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跨過第七圈計時線。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黑色背心上。
他把尤西的名字甩到腦後。
在眾目睽睽和全球直播下,特種部隊也無法對他造成致命傷害。
想殺他?先追上他的配速再說。
腳下發力,步頻再提。
第八圈。
第九圈。
李歷套了賽道上所有人至少一圈。
這時候躺贏四人組也累的不行了。
陸野靠著生鏽的消防立管,雙腿抖成篩糠。
顧澤衍癱在旁邊,臉紅得發紫,連叫苦的力氣都沒了。
雷震還在死撐,霍炎也咬牙硬頂。
這位能在西伯利亞徒手搓陷阱的荒野大佬,在水泥地和五十公斤鐵塊面前,硬生生耗幹了最後一點體能。
「我不行了。」陸野聲音發劈。
他手腕脫力,胸前搭扣解開。
五十公斤背心砸在地上。
砰!
零三的機械音在通道迴蕩。
「904號房男選手,主動解除負重,淘汰。」
顧澤衍翻了個白眼,虛弱開口。
「陸哥,你走好,我馬上就來陪你。」
霍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罵罵咧咧。
「閉上你的烏鴉嘴,厲哥還在前面跑,咱們好歹撐過前50名!」
雷震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頭負重的老牛。
「書音淘汰了,我得替她多扛一會兒。」
彈幕刷屏。
【陸哥倒了!荒野求生敗給地下車庫!】
【這真不怪陸野,他靠的是耐力和技巧,這種純力量壓榨太克制他了。】
【顧澤衍居然還能說話?這小子生命力挺頑強啊。】
【雷震真男人,霍炎也是硬骨頭!】
【李歷已經第九圈了,他還是人嗎?】
萬達大都會球場。
女賽區。
姜如沐喘著氣,和谷雅、楚凌風並排靠在內側賽道。
她沒敢再單走。
十分鐘前,她剛過轉角。
美國隊克洛伊和魷魚國莎爾一左一右夾過來。
克洛伊眼裡滿是挑釁,習慣性做出機車過彎的壓車動作,肩膀重重一沉。
莎爾則面無表情,像一條吐信的毒蛇,卡死姜如沐的退路。
兩人硬生生往姜如沐身上撞。
二十五公斤壓著,重心本就極度不穩。
姜如沐腳踝一扭,整個人往外圈水泥地栽去。
眼看摔倒的話負重背心就要觸地。
只要觸地,直接淘汰。
一隻粗糙的大手薅住她的後領。
李春姬扎著麻花辮,用拔蘿蔔的架勢把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同志,站穩。」李春姬面無表情,甩開克洛伊。
克洛伊被李春姬的蠻力推得一個踉蹌,險些自己摔倒。
莎爾見狀,立刻收起動作,裝作無事發生。
李春姬大步往前沖,留給所有人一個敦實的背影。
姜如沐驚出一身冷汗。
她直接放棄單刷,退回大部隊,和中國隊幾個女生徹底抱團。
楚凌風咬著牙,捏響指關節。
「這幫孫子玩陰的!」
谷雅抹掉額頭的汗。
「別衝動,保持陣型,我們耗死她們。」
【剛才差點嚇尿,克洛伊和莎爾絕對是故意的!】
【李春姬這核心力量絕了,單手拎起背著五十斤的姜如沐!】
【太陽不相信眼淚,只相信力量!】
【姜女王還是穩點,這幫人為了名次開始玩陰的了。】
【大衛肯定給莎爾下指令了,想在女區搞事。】
伯納烏地下設備層。
李歷跨過第九圈終點線,踏入最後一圈。
頭頂揚聲器切斷了心率報警聲。
零三的全局播報響徹兩個賽區。
「439號房女選手,完成十圈賽程。」
「女組第一名產生。」
李春姬。
朝鮮馬拉松怪物。
她硬生生拖著二十五公斤,跑穿了所有科技裝備和戰術模型。
走廊里。
金哲原本正和朴智勛、佐藤健二擠在一起龜速挪動。
聽到播報,金哲腰板挺直。
「太陽無敵!太陽萬歲!」
他轉頭看向朴智勛,大聲嘲笑。
「資本主義的軟蛋,連我們女同志都不如!」
朴智勛翻了個白眼,發箍徹底掉在脖子上。
「西八,吵死了。」
佐藤健二拄著木刀,大口喘氣。
「閣下的隊友,確實令人敬佩。」
全球直播間炸開鍋。
【臥槽!朝鮮隊拿了女組第一!】
【金哲在走廊的枕頭沒白睡!】
【李春姬牛逼!這耐力太恐怖了!】
【東大包攬計劃被截胡了!】
【東大沒想包攬這麼早,現在大家只是累,還沒那麼餓】
李歷聽到播報,腳步緩了半拍。
李春姬拿第一,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就在他失神的這半秒。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衛。
他剛被李歷套了一整圈,正卡在李歷側後方的視野死角。
錶盤上的心率飆到一百八。
警報紅燈瘋狂閃爍。
數據模型已經徹底崩潰。
大衛盯著李歷的後背,眼底填滿陰狠。
他清楚自己跑不完十公里。
體能極限就在第六圈。
既然完不成,就把最大的威脅拉下水。
只要李歷的負重觸地,同樣淘汰。
他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解決李歷,至少不能讓他順利完賽。
大衛右腳往外一撇,裝作體力不支踩滑。
整個人帶著五十公斤的慣性,化作一發炮彈,重重撞向李歷的後背。
【大衛腳滑了?】
【放屁!他就是故意的!這角度擺明了要拉李歷墊背!】
【魷魚國的人太髒了!】
風聲不對。
李歷後背發涼。
大衛的肩膀重重砸在他右側肩胛骨上。
五十公斤疊加成年男性的體重。
李歷重心失衡,整個人朝前撲倒。
大衛嘴角扯開。
要死一起死。
李歷視線天旋地轉。
水泥地迎面撞來。
他沒伸手去撐。
五十公斤壓著,伸手只會骨折。
腳尖摳住地面,腰腹核心強行收縮。
借著前撲的慣性,他右臂掄圓,手掌在地面重重一拍。
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單手凌空前空翻。
黑色負重背心在空中划過一道半圓。
啪。
李歷雙腳落地。
膝蓋彎曲,穩穩釘在水泥地上。
連一根頭髮都沒碰到灰塵。
撲通。
大衛砸在地上。
五十公斤背心磕在下水道鐵篦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胸前搭扣崩開。
零三的紅外線掃過大衛。
機械音毫無感情。
「178號房男選手,負重物觸地,淘汰。」
通道里落針可聞。
後方不遠處,亞倫停下腳步,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他那引為自豪的格鬥本能,在剛才那一幕前碎成粉末。
背著一百斤,單手前空翻?
這是碳基生物能做出來的動作?
漢特扶著牆,戰術馬甲濕透,連連搖頭。
「法克……這根本不是人。」
國內某公寓。
沈珏一腳踹翻茶几,抱著抱枕瘋狂尖叫。
「厲哥!我滴神!這腰力絕了!」
軍區辦公室內。
姜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茶杯震起半尺高。
「好小子!這身手,進特種大隊也是兵王!」
彈幕徹底陷入癲狂。
【牛逼!!!!】
【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物理學不存在了?一百斤負重單手前空翻?!】
【大衛這波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歷那個抹脖子的動作太帥了!】
大衛趴在地上,心臟狂跳。
他無法理解。
他計算了角度,計算了慣性,計算了李歷的體力消耗。
這個必殺局,怎麼可能被一個前空翻破解?
他眼珠子快瞪出來,看著李歷的鞋尖。
偽善面具徹底碎裂。
他引以為傲的智商和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李歷轉過身。
他居高臨下看著大衛,抬起右手大拇指。
橫在自己脖頸前。
緩慢。
用力。
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