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桀沒有急著動手,任憑沈渡在他那山嶽般的威壓下掙扎,隨後淡淡開口:
「還不快點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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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誰要動手?這裡還有其他人?
不對啊,沈渡的【守望】特性已經被它自己加強了一倍,周圍難道還有人能逃過他的感知?
這裡明明就只有三個人,我,任桀和蘇瑤瑤……等等!
沈渡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猛地回頭。
蘇瑤瑤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霧氣在她周圍繚繞,校服的裙擺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抬起頭,迎上沈渡的目光。
隨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蘇瑤瑤?」沈渡的聲音繃緊,警惕道。
不至於吧,內鬼在我身邊潛伏了這麼久?
不對,應該是蘇瑤瑤這傢伙被任桀給控制了!
「快醒醒!」
沈渡喝道,試圖讓對方清醒過來。
蘇瑤瑤沒有回答。她抬起右手,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招。
幾束金光從她指尖射出。
那些金光極為渺小,細如髮絲,在濃霧中幾乎看不真切。
但沈渡的直覺告訴他,那些金光的本質極高。
高到他的【神秘學者】姿態完全無法解析,只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威能。
沈渡目光一凝,不敢大意,連忙側身後退,試圖躲開這一擊。
不對,這似乎不是沖我來的……
金光射向的方向,是任桀!
任桀眉頭一皺。他的反應極快,腳下發力,整個人從高台上一躍而下。
但金光沒有放過他。
它們在空中轉彎,以不符合物理定律的角度折返,繼續追蹤。
任桀連退數步,每一步都能跨越數丈的距離,但那些金光如附骨之疽,寸步不離。
「麻煩。」
任桀冷哼一聲,終於不再後退。他轉過身,右拳握緊,一拳轟出。
那一拳帶著各種技藝疊加到極限的力量。空氣在拳鋒前方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尖銳的音爆。
金光與拳鋒碰撞。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金光只是悠悠沒入他的拳頭。
任桀的身體驟然僵住。
這些光芒並沒有穿過他的身體,而是在他體內肆虐,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五臟六腑之間穿梭。
每穿過一處,就留下一道細密的裂紋,皮膚、肌肉、骨骼,全都在金光的侵蝕下開始崩解。
「咳……」他吐出一口血沫,抬起頭看向蘇瑤瑤,眼神中充斥著憤怒。
蘇瑤瑤僅僅是隨手一揮,任桀就已經瀕死。
但沈渡的表情卻比剛才更加凝重。
瀕死有個屁用!
全盛時期的任桀屁都不是,瀕死的任桀天下無敵。
剛才那一拳沒有擋住金光,只是因為任桀還沒開掛而已。
而現在,他已經瀕死了。
沈渡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伸手想去拉蘇瑤瑤。
不管她剛才做了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遠離這個即將爆發的瘋子。
但蘇瑤瑤沒有理會任桀。
她再次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再次在空中輕輕一划,幾束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光從她指尖射出。
這次的目標不是任桀,而是遠方巍峨的閣樓。
金光瞬間沒入閣樓的牆體,消失不見。
隨後,無數金光從閣樓中迸射而出。
金光交織纏繞在一起,層層疊疊,交相輝映。
起初只是微弱的金色光暈,但轉瞬之間就開始急劇膨脹——
無邊的金光沖天而起!
那光芒莊嚴而浩瀚,帶著一種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古老威嚴。它淹沒了整個景區,淹沒了整座山。
濃霧在金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殘雪,瞬間蒸發殆盡。
沈渡抬手遮住眼睛。
光芒太盛,他的單片眼鏡都在微微震顫,【隱秘學識】瘋狂地試圖解析眼前的現象,但反饋回來的信息卻是一片空白。
「不是,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沈渡只是想旅個游來著,就算之前猜到了這個地方有點問題,但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啊!
我錯了,我後悔了,還我平靜的日常啊!
就在沈渡在心中不斷吐槽的時候,像素麵板突然在他視野中彈出。
【檢測到符合條件場景……】
【副本邀請函:榮耀獵場】
【類型:競爭型多人副本】
【建議等級:行者巔峰/窺者初階】
【檢測到當前持有者等級:阿爾法級(行者)】
【警告:當前等級低於建議等級,進入副本將面臨極高風險。】
【特殊提示:當前場景與副本高度契合。若立即開啟,可獲得大量增益效果。】
【警告:該場景正在快速異化,若延遲開啟,增益效果將逐秒衰減。】
【是否立即開啟?】
沈渡看著面板上的文字。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任桀被金光打成瀕死,即將開始瘋狂殺戮。
而蘇瑤瑤,她剛才展現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他甚至不確定她現在還算不算是「蘇瑤瑤」。
如果不開啟副本,他將同時面對兩個無法預測的威脅。
在里世界中,他孤立無援,沒有任何後手。
更何況這神秘的金光,說不定也是什麼危險……
但如果開啟副本……
「放手一搏吧。」沈渡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伸出手,在面板上按下了確認。
【已確認。】
【副本:榮耀獵場——正在開啟。】
【正在生成場景適配增益……】
【增益已生成:在副本持續期間,你每次進入試煉時,將獲得一次三選一的特殊特性,僅在副本內生效。】
【正在傳送……】
整個世界的色彩被抽離,然後重新組合。
所有的金色在這一刻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光柱。
然後,一道人影從光芒中走出。
祂面容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偉岸的輪廓。
祂的身形比山嶽還要高遠,比雲海還要浩瀚。祂站在那裡,天地萬物都成了陪襯。
祂開口,聲音低沉而古老: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衰。」
話音落下,沈渡感覺周遭的一切開始變得透明。
廣場、牌坊、閣樓、山巒,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浸入水中的墨跡,邊界擴散,顏色稀釋,最終化作一層薄薄的幻影。
一隻柔軟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沈渡低頭看去。蘇瑤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身邊,右手緊緊握住他的左手。
手掌很小,手指纖細,握力卻大得驚人,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樣。沈渡注意到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似乎有些羞澀。
「蘇——」
他還沒來得及叫出她的名字,眼前的一切就徹底消失了。
與他們一同消失的,還有單膝跪地、渾身浴血的任桀。
沈渡感覺自己在下墜,又或者是在上升。
方向失去了意義。
他像是在時間的長河中漂流,無數畫面從身邊掠過。
他看見一座巍峨的閣樓從無到有,看見工匠們在山崖上鑿石立柱,看見文人墨客登樓遠眺、揮毫潑墨,看見戰火焚燒、樓閣傾頹,又看見後世之人一次又一次地將其重建。
那棟閣樓,在此矗立。
它見證了歷史。無數個時代,無數種文明,無數偉大的意志在虛空一閃而過,卻沒留下什麼痕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好像大江也只是一條絲帶,山巒也只不過是一方棋盤。
滄海桑田,彈指一揮間。
過了很久很久。
一聲嘆息在沈渡耳邊響起。
「該醒了。」
沈渡驟然睜開雙眼。
「我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