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特調車隊駛入福島第一核電站的警戒區大門。
門前停著兩輛自衛隊輕型裝甲車，身著防護服的士兵站崗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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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上殘留著十幾年風化後幾乎淡去的「禁止入內」白線，一旁鏽跡斑斑的鐵柵欄歪斜著無人打理。
打頭的警視廳黑色車輛停下，木村悠太下車，他全身罩著防護服，手裡握著的蓋格計數器毫無動靜。
按理來說，事故過去十多年，這片區域的空氣里應該依舊漂浮著微量的放射性元素。
「隊長，自衛隊現場負責人過來了。」
桐生一平從身後開口，身後機動隊員們陸續下車，開始搬運器材。
悠太默默點頭，把蓋格計數器塞回口袋，遠遠能看見自衛隊的三佐正走過來，男人半張臉蒙著防塵口罩，頭上戴著頭盔。
「您就是特調的木村隊長吧，這邊的警戒任務我們從昨夜開始負責，接下來全權移交貴部隊。」
三佐利落敬禮，遞出裝訂好的文件。
「目標停在二號機組反應堆廠房上方，昨天下午降落之後，位置沒動過，最初有掘開封鎖反應堆水泥的行為。
同時，自從目標降臨後，附近的核輻射量直接降到正常水平。」
悠太沒怎麼翻看文件，抬眼望向廠區深處。
遠處能看見坍塌的反應堆廠房骨架，鋼筋裸露在外，混凝土牆面塌了大半，十幾年的鏽跡把整棟建築染成茶褐色。
廢爐作業用的巨型起重機歪倒在一旁，部分零件風化成了碎渣，屋頂上橫臥著一塊黑色巨物，像某種巨型節肢動物的蛹。
它全長接近百米，表面覆蓋著凹凸的外骨骼質硬殼，一點紅光正在那硬殼上隨著規律的脈動微微起伏。
「桐生，第一道警戒線設在五百米處，機動隊分成三組，兩小時輪崗值守，全程穿著防護服，緊盯目標動態，攝像頭全方位布設，不要留死角。」
悠太語氣冰冷地下令，桐生應了聲「明白」，立刻用無線電向隊員傳達指令。
特調隊員們動作麻利地搭建路障、架設監控杆。
當天傍晚，有馬崇史總監乘車抵達在重新啟用的指揮中心——以前用於指揮搶修核電站的。
「目標狀態有變化嗎？」
有馬向悠太發問，手指點在桌子上鋪開的平面圖二號機組的位置。
「沒有變，目標掘開反應堆的封鎖水泥後一直保持靜止，外殼產生變化，有種……變硬的感覺。」
悠太平淡匯報，有馬點頭，又說道。
「美方那邊來過消息了，史密斯專員帶調查團過來，一小時內到。」
「……又要插手嗎。」
桐生皺起眉，島國的超凡事件中，美方總愛處處伸手搶權益，超凡機動隊的隊員間早有不滿。
「那怪物是從呂宋飛過來的，馬尼拉周邊的美軍基地掌握著最詳細的一手情報，共同研究避不開。」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沉重的直升機旋翼聲。
沙塵捲起，帳篷的塑料布嘩嘩震顫，兩架美軍黑鷹降在了指揮所旁的停機坪。
艙門打開，史密斯專員最先走下來，深色西裝配墨鏡，身後跟著四名武裝警衛，還有一眾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卡爾・貝內特教授也在其中，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滑在鼻尖，懷裡抱著厚厚幾摞文件。
「有馬總監，勞您久等了。」
史密斯笑容滿面地伸出手，有馬只短促握了一下便鬆開。
「進來說吧，我給你講一下現狀概要。」
眾人走進臨時指揮所，史密斯掃了眼桌上的廠區圖，立刻切入正題。
「這東西叫穆托，從呂宋島北部深山裡出來，被那位審判官和以及大概與其熟識的神父擊傷後向北飛離，我們分析，它的特性是以輻射為能源，選擇在這裡降落。」
史密斯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福島的位置，示意貝內特教授補充。
貝內特翻開抱來的文件，把數據紙一張張鋪在桌上，上面是無人機在呂宋島拍攝的穆托照片、岩洞出土痕跡、殘留體液的簡易分析結果。
「我們研究團隊的初步分析認為，這種生物在基因上類似於昆蟲，並且是靠吸收高劑量輻射成長的特殊生物，高輻射的環境對它而言反而是養分。」
貝內特手指描摹著照片上穆托外骨骼的紋路。
「我個人覺得，那是蛹。」
聲音的主人是有馬方請來的生物學家佐佐木教授，老人白髮後梳，戴著厚眼鏡。
「佐佐木教授，怎麼說？」
有馬發問，老教授走上前，指著穆托的俯瞰照片。
「那層類似殼的東西，從少量模糊的視頻、照片來看，是它自身體表體液硬化形成的保護膜，從表現上看像是一種蛹化的過程，隨後大概是發育完整，破殼而出。」
史密斯轉向有馬，叩了叩桌面把話題拉回來。
「學術討論以後有的是時間。我認為，首先要在廠區內共建研究設施，測量設備今晚就從橫須賀運過來，用遠程操作分析外殼成分、內部體溫、能量反應之類的，這些全部都要測。」
「設施建設我同意，但廠區整體警備管理由我方負責，美方研究人員進入必須提前申請許可，另外，所有研究數據雙方完全共享。」
有馬不動聲色地回應，史密斯抿了抿嘴，隨即又堆起笑容伸出手。
「成交，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清除穆托這個威脅，聯手總比單打獨鬥強。」
當夜，距離廠區兩公里的高地上，建起了臨時共同研究設施。
十幾棟預製板房並排而立，大型發電機發出沉悶的轟鳴，光纖電纜四處牽接，遠程操控的小型無人機接連起飛，在穆托周邊盤旋，用各類傳感器採集數據。
測量結果接連顯示在監視器上。
外殼表面溫度一百二十攝氏度，內部溫度更高，紅外分析估算超過三百度，尤其疑似頭部與軀幹中央兩處溫度最高，接近四百度。
外殼主要成分為碳、矽，以及某種未知結構的蛋白質複雜混合，硬度高於高強度鋼，常規炸藥連劃痕都留不下，這是測算得出的結論。
助手念著數據，貝內特興奮地推了推眼鏡。
「太驚人了，簡直就是活的核反應堆，完全不像這顆星球上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