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神明,沈渡對此唯一的印象,就是那雄踞天空、似乎籠罩了整個世界的巨影。
沈渡一直都認為,那種存在至少要比貝塔級高了三四個大境界,甚至是這個世界最頂點的怪談也不為過。
可是這所謂的神明,居然僅僅是比貝塔級高一級的伽馬級?
難道說神明之間也有高低,那天空之上的巨影是屬於其中比較高等的?
事到如今,沈渡依舊本能地不想承認他現在碰到的是那種級別的怪談。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不管這迷霧背後藏著什麼,站在這裡發呆都無濟於事。
必須找到學校的其他人,尤其是老陳、余言和蘇瑤瑤他們。
這個環境,對於普通人來說太危險了。
遠處的笑鬧聲被霧氣吞沒,幾乎消失,又像是極遠方傳來的回音。
沈渡嘗試著往聲音的方向走了幾步,卻發現聲音並沒有變近——霧氣在扭曲感知,連方向和距離都變得不可靠。
「又是這套。」沈渡皺眉,低聲罵了一句。
怪談似乎很擅長這種把戲,扭曲感知,製造錯覺。
可偏偏在這迷霧之下,就連沈渡都被其影響。
他只好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往廣場中央走去。
霧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沈渡每走一步都像是穿過一層濕冷的紗幔,黏糊糊的。
走了大約五分鐘,他沒有看到任何人。廣場明明不算太大,按理說早該碰到同學了。
忽然,一道模糊的身影從霧中浮現。
沈渡停下腳步,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握緊。
身影越來越近,輪廓漸漸清晰。
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步子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朝這邊過來。
「沈渡!」
蘇瑤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喜。
她跑到沈渡面前,微微喘著氣,臉頰因為跑動而泛著淡淡的紅暈。
「終於找到你了!這霧也太大了,我剛才還以為自己走丟了……」
她說著,習慣性地想去拽沈渡的袖子,然後才注意到他此刻的裝扮。
黑色的高領長袍,鼻樑上的單片眼鏡。
「咦?你怎麼穿成這樣?」蘇瑤瑤眨了眨眼,沒有害怕,反而湊近了幾分。
「這是什麼?cosplay嗎?好帥啊……」
沈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皺著眉問:「你怎麼一個人?老陳和余言呢?」
「不知道呀,剛才霧一起來就什麼都看不清了。我喊了好幾聲都沒人應。」
蘇瑤瑤搖搖頭,語氣里倒沒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一種隨遇而安的坦然:「然後我就隨便走,走著走著就看到你了。」
沈渡看著她,心中閃過一絲狐疑。
迷霧剛剛升起,所有人都走散了,偏偏蘇瑤瑤第一個撞見他。
而且換了普通人看到他現在這副打扮,至少也該驚訝一下,可蘇瑤瑤接受得未免也太快了。
但他沒有深究。蘇瑤瑤從認識的第一天起就有點神經大條,也不奇怪。
她對什麼事情都接受得特別快,好像全世界就沒有什麼東西能讓她真正害怕似的。
「跟著我,別走散了。」沈渡說。
「嗯!」蘇瑤瑤用力點頭,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繼續往前走。
霧氣依舊濃厚,沈渡的感知在迷霧中只能延伸出不到二十米,再遠的地方就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混沌的波動。
就在這時,他的感知突然又捕捉到了一個東西!
前方左側,大約十五米的距離。一個人形的輪廓正緩緩地朝這邊移動。
步伐僵硬,姿態怪異。
那東西穿過了濃霧,漸漸露出了真容。
是一個身穿甲冑的身影,腰間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
灰黑色的片甲覆蓋著肩膀和胸口,甲片邊緣磨損嚴重,像是經歷數百年的歲月洗禮。
沈渡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是一隻怪談。
【隱秘學識】在注視的瞬間自動觸發。他的單片眼鏡上浮現出幾行淡金色的文字。
【怪談:披甲之影】
【觀測記錄:曾守衛這座閣樓的英靈,在漫長歲月中化為了不散的執念,甲冑之下,早已空無一物。】
【它仍在執行生前的命令——
巡查、守衛、驅逐闖入者!】
沈渡迅速掃完信息,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強度不高,連阿爾法級都沒有。按照面板的標準,這最多算是一個連等級都排不上的殘次品。
但他卻並沒有放鬆警惕。怪談的等級不代表一切,的感知也不一定準確。
「沈渡,那個是……」蘇瑤瑤小聲問。
「站在我後面,別動。」
那守閣卒衛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它停下腳步,頭盔下的陰影緩緩轉向沈渡的方向。
「來者何人?」
聲音從灰霧中傳出,空洞而沙啞。
沈渡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與其對峙,氣勢依舊沉穩。
披甲之影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出聲:
「來者何人?擅闖此地作甚?」
「斬!」
它猛然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是一把直刃橫刀,刀身依舊鏽跡斑斑,披甲之影雙手持刀,舉過頭頂。
動作僵硬,可刀鋒上的氣勢和殺意卻無比真實!
沈渡終於有了動作,在披甲之影舉刀的瞬間,他側身跨步,整個人順勢貼向對方的手臂。
右手同時探出,五指成爪,精準扣住披甲之影握刀的手腕。
【化勁】
一年零八個月的苦修,讓這個動作已經爐火純青,他的手指扣住對方的手腕,內勁瞬間順著接觸點滲透!
披甲之影的手臂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帶偏了方向,一個踉蹌。
兇猛下劈的一刀從沈渡身側划過,砍在地板上,自己卻險些摔倒。
它還沒來得及收刀,沈渡的左拳就已經到了。
【重擊】
「這一拳二十九個月的功夫!」沈渡厲聲喝道。
二十九個月不眠不休的苦修,盡數灌注在這一拳中。
勢如驚雷,銳不可當!
巨大的衝擊力將大片的甲冑打散成黑霧,披甲之影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
「擅闖者,斬!」
它再次吼道。
穩住身形,就要再次舉刀。
沈渡這次沒有等他出刀,在對方出手前,他就已經欺身而上,右拳揮出砸在了它的頭盔上。
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頭盔連同底下的黑霧直接被這一拳打散。
甲冑失去了支撐,嘩啦一聲散落在地,變成一堆黯淡的鐵片。黑霧在空氣中消散殆盡,只留下幾縷殘留的氣息。
戰鬥結束,全程不到五秒。
沈渡收拳,低頭看向地上那堆甲片。他的呼吸均勻,心跳平穩,連一滴汗都沒出。
畢竟是整整五十個月的晝夜苦練,再加上【永恆】的特性,打一個連阿爾法級都不到的殘影,確實就當如此輕鬆。
【獲得掉落物:殘損的甲片】
【品質:N】
【類型:掉落物】
【描述:守閣卒衛身上崩塌的甲片碎片,殘留著微弱的軍魂氣息。】
沈渡沒有嫌棄,把甲片收進了口袋。他現在缺的就是這些掉落物,而且還是他在野外第一次真正通過戰鬥獲得的掉落物。
「哇,好厲害!」
蘇瑤瑤從他身後探出頭來,驚嘆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而且好帥!」
「運氣好罷了。」
蘇瑤瑤雙手握拳在胸前比劃,不依不饒地追問:「你剛剛用的那個,是武功嗎?好酷!」
「大概算是吧。」沈渡隨口答道,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但動靜不小。
金屬撞擊和倒地的聲音在濃霧中沒有傳出太遠,但足以驚動附近的其他存在。
他抬手撫摸鼻樑上的單片眼鏡。【神秘學者】姿態下,靈感的敏銳度被加持到極限,霧氣中那些若隱若現的氣息變得清晰——
比他想像中還要糟糕。
像是深海里突然亮起無數散發螢光的水母,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而來!
灰霧翻湧,一個又一個暗灰色的輪廓從霧中浮現。同樣的甲冑,同樣的橫刀,他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腳步整齊劃一。
沈渡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二十個。
「擅闖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