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餐桌是張八仙桌。
周池端著最後一個燉豬腳上桌，六個菜在桌上顯得有些空蕩。
「不好意思，只做了六個菜。」
黃文雯知道周池這句客套話是對她說的。
如果今天她不在，這句客套話周池絕不會說。
她正要開口，周華就大大咧咧的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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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才幾個人，六個菜已經夠多了。何況你還都搞這麼多的份量，吃的完嗎？」
開什麼玩笑，這可都是周池親手做的。
他都受寵若驚了。
能吃上周池做的飯菜，別說有豐盛量足的六個菜，就是光吃白飯，周華都沒有任何意見的。
黃文雯點頭，「做飯很辛苦，周池，你費心了。」
話音剛落，查小美從房間出來，還隨手關上了房門。
見他們都站著不動，她上前招呼著，「你們都坐呀。」
查小美看了一眼桌上，才想起周池沒買飲料，於是提醒道，「周池，冰箱裡有酸奶和果汁。」
「好，我去拿。」
兩人一個吩咐的自然，一個答應的迅速。
周華看著查小美的目光已經帶著敬仰之情了。
黃文雯笑了笑，低垂下了眼。
周華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了下來。
黃文雯遲疑了一下，沒和周華一起坐，而是單獨坐了一方。
查小美在兩人都坐下後才坐下。
一張四方桌，除了上席位，已經坐了三方人。
周池拿著酸奶和果汁過來，將酸奶和果汁放在了桌上，繞過身，在查小美身邊另一邊坐了下來，同坐一條長凳。
這樣一來，他左邊是空著的上席位。
周華在他對面，下席位坐著黃文雯，然後才是查小美和他。
他和黃文雯之間相隔著很遠。
查小美沒察覺到席位有什麼玄機。
她很周到的將酸奶和小瓶的檸檬果汁都放到黃文雯面前，
「不好意思，家裡只有酸奶和果汁，沒有其餘的飲料。」
這還都是周池回來後，給她備在冰箱裡讓她喝的。
黃文雯抬眼看了一眼查小美，又看了眼和她相隔甚遠，目不斜視神色平常的周池，拿了瓶酸奶，「沒關係，我不常喝飲料。」
周池看向周華，將果汁推了過去，「你等會還要開車吧？不能喝酒，你喝點果汁。」
周華開了瓶果汁，喝了一口，點頭，「等會我送黃文雯回縣裡，她坐高鐵回學校。」
招呼兩人開吃後。
周池率先起筷夾了塊軟糯的豬腳放進了查小美碗裡，問她，「現在盛米飯？」
吃著周池給她夾的豬腳吃的很是歡快的查小美頭也不抬的點頭。
唔，周池做的燉豬腳超好吃，她原本饞的香菜炒牛肉現在都顧不上了。
周池拿自己乾淨的碗裝了大半碗米飯給她。
查小美接過米飯，用筷子夾著正在吃的豬腳放進了米飯上，習慣性的把自己沾了湯汁的碗給周池。
周池接過去裝米飯，然後……自己吃。
正伸筷子要夾菜的周華看傻了眼。
黃文雯努力維持著笑容。
查小美吃完了豬腳，才去吃自己點名要吃的炒牛肉。
然後依次是椒鹽蝦。
椒鹽蝦，周池是開了背的，吃起來非常省事。
見查小美吃的歡，回過味來的周華嗷嗚一聲，抄起筷子就投入了戰場。
吃了只蝦，周華眼睛亮了，
靠！
吃了塊軟軟糯糯的豬腳。
我靠，絕了。
又去夾牛肉，周華眼睛裡再無其他，只恨自己只有一張嘴。
他夾菜的速度飛快，嘴裡咀嚼不停。
上演出了餓狼撲食的場景。
黃文雯沉默地把桌上六個菜都吃了一遍，嘴無聲顫動了幾下，卻終是無言。
她胸口像是塞滿了棉花一樣難受。
不是夸不出口，是她心虛。
內心壓抑的情感正在吞噬她的心。
她目光晦澀地看向吃的歡快很是專心的查小美。
今天吃的這幾個菜，會一直深埋在她心底，就和周池穿婚服時的樣子一樣刻骨銘心。
而這些，都屬於查小美。
黃文雯想不明白。
為什麼是胸無點墨，空有外表卻腦袋空空的草包查小美？
就因為查小美能照顧他母親？
周池才選擇了她？
可……這但凡一個保姆都能做到的事情，周池卻要明媒正娶娶她過門給她妻子的名分？
所有人都說周池和查小美這段婚姻不會長久。
她雖然對此從不曾參與議論。
可她心裡也認同這個觀點的。
然而今天她真切直面了兩人的相處。
黃文雯不確定了。
就像……所有人都下意識忽視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不管周池和查小美的婚姻是出於什麼樣的因素？
這其中都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這一切的發生，都歸咎於周池願意拿婚姻來換取查小美照顧他母親。
如果有價位，在周池心裡，查小美的價值等同於他的婚姻。
「查小美，你天天吃這麼好嗎？」
周華一邊吃，一邊羨慕的問查小美。
周池簡直堪比食神。
好吃的讓他根本停不下來。
嗚嗚，特別是他這個吃了四年洋餐的人。
太好吃了。
一開始看周池做的這大份量，他還覺得多，現在他覺得他一個人就能解決掉這桌上的一半。
「不是天天，周池在家的時候，才有得吃。」
查小美道，「也不是每天都吃這麼多菜，周池都是輪流做來吃的，我們吃的少，做多了吃不完浪費。」
查小美不解釋還說，一解釋，嘴裡吃著豬腳的周華可憐兮兮的看向周池，
「周池，明天後天大後天我能一直來你家吃飯嗎？」
「不可以。」
周池拒絕的毫不遲疑。
啊啊啊啊，被無情拒絕的周華化悲憤為吃力。
他狂吃，誓要吃個夠本。
一頓飯結束後。
六個份量超足的菜，精光。
周華一個人就吃掉了一半。
周池起身收拾碗筷。
查小美招呼兩人去喝茶。
對此，
吃撐了正抱著肚子的周華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黃文雯徹底沉寂了下來。
一時間，客廳里安靜無聲。
直到洗好碗的周池回到客廳，周華眼睛一轉，他覺得他悟了。
他蹭蹭蹭地蹭到了查小美身邊，諂媚出言，「小美，我明天還可以來你家吃飯嗎？」
剛在查小美旁邊沙發位上坐下的周池看了一眼周華，沒出聲。
查小美狐疑的看著周華，「你家沒人做飯嗎？」
周華：「……有是有，但是周池做的飯菜好吃啊，我還想吃。」
「那不行。」查小美斷然拒絕。
不敢相信自己會被再次拒絕的周華捂住胸口，「為什麼？」
查小美斜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周華，覺得他後來只能去國外讀昂貴的民辦學校，還是有點道理的。
長大後的周華看著確實不怎麼聰明。
「周池都說了不行，那就是不行。」
飯菜又不是她做的，周池都說了不可以，他竟然還能沒眼色的提出要求。
他這是覺得她也和他一樣沒眼色？當她是傻子？
她轉過頭對周池道，「你們聊，我去看看媽媽醒了沒有。」
周池點頭，「好。」
查小美起身進了房間。
周華：「……」
周池慢條斯理的喝著茶。
周華不確定自己剛剛是不是被查小美鄙視了。
他看向周池，「你……你竟然沒告訴查小美，我和你親如兄弟。」
「我從不捏造事實，更不會美化。」
「我靠。」
周華無語。
下一秒又興奮起來，屁股挪移靠近周池，「認識你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賢夫，又是做飯又是洗碗的，周池，你隱藏的夠深啊。」
周池平淡一擊，
「你什麼時候能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