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東握著獵槍,手心裡全是汗。
兩頭狼,一左一右,把他們包夾在中間。
「老三……「老二在後面聲音都變了調,「咱、咱跑吧?「
劉建東眼睛一刻不敢離開那兩頭畜生,「一跑就死定了。「
他心裡頭直罵娘。
上輩子他打過的狼沒有五十也有二十,可那都是有備而來,陷阱、獵狗、幫手,一樣不少。
現在呢?
就他手裡這杆破舊獵槍,還是單發的,打完一槍就得重新裝填。
兩頭狼離他不到二十米,這距離,狼撲過來也就是兩秒鐘的事。
而且身後還有兩個人。
劉建東手指扣在扳機上,心裡頭卻在飛速盤算。
先打哪頭?
左邊那頭體型大些,應該是公狼,右邊那頭小一圈,是母狼。
公狼威脅大,但母狼更狡猾。
打公狼,母狼肯定撲上來。
打母狼,公狼也會撲。
左右都是個死。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鼠哥!
「鼠哥!「他在心裡大喊,「幫個忙!「
【幹啥?】
鼠哥在他兜里探出頭,小鼻子抽了抽。
【我靠,狼!你惹這玩意兒幹啥?】
「少廢話,幫我引開一頭,回去給你整十斤松果!「
【不去,就是二十斤鼠爺也不去!】
鼠哥的小腦袋瓜搖成了波浪鼓。
「二十斤就二十斤!「劉建東說著,已經提溜著鼠哥的後勃頸把它放在了地上。
【窩草!你個缺德的小人!】
剛把鼠哥放在地上,它就「嗖「地一下竄出去,在地上打了個滾,朝著右邊那頭母狼就沖了過去。
那小玩意兒速度快得很,在地上竄來竄去,還吱吱亂叫,跟個耗子精似的。
母狼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腦袋跟著鼠哥轉,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劉建東猛地抬槍,瞄準左邊那頭公狼。
「砰!「
槍聲在林子裡炸響,公狼慘叫一聲,前腿一軟,栽倒在地。
但劉建東知道,這一槍沒打中要害。
公狼在地上打了個滾,又站了起來,脖子上血糊糊的,眼睛卻更紅了。
「壞了……「
劉建東心裡一沉,手忙腳亂地裝填彈藥。
公狼低吼一聲,後腿一蹬,朝他撲了過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二十米的距離瞬間就到了眼前。
劉建東甚至能聞到狼嘴裡那股子腥臭味。
「老三!「
大哥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劉建東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黑影從旁邊飛了過來,是老二背著的那個土籃兒,被扔了過去。
「砰「的一聲,土籃兒正砸在公狼腦袋上,裡頭的松果撒了一地。
公狼被砸得一個趔趄,從劉建東身邊擦了過去。
劉建東抓住機會,槍托狠狠砸在狼頭上。
「嗷嗚!「
【吃了你們!】
公狼被砸得一個趔趄,還沒站穩,劉建東第二槍已經頂上了它的腦袋。
「砰!「
這一槍結結實實,公狼的腦袋炸開一朵血花,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呼……呼……「
劉建東大口喘著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另一邊,母狼被鼠哥引開,正追著那小玩意兒在林子裡亂竄。
鼠哥機靈得很,專往樹洞、石縫裡鑽,母狼根本抓不著它。
劉建東緩過勁來,重新裝填,瞄準母狼。
「砰!「
母狼應聲倒地,掙扎了幾下,也沒了動靜。
林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劉建東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風一吹,涼颼颼的。
剛才那一下,公狼的爪子離他脖子就差幾寸。
要是那土籃兒扔偏了,他現在就得去見閻王。
「老三!老三你沒事吧?「
老二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都嚇白了,嘴唇直哆嗦。
「沒事……「劉建東擺擺手,聲音有點發虛,「就是腿有點軟。「
劉建軍也走過來,撿起那個土籃兒,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第一次上山,就遇到兩頭兇狠的野狼。
「二哥,行啊!「劉建東扭頭看向老二,「沒看出來你還有這膽子!「
老二臉都白了,腿還在哆嗦:「我、我瞎扔的……「
劉建軍沒說話,只是伸手把他拉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建東緩了緩,走到兩頭狼跟前,用腳踢了踢。
公狼得有一百多斤,母狼小點,也有七八十斤。
兩張狼皮,加上肉,能賣不少錢。
「發財了……「他咧嘴笑了笑,剛才的驚嚇一掃而空。
鼠哥從樹洞裡探出頭,小爪子招了招。
【可惡的小人!二十斤松果,別忘了!】
「忘不了,給你三十斤!「
鼠哥這才滿意,順著褲腿一溜煙鑽回了口袋裡。
劉建軍在旁邊也鬆了口氣,拍了拍老二的肩膀:「幹得好。「
老二撓撓頭,難得被大哥夸一回,還有點不好意思。
三人把狼屍拖到一邊,用樹枝蓋上,準備回頭再來取。
現在的問題是,山貨已經采了不少,加上這兩頭狼,根本背不回去。
「得回去叫人。「劉建東琢磨了一下,「大哥,你跑得快,先回去喊人,我和二哥在這兒守著。「
「不行,太危險了。「劉建軍搖頭,「萬一再來個什麼東西呢?「
「有槍呢,怕啥。「
「那也不行。「
劉建東無奈,只好換個方案:「那這樣,咱先把山貨背回去,狼明天再來取。「
「嗯。「大哥點頭同意。
三人把松果和蘑菇分了分,每人背一大筐,晃晃悠悠地往山下走。
老二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老三,那狼……不會被別人撿走吧?「
「誰敢?「劉建東冷笑一聲,「那是咱打的,誰敢動,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不是吹牛。
他現在可是村裡的打虎英雄,連縣領導都親自來頒獎,誰不長眼敢惹他?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李桂香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三個兒子背著滿滿當當的土籃兒回來,嚇了一跳。
「這是……采了多少啊?「
「媽,你先別問這個。「劉建東把筐放下,擦了把汗,「咱家那曬東西的蓆子呢?都拿出來,有大事!「
「啥大事?「
「您就瞧好吧!「
李桂香半信半疑,還是去屋裡把幾張破蓆子翻了出來。
劉建東把榛蘑倒出來,在蓆子上攤開晾曬。
七八十斤鮮蘑,鋪了滿滿一院子,灰撲撲的,看著就喜人。
「這麼多?「李桂香瞪大了眼睛。
「這才哪到哪兒。「劉建東嘿嘿一笑,「還有呢。「
他又把松果倒出來,堆得跟小山似的。
李桂香徹底懵了:「這……這得賣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