難求!
傳聞中哪怕是一截拇指大小的千年雷擊木,放在外界的拍賣會上都能拍出天價,引發眾多高階修士的生死爭奪。
而白長老開口就是一截「萬年主幹」!
還有那萬年以上的極寒靈髓!
典籍記載,此物生於萬丈海底極寒靈脈的中心,萬年才凝聚一滴。
一滴便能瞬間凍碎大乘修士的神魂肉身,是人仙境修煉頂級冰系法則的無上至寶。
可在這「偷天換日大陣」里,竟然只配拿來鋪在最底層的陣基?
這竹簡上隨便挑出一件要求,光聽這恐怖的來歷和效果,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這位白長老,竟是一口氣要了三十樣!
「白宗師,這些材料……」蘇言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出聲。
「是不是覺得要求太苛刻了?」白辰抬頭看向蘇言。
蘇言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弟子沒有這個意思。」
白辰自然不需要蘇言道歉,他嘆息著放下符筆,揉了揉眉心。
「林長老身上的因果反噬太重,尋常靈物觸之即潰。若非這種級別的天地奇珍,我用來穩定他身上傷勢的大陣根本運轉不起來。」
他抬眼看向蘇言,將靈玉竹簡交了過去。
「拿去給副宗主吧。若是宗門覺得為難或是難以湊齊,在下就再想別的辦法,就是不知道林長老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唉。」
白辰的話未說完,卻讓蘇言心都提起來了。
他連忙將靈玉竹簡鄭重收起,抱拳應道:「白宗師放心,弟子這就去!」
看著蘇言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白辰端起茶盞,將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
就算劍宗只能給出一半,也是他白賺的。
畢竟那個什麼偷天換日截脈大陣是他隨口胡謅,用來誆李無塵的。
次日,滄海劍宗主峰,內務堂大殿。
大殿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荒謬!簡直是荒唐至極!」
內務堂大長老趙竹滿臉怒容,將那塊靈玉竹簡狠狠摔在紫金長桌上。
他掌管滄海劍宗寶庫數千年,是出了名的鐵公雞。
此刻他看到白辰給出的清單,心都在滴血。
「這哪裡是開藥單?這分明是明火執仗的劫掠!」
趙竹指著竹簡,氣得鬍鬚直翹,對坐在主位的李長淵大聲道:
「副宗主!這九轉玄冰髓,宗門寶庫滿打滿算也就五瓶,他一口氣就要走三瓶!還有那天雷紫竹的主幹,那是老宗主當年從雷澤深處拼死帶回來的陣島之寶,他竟然要拿去做什麼陣眼?!」
大殿兩側,幾名長老也是交頭接耳,面露不忿。
「大長老所言極是。此人不過合體修為,即便懂些醫術,但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
「我看他根本不懂布陣,只是在信口雌黃,趁火打劫。陰陽萬壽丹何等霸道,玄一體虛,如何受得了?!」
李長淵坐在主位上,面容隱在殿柱的陰影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吵夠了嗎?」
李長淵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重錘,瞬間敲在所有人心頭。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李長淵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趙竹臉上。
「大長老,你懂如何壓制天譴嗎?」
趙竹一愣,氣勢頓時弱了下去:「老夫專修內務煉器,不精此道……」
「公孫火與枯木翁兩人聯手,連第二道寂滅黑雷都沒扛過去,落得個形神俱滅。」
李長淵走到桌前,拿起那塊竹簡,指尖拂過上面的字跡。
「白燁敢要這些東西,說明他真的在推演對抗天譴的陣法。天雷抗黑雷,生機沖死氣。這看似不通的藥理,恰恰是他應對極端天道反噬的手段。」
李長淵眯著眼看向眾人:「還有,誰告訴你們白燁只有合體?他是大乘修士。」
其他人詫異挑眉,大乘?
修為提到大乘,說的話可信度就高了不少,除了趙竹其他長老神色都開始放緩。
不過李長淵也不用他們表態,他沉聲繼續:
「不管他是合體還是大乘,不用這些頂級靈物護持陣法,讓他拿肉身去扛天道反噬,也絕對無法承受。」
李長淵語氣沉凝,下了決斷:「宗主有令,只要此人能續上玄一的命,劍宗的一切資源,任憑索取。」
趙竹面色變換,依舊心疼得直咬牙:「可……可若是他騙我們呢?拿了東西,最後卻雙手一攤說治不了。我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長淵轉頭,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騙?我滄海劍宗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
「他若真有本事,這些資源權當是診金。他若是敢戲耍本座……」
李長淵眼底閃過濃烈的殺機。
「聽濤水榭的十八道困殺大陣會讓他知道,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時,是要拿命格和神魂來填的。」
「去庫房提貨,不夠的抓緊去尋。」
趙竹見李長淵鐵了心,只能嘆息拱手領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