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來了?」張峰看著下方站著的陳舟與周啟,開口說道,「說說吧,這第一輪打太末,有什麼感覺。」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即陳舟開口說道,「太末城,看似搖搖欲墜,但實則還有一戰之力。城內居民不知,但城內將士,仍有一戰之心。」
周啟愣了愣神,不知接下來的話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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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峰看著周啟,隨即說道,「有什麼就說什麼,沒事,直接說就完了。」
周啟聽後咬咬牙開口道,「大哥。」
「我上了太末城頭。」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營帳內眾人瞠目結舌。
「你說什麼?」張峰站起了身,對著周啟問道。
「我上了太末城頭。太末城內的將士,雙目無神,觀之如傀儡,戰之則若行屍。」
「其形也,身形消瘦,面青如鐵。」
「其動也,提刀悠悠,步履微顫。」
「吾斷言,城中缺糧,亦缺人。」
「此守城之軍,不日即潰。」
周啟對著張峰拱了拱手。
張峰隨即又將目光看向陳舟,陳舟此時則是一臉的尷尬。
說好的佯攻,周啟你這小子不地道啊。
陳舟有些緊張,「大哥,我……」
「行了,問題不大。」張峰擺擺手,將這件事給揭了過去。
「既然周啟上了城頭看過,那接下來倒是還好說了不少。」
「只要將這太末給圍住,讓外面的糧食進不來,他們就不攻自潰。」
張峰看了一眼堂下,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辛豐呢?不對,辛豐怎麼還沒回來?」張峰見辛豐未歸,心裡忽然緊張起來。
自己這支隊伍,最寶貴的就是那一百騎兵了。
「大哥,辛豐這個愣頭青,該不會是沒等到烏傷的援兵來,就不回來吧?」
「很有可能。」張峰開口道。
「算了,不管他了。這小子,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事。今夜於辭你帶人守夜,其餘人都去休息。」
「唯!」
……………………
另一邊,辛豐正蹲在草地里,嘴上嚼著一草根。
那草根里冒出的帶著苦澀味道的汁水,倒是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辛豐呸了一聲,將嘴裡嚼爛的草根吐了出來,「怎麼還沒到?這烽火狼煙的效率這麼低的嗎?」
誰曾想,這話音剛落,那邊就有弟兄跑了過來。
「辛先鋒!辛先鋒!來了來了!」小弟湊到了辛豐身邊,低聲開口喊了兩句。
「來了?」辛豐聽到這話,整個人站了起來,「到哪兒了?」
「就在前面大概兩里地。」那弟兄伸手往前指了一指。
辛豐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前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楚。
「兩里地?怎麼一點火光都沒?你小子看清楚了沒有?」
「看清楚了!絕對看清楚了!那些人壓著二十幾輛車,沒點燈,就是摸著黑往這邊趕。」
「我也是隱隱約約看到人影了,才敢湊到前面去。」
「離得近了才能看清楚人啊。」
辛豐抬頭看了一眼,那一彎弦月已經被厚厚的雲層遮住。
既然是摸黑,那就狠狠摸黑殺他一輪!
辛豐猛地拍了拍大腿!隨即站起身來,「弟兄們,上馬!克敵!」
一百人紛紛越上馬背。
「出發!」辛豐喊了一聲,帶頭就往南衝去。
夜色下,只有一陣馬蹄聲。
從烏傷來的援兵,此時也聽到了這陣聲音。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馬蹄聲?」
「敵軍?還是自己人?」
「想昏頭了啊?太末城內怎麼會有騎兵?」旁人開口罵了一句。
「敵襲!敵襲!」終於有人意識到了,這一陣馬蹄聲,是敵襲的徵兆。
「列陣!列陣禦敵!」人群里,有一小校開口大喊。
可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摸黑干也干不出什麼明白來。
整個援兵隊伍,顯得極為慌亂。
辛豐這邊,則是不管不顧地悶頭往前沖。
沖了一里地之後,厚重的雲層慢慢飄開,一道月光開始灑向地面。
儘管不能將這片地區照得分毫畢現,但夠看清人影、車影就夠了。
前方,烏傷援兵那些裝著糧食的車,七零八落地散在道路上。
那些步卒們滿臉驚慌,儘管有人高喊著結陣,但總有人在戰場的衝擊下手腳不聽指揮。
「殺敵!!!!」辛豐在馬背上開口大喊。
他右手緊握著長矛,架著馬一個飛躍,就衝進了敵陣中。
這伙烏傷援兵,也就二百人。
卻沒能結成一個有效的防禦軍陣,二百人在一百騎兵的衝鋒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辛豐手中長矛,穿透一人的胸膛,隨即像是串葫蘆一般,一連又串了好幾個。
緊接著猛地一甩,這一連串的屍體,就被甩飛到了一邊。
「唏律律~~~」從這二百人里一衝而過,隨即辛豐拉緊了韁繩。
讓馬兒停下之後,調轉馬頭。
手中長矛直指面前那些殘兵。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一百騎兵開口大喊。
「身為秦人!自當為秦效死!」援兵里,有人開口應了一句。
辛豐一拍馬臀,駕著馬猛地就將那人撞飛了出去。
只見一人從空中划過一個弧線,隨後猛砸在了地上,口吐鮮血。
「某對你們沒有什麼好說的!某也說不來那些大道理!」
「就只有一句話!降者不殺!」
「爾等是戰是降?!!」
「爾等是戰是降!!!」
「爾等是戰是降!!!!」
三道喊聲,震耳欲聾。
殘兵們互相之間看了看,隨後有人將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陣武器落地的聲音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辛豐開口大喊,「弟兄們!收兵刃!將他們押回大營!」
「辛先鋒!這些糧食怎麼辦?」
「糧食?當然是一併帶回去了,讓他們來推車!」辛豐指了指那些投降的殘兵。
辛豐帶著一百騎兵走在後頭,這些推著車的殘兵則是走在了前方。
一長串的隊伍,就這麼趁著月色,朝著太末城北的大營行進。
大營外,兩簇篝火前方。
於辭正在巡夜。
忽然看到前方隱隱綽綽有人影出現,於是連忙開口,「對面什麼人?!停下!」
只聽見對面響起一陣馬蹄聲,隨即是辛豐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於辭?今晚你守夜?」
「大哥呢?告訴大哥!我回來啦!!」辛豐開口大笑。
「你後面這些是什麼人?」儘管來人是辛豐,於辭也沒有放鬆警惕。
他看著辛豐身後那一群穿著秦軍制式盔甲的人開口問了一句。
辛豐手中馬鞭朝後一指,「這些?這些是烏傷來的援軍。」
「太末城裡正等著他們哩。只不過,被我給截下了哈哈哈哈。還有十幾車的糧食。」
「快快開營門!讓我們進去!」
於辭聽到辛豐這麼說,一面打開營門,另一面命人連忙去通知張峰。
這邊張峰剛睡下,帳房外就傳來了喊聲。
「將軍!將軍!辛先鋒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大票的人。還有十幾車糧食。」
張峰睡得有些迷迷糊糊,聽到外面人這麼喊,嘟囔了兩句,「辛豐回來了?那讓他自己休息好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嗯……不對?你說什麼?」
張峰整個人驚醒過來,「你說辛豐怎麼了?」
帳房外的小兵開口,「辛先鋒帶回來了一大票人,還有十來車的糧食。」
張峰這下算是聽清楚了,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只是隨意地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就往出走。
「去,升帳。把陳舟他們幾個都給我叫醒來!讓他們全都過來議事!」
「唯!」
張峰穿著一件罩衣,坐在大帳的上首位,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
沒多會兒,陳舟等人就走了進來。
再過了一會兒,身上還帶著血污的辛豐也來了。
「大哥!大哥!你看我給你帶啥來了!」
只見辛豐手裡抓這個人,一把就扔到了眾人面前。
「哦?這是什麼人?」張峰開口問了一句。
「嘿嘿,這是太末城裡出來的,想要往外傳令的小兵。」
「騎著一匹又瘦又小的老馬,被我追上之後,一箭射中馬屁股。就跌下馬背,被我抓了。」
「來人,鬆綁!」張峰饒有興趣地看著地上那人。
被鬆綁之後,地上那人低著頭,只是癱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叫什麼名字?」
「在太末任何職?」
「太末城內情況如何?」
張峰的三個問題,那人一個也不回答,就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
辛豐見狀,上前就是一腳踹在了那人的後背上。
「我大哥問你話,你小子聾了是吧?」
挨了一腳後,那人也只是隨意地拍了拍後背。
「噌」的一聲,辛豐把腰間掛著的劍給拔了出來,架在了那人脖子上,「說是不說?」
等到利劍架上了脖子,那人才開口,「說與不說又有何異?」
「太末城破,已成定局。」
「哦?太末城破,已成定局?看來你對你們能守住太末,也沒抱有什麼信心啊。」
「說說你的名字吧,人活著總得有個稱呼對吧?」
地上那人抬頭看了一眼張峰,輕笑一聲,「倒不如你先說你的名字?」
「大膽!」辛豐手中利劍作勢下劈。
張峰揮手制止住了辛豐,隨後看著地上那人。
「吾乃項梁公麾下,南路軍桓楚將軍下屬裨將,張峰。你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