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別說了！」
卡洛斯雙手擋在面前，髒辮甩到肩後。
他剛把最後一塊腦花咽下去，臉上的紅油還沒擦乾淨。
李歷停了兩秒。
「兔頭也可以試試。」
卡洛斯臉色一變。
「別說了！我今天只想活著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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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頭沒問題。」
「你們中國人對『沒問題』的理解，是不是和我們不一樣？」
李歷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回到001號桌。
長桌區域仍然一片狼藉。
不少選手的餐盤裡還剩著折耳根和腦花。有人捏著鼻子硬咽，有人盯著盤中食物，手指在積分終端上反覆停頓。
零三滑到場地中央。
「進食環節剩餘時間：四分鐘。」
「倒計時結束後，未食用食材將按照剩餘重量折算扣除積分。」
「放棄進食，也可主動繳納五千積分。」
餐區里立刻響起一片吸氣聲。
鮑里斯看了一眼桌上的折耳根，咬牙夾起半根。
他剛送到嘴邊，胃裡便再次翻湧。
另一邊，費利克斯死死扶住垃圾桶邊緣，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
「剩餘重量百分之七。」
他低聲播報。
「繼續食用的收益遠遠高於扣分。」
說完，他夾起一小塊腦花，閉眼吞下。
【費利克斯為了積分已經開始計算人生價值】
【這頓飯把鐵人三項冠軍逼成了數據機器】
【折耳根和腦花聯手，全球選手集體破防】
五千八百公里外，紐約聯合國總部。
臨時安全會議的側方屏幕仍在播放伯納烏球場的直播畫面。
多數代表沒有抬頭。
他們更關注主席台前的爭議。
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張維正翻開文件夾。
「主席先生，中方有兩項質詢，請美方給出正式回應。」
美國代表麥克·哈里森靠在椅背上，神情冷淡。
張維正沒有等待他客套。
「第一，賽事公平性。」
「石油爭霸賽第二關中，美方參賽者馬庫斯·詹森因違規被淘汰，賽事仲裁已經完成裁決。」
「然而，淘汰生效後不到七十二小時，他再次出現在第三關名單里。」
張維正抬起眼。
「中方掌握的信息顯示，這次名單調整存在賽事外部施壓。」
「請問美方總統是否直接或間接干預了賽事名單？」
大廳安靜下來。
直播畫面中，鮑里斯把折耳根吐在桌面上。
零三立即播報：
「食材浪費，扣除積分。」
哈里森拿起話筒。
「中方代表的表述需要糾正。」
「馬庫斯的淘汰存在爭議。他在第二關中遭遇了賽事機器人不當判定，也受到了李歷選手的威脅。」
「美方總統所做的，只是讓一名優秀運動員回到他應在的位置。」
「這屬於糾正錯誤，不屬於干預。」
張維正合上文件夾。
「馬庫斯重新進入賽場後，在第三關比賽中再次淘汰。」
他看向哈里森。
「如果他本該站在賽場上，請解釋他為什麼連九十秒都撐不過去。」
【精確一點，八十七秒】
【總統親自撈人，結果重新上場不到九十秒又沒了】
【中方代表的數字像刀一樣】
哈里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競技表現與程序公正屬於兩個問題。」
「我清楚。」張維正說，「所以我只問程序。」
「一個國家的總統，是否有權更改國際賽事的淘汰結果？」
「今天是馬庫斯，明天可以是一支隊伍，後天也可以直接指定冠軍。」
哈里森按住話筒。
刺耳的反饋聲在大廳里響起。
他重新調整聲音。
「中方推論缺少證據。美方尊重規則，只會在出現明顯錯誤時提出合理申訴。」
張維正轉向主席台。
「第二項質詢。」
「賽事仿生機器人在第二關和第三關中，多次對中國選手實施異常行為。」
「包括超出規則範圍的物理接觸、對陣安排上的異常集中，以及裁判判定中的雙重標準。」
「中方已經向賽事仲裁委員會提交完整視頻和數據記錄。」
他停頓片刻。
「美方是仿生機器人的共同研發方。現在，中方要求美方給出技術解釋。」
哈里森坐直身體。
「相關行為正在由聯合調查組核實。在結論公布前，任何國家都不應進行暗示性指控。」
「我沒有暗示。」
張維正的語調始終平穩。
「我在當面詢問。」
【我沒有暗示，我在當面詢問】
【這句話可以直接做成表情包】
大廳後排出現輕微騷動。
英國代表翻了一頁材料。
法國和德國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
俄羅斯代表轉動手中的筆，嘴角浮出一點笑意。
沒有其他代表舉牌。
誰都明白，這場爭論已經牽扯到賽事控制權和國際軍事部署。
哈里森站起身。
「既然中方提到了軍事相關問題，美方也要求中方作出說明。」
「過去四十八小時內，中國海軍多支遠洋編隊持續向荷姆茲海峽方向靠近，規模與速度均超出常規訓練範圍。」
「請中方解釋，此次行動的目的。」
阿曼代表坐直身體。
伊朗代表放下茶杯。
張維正沒有翻文件。
「中國海軍在國際水域進行正常訓練。」
「相關航行安排屬於內部計劃，中方沒有義務向美方提交。」
哈里森往前走了一步。
「三個航母戰鬥群同時進入同一海域，美方在中國海軍公開訓練計劃中沒有見過類似安排。」
「那是因為美方沒有資格審閱中國海軍的內部計劃。」
大廳的議論聲猛然拔高。
張維正繼續說道：
「美方軍艦常年出現在南海、波斯灣和全球各大洋。美方從未向中方解釋每一次部署的目的。」
「所以，請美方不要過度解讀。」
同傳系統將最後一句送進大廳。
英國代表輕輕咳了一聲。
【不要過度解讀】
【這四個字的威力太大了】
【三個航母戰鬥群到底是訓練，還是警告？】
哈里森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這樣的軍事部署會加劇地區緊張局勢，與石油爭霸賽維護和平的宗旨背道而馳。」
「維護和平？」
張維正抬起頭。
「比賽進行期間，中東多個地區仍存在武裝衝突。」
「賽事安保由參賽國共同承擔。中國的遠洋訓練，服務於中國公民和參賽人員的安全。」
「至於編隊規模是否過大——」
他停了一秒。
「建議美方先統計自己在波斯灣常年部署的兵力，再討論標準。」
哈里森沒有回答。
他的助手遞來一張紙條。
哈里森看完後，將紙條扣在桌上。
主席敲響木槌。
「請雙方代表注意發言時間。」
「其他代表團是否需要補充發言？」
十五秒過去。
沒有人舉牌。
主席放下木槌。
「本議題暫時擱置，等待聯合調查報告。」
伯納烏的進食環節也在這一刻結束。
超過四十組隊伍被扣除不同數量的積分。
有人只剩幾十克食材，扣分不高。
有人放棄整盤腦花，積分直接減少五千。
亞倫的餐盤裡只剩半根折耳根。
他已經捏著鼻子吞了三次，最後一次剛咽到喉嚨，身體便先一步拒絕了它。
亞倫盯著那半根折耳根，額角青筋跳動。
「這東西不配讓我保留五千分。」
他把餐盤推遠。
大衛則吃完了全部食物。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目光卻始終在各張餐桌之間移動。
誰選擇硬咽。
誰主動扣分。
誰把食材分擔給隊友。
這些信息全部被他記了下來。
賽義德的盤子同樣乾淨。
他用紙巾擦過嘴角，轉動兩顆黑瑪瑙珠，視線落向李歷。
他吃的從來不只是食物。
他在觀察每個人面對規則時的選擇。
所有參賽者已經完成集合。
零三的全息投影出現在場地中央。
「今日比賽——」
「抓人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