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辰眉頭微皺。
「千萬年來,在我天機界觀測到的無數次輪迴中,從未有過任何一個界域在成為世界戰場後,他們的原住民能夠活著挺過第一階段。」
灰袍人目光望向那片空蕩蕩的冰原,語氣感慨。
「對於天道而言,他們不過是隨意可以掃除的塵埃。這個浮蒼界的人,能靠著你的庇護,硬生生熬到第二階段甚至迎來了第三階段,這本身就已經打破了千萬年來的認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奇蹟。」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被抹殺了,還是被轉移了。」
「結果如何……恐怕還要你自己去看。」
灰袍人說到這,看著白辰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然後再也忍不住猶如發瘋般,爆發出一陣極其暢快肆意的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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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奪命格……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冰原上迴蕩,是發自內心的狂喜。
灰袍人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許久後他才漸漸停下笑聲,看著白辰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不愧是能承載道果的人!我果然沒有選錯人!」
白辰眉頭緊鎖:「你究竟想做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嗎?」
不管浮蒼界的人究竟去了哪裡,眼下整個世界戰場就只有他和灰袍人兩個人。
他如今已然打破桎梏邁入大乘,而面前的灰袍人,其本體的修為波動不過是合體期巔峰,且在剛才的反噬中受了極重的本源傷勢。
無論他還有什麼詭譎的命運手段,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都已經翻不起太大的風浪。
一切都該結束了。
「結束了……是該結束了。」
灰袍人沒有回答白辰的問題。
他緩緩止住笑聲,突然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狠狠地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並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仿佛打碎了某種束縛在他靈魂深處的無形枷鎖。
剎那灰袍人的身體表面爆發出了一陣比太陽還要刺目的灰白色強光!
這光芒太過耀眼,以至於白辰下意識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當強光漸漸散去,白辰重新睜開雙眼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灰袍人身上那股一直游離於天地之外,仿佛不存在於這方界域的「虛無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與天地法則共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因果。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一直被此界天道排斥的異數,終於被納入了此方世界的秩序中。
「天道契機?」
白辰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蒼穹上的排行榜。
原本隨著莫修和林冽的離開,排行榜上應該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名字。
而這場世界戰場的第三階段,也理應因為只剩下一個人而宣告結束。
但天道梵音並沒有響起。
白辰也沒有接收到任何脫離戰場的傳送指引。
現在看到排行榜,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
因為在那面金光璀璨的排行榜上,在他的名字下方,赫然多出了一行全新的金字!
【第一名:白辰(玄滄大陸),身負彩命:十條。】
【第二名:太虛子(天機界),身負彩命:九條。】
「太虛子……天機界。」
白辰神色凝重。
他此前便猜測,這個灰袍人也是天授之子。
只是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屏蔽了天道的感知,將自己的名字從排行榜上抹除了。
現在他主動解除了這種屏蔽,終於顯露出了真身!
而這次,他也終於看到了這人的屬性。
姓名:太虛子
年齡:九百九十歲
修為境界:合體巔峰
靈根:金、木、水、火、土
天賦詞條:業力熔爐(彩)——所有業力、怨念、負面情緒相關功法或術法威力+300%,業力類功法修煉速度+500%。
身處戰場、死地、怨氣濃郁之地時,戰力隨周圍業力濃度提升,每百丈範圍內每存在一縷業力,戰力臨時+1%,上限+200%。
天運隨行(彩)、萬象歸真(彩)、神魂主宰(彩)、肉身不朽(彩)、萬虛歸域(彩)、萬陣歸宗(彩)、丹道本源(彩)、戮天戰魂(彩)
太虛子,緩緩起身。
他抬起頭,目光在那行新出現的金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看向滿臉凝重的白辰。
那雙死寂的灰白眼眸中,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瘋狂與陰鷙,只剩下一種純粹的近乎狂熱的讚賞與欣慰。
「十條彩命……打破了天道九條極致的鐵律,還能在這因果死局中保持本心。」
太虛子的聲音沙啞,透著一種由衷的愉悅。
「白辰,你果然是我苦苦追尋的那個破局之人。」
白辰眉頭緊鎖,剛想開口追問他到底在布希麼局。
轟隆隆——!!!
原本已經放晴的天空,驟然色變!
沒有任何醞釀的過程,方圓數萬里的虛空瞬間被濃如墨汁的黑色劫雲死死籠罩。
那不是尋常修士渡劫時的雷雲,而是帶著充滿毀滅與抹殺意志的天罰血雷!
咔嚓!
一道水桶粗細的血色狂雷直接撕裂虛空,朝著太虛子的頭頂狠狠劈下!
白辰滿眼震驚。
那血雷中蘊含的天道意志,比他這個新晉大乘期要恐怖數倍!
白辰本能地催動流雲遁,身形瞬間暴退數百丈。
不過即便他不退,那道血雷也不會波及他。
那血雷狂暴的雷霆之力全部集中在太虛子方圓一丈的範圍內,其餘範圍連一絲雷電的餘波和威壓都沒有。
這天罰,純粹只是衝著太虛子一個人來的!
「咳啊——」
血雷及體,太虛子那本就殘破的肉身瞬間崩潰了大半,但他卻沒有祭出任何法寶抵抗,甚至連護體靈力都沒有撐起。
猶如一棵枯死的老樹,任憑天罰在身上肆虐,灰白的眼眸隔著雷光,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白辰。
「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辰看著在雷光中即將灰飛煙滅的老者,忍不住大吼。
到現在他還不準備說?!
太虛子的身體在第二道、第三道血雷的轟擊下,已經徹底虛化。
在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他乾癟的嘴唇微微開合。
聲音直接在白辰的識海中響起:
【之後的路,你不會很好走。抱歉……把你捲入進來。】
太虛子的聲音逐漸空靈,帶著一絲解脫:
【但只有你才有希望……替我們……走得遠一些。】
【一切……就交給你了……】
轟——!!!
最後一道粗壯如山嶽的血雷轟然砸下,整個冰原都在這股天威下劇烈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