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上次吃過的庭院私房菜。
茶桌前,邊城獨自漫不經心的喝著茶。
沈懷還沒來。
邊城一手喝茶,一手翻閱著手機。
手機里不是別的。
正是沈懷的個人詳細資料。
邊城知道沈家,也熟悉沈懷。
無他,
整個沈家第三代里,明面上,只有沈懷是從商的。
他手指滑動著手機里關於沈懷個人感情的詳細資料。
邊城在心裡將沈懷和不需要他看資料就無比了解的杜斯年進行審視、衡量、挑剔和比較。
杜斯年31歲,沈懷29歲。
年齡上,沈懷得一分。
但沈懷在女色上並沒有虧待自己。
倒是杜斯年因為他大哥的陰影,在感情和身體上,都孤高自傲到了骨子裡。
這裡,杜斯年得一分。
兩人身高、體重,長相這三項…難分高低,幾乎算得上是平分秋色,這裡算平局。
至於身家背景?
杜家雖然沒有根基。
但杜斯年羽翼已經豐滿,獨立掌控展順集團,有著用不完的財富。
而財富到了杜斯年這種量級的時候,是可以通權的。
何況,
杜斯年的母族年家就有權。
年家和沈家量級齊平。
年老雖然已退,但在軍中的影響力不可小覷。
他和杜夫人是兄妹,年家二代也僅有他們兄妹。
年家三代是年老的三個兒子。
年老三經商兼主理年家,相對平庸,卻也沒什麼致命的缺點,和他歲數相近,也有些交情。
年老大,年老二,一個在仕途,一個在軍中,都是中流砥柱。
再加上兄弟三各自的妻族,年家也算枝葉茂盛。
杜斯年是年老唯一的外甥,和年家三兄弟是表兄弟,雖說因為歲數相差大,感情上有些距離。
可年家第四代幾個人和杜斯年這個表叔年紀相仿。
杜斯年大方,他們關係往來還是挺密切的。
而且年家四代幾個年輕人也都在各自的崗位站穩了腳跟。
說起來,沈家和年家嚴格說起來,其實是沾親帶故的。
這也是杜斯年和沈懷能結交成為朋友的契機。
沈懷的外祖母和杜斯年的舅母年老夫人的母親是姐妹。
沈懷父親是沈家老二。
沈懷不僅上有伯下有叔,還有一個姑母。
且自己也是排行第二,上有兄長,下有妹妹。
兄長地方任職,妹妹還小,和他女兒差不多歲數,就讀大學。
事業上,沈懷靠家族背書,表面是個商人,實則是被有關部門掛了名的。
他不做實業,專做新興產業的扶持投資人。
投資扶持的領域堪稱五花八門。
但主核心領域是在網絡媒體。
監管和引導甚至掌控民聲輿論。
無論是杜斯年,還是沈懷,在邊城看來,都可以稱得上是天之驕子。
這兩人任何一個做他的女婿,他都挺滿意的。
至於雷家,嗯,他已經排除在外了。
論實際眼前地位,雷家比沈家和年家高一個級別是不容置疑的。
可雷家水太深了!
深的隨時都能沉船,哪怕那艘船巨大無比。
可再巨大的船,只要有底板腐爛,被大水衝破是遲早的事,也是必然。
如果不是作為女婿人選而言。
在知道雷老還能有十年壽命這個前提下。
邊城會考慮買一張船票,上雷家的船搭乘一路。
大不了他自帶救生艇。
等船破沉沒之前,他坐自帶的救生艇提前離開。
可現在不行。
現在他女兒和雷家毫無關係。
雷霆怒至今都還在國外沒能回來。
這就說明雷家氣數將盡了。
雷霆怒是現任雷家當家的私生子。
出生在國外,拿的也是國外的國籍。
明面上是雷家的棄子。
實際是雷家保留的火種。
雷霆怒今年才二十歲。
但展露出來的能力還是非常亮眼的。
他靠雷家扶持,十六歲就在國外創業。
到現在,他的科技公司辦的還是有模有樣的。
假以時日,做大做強,不是空話。
可雷家在國內的根基已經腐爛了。
他再怎麼厲害,他也還年輕。
他甚至在雷家沒有存在感。
雷家大廈將傾,單靠他一個人,是沒法力挽狂瀾的。
前世,
他將女兒送出了國,剛好和雷霆怒同一個學校。
他認識了小美。
夏芊芊說他經常飛往國外陪女兒。
那他自然也接觸到了雷霆怒。
雷霆怒和夏至,簡直就是老天送到他手裡的棋子。
他邊城是個成功的商人,怎麼可能不抓住送上門的機遇?
所以,前世,他利用夏至牽制住了杜陽天,讓杜陽天和杜斯年父子斗。
他在背後漁翁得利。
最後關頭再帶著夏至收割杜家和展順。
前世,是成功了的。
不管是正面斗,還是背後爭,其實杜陽天是搞不贏杜斯年的,但杜斯年前世輸在一個信息差。
邊城推測,杜陽天從確切找到夏至那一刻開始,他就心狠手辣的下了死手。
杜錦年當年那場車禍,確實是意外。
杜斯年的絕不會是意外…他邊城在沒確定自己能否吃上肉之前是不會下場。
所以,他沒動手,是杜陽天全權主導。
邊城收起手機放入懷裡,自顧自的給自己斟茶。
大腦思考卻沒有停止。
展順和杜家後來都在夏至手裡。
加上他邊家和沈家。
前世,不是他們這些人攀附雷家。
而是雷家靠在他們幾家身上回血續命了。
這些錯綜複雜匪夷所思的核心焦點是他邊城的女兒。
他女兒吃定了這些男人,也變相吃定了他們的家族。
這些天之驕子們不僅心甘情願的和平共處,還心甘情願的為他女兒奉上所有。
邊城輕笑了一聲。
真是了不起。
他如今只是在腦海推測一下,就與有榮焉。
前世的他該是如何的驕傲?
今生沒有他女兒。
雷家就是必死局,雷霆怒不可能會回來認祖歸宗。
至於夏至……不提也罷。
這輩子竟然背叛了他女兒。
瘋狗噬主,就必須要亂棍打死。
「邊董,沈總來了。」
邊城收斂狂放不羈的思緒,放下茶盞。
沈懷走進來,看著端坐在茶桌的邊城,微微一笑走了過來。
如同前幾日那般,悠然落座。
「邊董好雅興。」
「還好,不過是忙裡偷閒。」
邊城給他倒了杯茶水,輕輕推了過去,說道,「沈總嘗嘗。」
沈懷端起茶盞一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話語其實不怎麼客氣,
「上次邊董請我喝君山銀針,今天卻是龍井,從黃茶到綠茶,邊董只是為品茗而品茗嗎?」
「沈總是出了茗的愛茶人士,這一點邊某是不及的。」
沈懷笑了笑,沒接話茬。
只是掀蓋輕沏著,似是一點都不著急。
邊城放下茶杯,開門見山道,
「沈總,今天請你來呢,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的。」
「哦?」沈懷抬眼看向他。
「夏至呢,我不管。」
邊城微笑,「但夏芊芊這個人,請你暫時不要動,也請你轉告斯年,讓他暫時不要動,稍安勿躁,時機成熟了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沈懷沏茶的動作一頓。
他垂低下眼,掩去眼底的晦暗。
邊城這話是意有所指?
可他自認沒有任何泄露之處。
「邊董這話沈某有些聽不懂了,我記得邊董和斯年關係親近,怎麼還需要我來轉告呢?」
邊城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沈懷道,
「我不日將要和夏芊芊領證,法律上小美將會是我的女兒,屆時我會正式宣布她繼承人的身份。」
沈懷:「???」
他難得愣住了。
邊城說的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