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白辰與奚九音從合虛宗踏入小千世界戰場,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個月。
合虛宗主峰天樞峰天樞殿前的廣場這些時日都氣氛凝重。
這一個月來,宗主周禹和宗門各峰主每日都會齊聚在這天樞殿前,翹首以盼。
上萬年來,玄滄大陸都沒有人進入過世界戰場,他們對世界戰場的了解幾乎等於零。
他們不知世界戰場內是何模樣,進入的人又要多久才能歸來。
所以每日便只能這樣守著,期盼突然某一刻,白辰和奚九音可以返回。
副宗主劉玉林看著天際漸漸沉下的暮色,輕輕嘆了口氣。
他微微側過身看向身旁的宗主周禹,輕聲道:「宗主,今日天色已晚,看樣子,今日他們是不會回來了。您已經在此守了許久,不如先回殿內歇息,這裡由我盯著便是。」
周禹負手而立,聽聞此言輕輕搖首:「無妨,我再等……」
話還未說完,廣場上異變陡生。
廣場中央上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宛如沸水般狂暴翻滾。
一股空間法則之力將虛空撕裂,一道耀眼的裂隙赫然成型。
繼而一道曼妙的倩影從空間亂流中衝出,略顯踉蹌地落在了廣場的青石板上。
衝出來的正是奚九音。
她上一息還在呼喊白辰,這一刻就已然被裂隙拋出回到了合虛宗。
周禹和劉玉林看到她後都滿眼驚詫。
因為此刻的奚九音完全沒有離開時那般從容出塵。
她那一襲原本輕雲流水般的紅色長裙上,觸目驚心地沾染著大片大片乾涸已然泛著黑色的血跡。
絕美的容顏上也沾染著血痕,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就連氣息都略微有些紊亂,顯然在這一個月里,她經歷了難以想像的連番血戰。
「是奚前輩回來了!」
廣場周圍其他合虛宗弟子確認是奚九音回來了,短暫的死寂後,立刻爆發出驚喜的呼聲。
周禹、劉玉林,還有守在天樞殿的其他各峰峰主,全部快步迎上前。
拱手行禮:「見過奚前輩!」
「宗主,諸位峰主快快請起。」
奚九音強掩疲憊,唇角勉強揚起一抹笑意,玉手輕抬,將眾人全部托起。
人群中,風陽看著奚九音滿身血污,心頭猛地一沉。
他擔憂地往奚九音身後已經閉合的裂隙看去,急聲詢問:「奚前輩,怎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白辰他沒跟你一起,可是……出了什麼意外?」
「風長老莫急,師父他並未遇到危險。我身上這些,皆是戰場內異族的血。」
聽到白辰並未遇到危險,風陽緊繃的脊背猛地一松,周禹和劉玉林等人也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周禹雖然神色緩和了不少,但眼中依然透著凝重與疑惑:「奚前輩,既然白辰無恙,那世界戰場之內究竟是何情形?他又為何未能與您一同歸來?」
奚九音回想起被傳送出來前那浩瀚而不可抗拒的天地偉力,水光瀲灩的美眸中閃過一抹複雜。
她平復著體內紊亂的氣息,緩緩道:「世界戰場遠比我們想像的更殘酷。這一個月來,我與師父在其中經歷了無數次廝殺,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奚九音的語氣變得有些肅穆。
「就在方才,戰場開啟了第三階段。」
「第三階段?」
周禹、劉玉林以及在場的各峰峰主面面相覷,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全然陌生。
奚九音點點頭:「是,第三階段開啟,像我這種不符合要求的人便會被直接剝離出戰場。」
「而師父則需要完成第三階段的考驗,才能離開。」
風陽眉頭緊鎖:「那這第三階段,豈不是極其危險?究竟需要白辰做什麼才能順利離開?」
奚九音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憂色:「我也不知。我被剝離離開時,第三階段尚未發布具體的考驗要求,我也不清楚裡面的情況,但……」
她扯出一抹笑意,堅定道:「但師父很強,他的底蘊遠超我等想像,定然可以安然回來。」
聽著她這番話,在場的眾人哪裡看不出她笑容背後的勉強?
風陽雖然心中依舊焦急,但也明白此刻再多問也無濟於事,只會徒增奚九音的困擾。
他長長嘆了口氣,將滿腔擔憂咽回肚子裡,點點頭道:「你說得對,白辰很強,絕不會折在裡面。」
劉玉林適時上前:「戰場之事已非我等所能左右,此際也唯有相信白辰能逢凶化吉。」
「奚前輩這月余損耗極重,再強撐下去只會傷及根本,不如先回丹元峰調息休養。白辰那邊一旦有消息,我即刻差人告知前輩。」
奚九音雖心憂白辰,卻也明白她此刻什麼都幫不上。
微微頷首,她還了一禮:「那便有勞諸位了。」
言罷正欲轉身御風返回丹元峰,身形卻驟然一僵。
天樞殿前的廣場上,合虛宗的所有高層也瞬間臉色大變。
原本已經漸漸暗下來的暮色蒼穹,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裂。
只見九天之上,無窮無盡的金蓮憑空湧現,漫天華彩宛如極光般傾瀉而下。
一陣神聖浩大透著無盡威嚴的「大道梵音」,毫無徵兆地在玄滄大陸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玄滄大陸與浮蒼界本源融合。】
【兩界交匯,玄滄納浮蒼之氣運。】
【玄滄大陸,破天道桎梏,升格中千界。】
隨著大道梵音的浩蕩迴響,極其震撼的一幕出現在了天際。
虛空中隱隱浮現出另一方陌生世界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那些虛幻的龐大疆域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同玄滄大陸交融在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
凌霄峰峰主蕭雲鶴瞪大了眼睛,震驚得連聲音都變了調。
「天吶……」歸靈峰峰主雲蘅呆滯地看著天空,喃喃自語。
隨著世界融合與升格的開啟,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液體的天地靈氣,如同海嘯般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入合虛宗,湧入整個玄滄大陸!
「我的修為……?!」
風陽忽然渾身一震,他剛踏入元嬰中期的修為,此刻竟在這股倒灌的天地反哺下,直接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不僅是他,周禹、劉玉林……乃至整個合虛宗的弟子,全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通透。
那種感覺就像是原本困住他們的逼仄牢籠,被突然砸碎,換成了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
所有人的修為都猛然向上拔高了一小截!
有人甚至已經隱隱壓不住要渡劫提升了!
一時間整個合虛宗都充斥著「臥槽」的「驚喜聲」,然後接連不斷有人御劍向遠處疾射,尋找地方渡劫去。
還好廣場上這幫人沒有人卡在某一境久久無法突破,否則現在也要兵荒馬亂四散離開了。
「世界融合……小千界升格為中千界?!」
周禹死死盯著天際滿眼震撼和迷茫。
在過去整整一萬兩千年的漫長歲月里,玄滄大陸就像是一葉在狂風暴雨中隨時會傾覆的孤舟。
大陸的修士以血肉之軀鎮守裂隙,在無盡的絕望中苦苦抗爭,只為了不被其他小千界吞併。
最慘烈的時候,整個玄滄大陸險些界域破碎。
直到最近這五十年,玄滄大陸的本源才得以恢復穩定下來。
可現在,這大道梵音說什麼?!
他們不僅和別的界融合,還飛升成了中千界?!
周禹威嚴的面龐,此刻竟然顯得有些呆滯。
他甚至暗中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嘶——」
疼痛和血腥味湧現才讓他相信,這不是幻覺和夢境,是真實發生的事!
臥槽!
他不需要飛升去中千界了,他的世界升格成中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