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壽三郎抬手抓了抓頭髮。
「所以占了位置以後，還得隨時準備被人叫起來比賽。」
三津谷看向他。
「你可以不占。」
毛利放下手，目光掃過一群已經盯住空位的新生。
「我要是真不占，恐怕連偷懶的地方都沒了。」
他說著嘆氣，但是身體已經完全站直。
谷吉看見這一幕，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消失了。
毛利平時看起來什麼都不爭，可真正遇到正選資格，他從來不會把位置拱手讓人。
三津谷合上規則冊，卻沒有宣布開始。
「還有最後一條。」
他抬手指向自己，又看向身後的林修。
「部長與副部長，是管理職務。」
「負責訓練、登記、紀律與隊伍安排。」
「但是這兩項職務，不提供任何正選保護。」
球場內再次安靜下來。
丸井文太停止咀嚼泡泡糖，視線直接落到林修肩上的副部長臂章。
谷吉也猛地轉頭。
「連阿修也沒有豁免權？」
「沒有。」
三津谷回答。
「全國冠軍成員沒有，姜教練的弟子沒有，部長與副部長同樣沒有。」
「我和林修的名字，也必須通過相同規則放上去。」
這一次，就連場外的秋庭都重新看向林修。
三津谷取消自己的保護並不意外。
但是林修不同。
他是上一屆立海大最強者，也是目前公認沒有人能夠輕易撼動的人。
如果連他都必須接受所有正式挑戰，這套制度便不存在任何可以繞開的身份。
林修沒有解釋。
他抬手解開肩上的副部長臂章，隨後走到裁判椅旁。
臂章被平整放下，沒有壓住規則冊，也沒有碰到名牌。
這個動作很簡單，卻讓谷吉的手掌徹底攥緊。
過去一年，他一直把林修當成不會移動的最前方。
只要大師兄還在，立海大的最強席位就始終有人守住。
但是現在，林修親手把職務與正選資格分開。
這意味著他也可能經歷連續挑戰，也可能因為狀態與體能承擔失敗後果。
林修轉過身，看向所有人。
「想拿我的位置，不需要先得到允許。」
他的聲音不重，但是沒人懷疑這句話。
真田向前邁了半步，球拍握得更緊。
他早就想知道，自己與林修之間究竟還有多少距離。
但是以前的身份與訓練安排，讓這種挑戰始終由前輩決定。
從現在開始，只要林修占住一席，他便可以正式發起挑戰。
手冢的目光同樣沒有移動。
他接受林修的強大，卻不會因為對方是師兄就放棄競爭。
規則既然把所有人放在同一條線上，他就會按照規則走到對方面前。
幸村精市卻露出一絲溫和笑意。
「師兄，你要是連續收到挑戰，訓練安排會很麻煩。」
林修看向他。
「先拿到挑戰資格。」
幸村的笑意沒有消失。
「我會的。」
兩人的語氣都很平靜，但是站在中間的谷吉卻感覺到了壓力。
幸村不是在試探。
他已經把挑戰林修當成了確定會發生的事情。
柳蓮二迅速記下規則重點，卻沒有寫出挑戰順序。
現在過早確定目標沒有意義。
誰先占位，誰又在第一輪遭遇消耗，都會改變最佳選擇。
仁王雅治掃過林修放在裁判椅上的臂章，忽然開口。
「如果守擂者一天收到很多次挑戰呢？」
「按照登記順序比賽。」
三津谷回答。
「但是部長有權根據恢復狀態安排合理間隔。」
仁王繼續問道：「如果挑戰者故意聯手消耗同一個人？」
「允許。」
三津谷沒有迴避。
「正選需要面對的，從來不只有狀態最好的單場比賽。」
「但是虛假登記、故意棄權與場外交換條件，一經發現，取消雙方本階段挑戰資格。」
仁王輕輕挑眉。
他原本已經看見規則里的可用空間。
但是三津谷顯然也知道，守擂制會把個人競爭變成順序博弈。
能夠利用比賽結果，卻不能把挑戰變成私下交易。
這條線劃得很清楚。
亞久津聽到「聯手消耗」時，眼裡的凶意反而更重。
他不認為連續比賽是不公平。
如果一個位置需要靠別人替自己阻擋挑戰，那個人本來就沒有資格站著。
但是三津谷看向他，補上了一句。
「任何守擂者，都必須服從正式比賽結果。」
「攻擊對手、破壞器材與比賽結束後繼續出手，不算競爭，只算違規。」
亞久津的手指在球拍柄上收緊。
「少擔心這種事。」
「我不是擔心。」
三津谷把登記冊放到裁判椅上。
「我只提前告訴你，越過哪條線，就會失去繼續挑戰的資格。」
亞久津盯著他片刻，沒有再說話。
這條規則比口頭警告更有效。
打倒對手能讓他繼續往前，場外動手卻會直接失去比賽機會。
三津谷沒有試圖改變他的性格，只是把他最在乎的東西放在規則另一端。
秋庭紅葉在場外看見這一幕，目光稍微停了一下。
「他知道該怎麼管那傢伙。」
右端韋太郎卻仍盯著最右側名牌。
「規則沒有規定右席必須由擅長右場的人占據。」
秋庭轉頭看他。
「你已經畢業了。」
「所以我只是在指出問題。」
「沒人會改。」
右端沉默兩秒，視線卻依舊沒有挪開。
此刻，三津谷從裁判椅旁拿起一隻發令鈴。
鈴身不大，但是金屬表面已經留下了多次使用的痕跡。
八塊空白名牌被風吹動，再次撞出輕響。
三津谷抬起手，卻沒有立刻敲下。
「規則宣讀結束。」
「現在，決定你們是否占位。」
亞久津第一個離開隊列。
他的目標從開始就沒有改變。
既然空位可以直接拿，那他便不需要等待任何人同意。
但是他走到名牌板前時，身後同時傳來了腳步聲。
幸村精市也向前走去，臉上的笑意已經收起。
手冢國光緊跟著邁步，目光鎖定另一塊空白名牌。
真田弦一郎沒有遲疑，鞋底重重壓過底線。
谷吉木辛咬緊牙關，也從舊正選隊伍中走出。
伴田佳正慢了半步，但是看見谷吉的背影后，他同樣跟了上去。
毛利壽三郎最後嘆了一口氣，卻沒有留在原地。
丸井文太收起泡泡糖，手指夾緊自己的申請憑證。
胡狼桑原站在他身旁，掌心已經握緊。
柳蓮二一邊向前，一邊觀察所有人的位置。
仁王雅治沒有走直線，而是從側面靠近名牌板。
林修則從裁判椅旁抬起頭，平靜邁向八席。
場外，秋庭紅葉抱臂看著球場。
右端韋太郎牢牢盯住最右側的空白席位，手指幾乎跟著眾人的動作收緊。
三津谷等所有人站定，隨後重重敲下發令鈴。
「立海大新學年正選爭奪，現在開始。」
鈴聲落下，亞久津的手掌率先拍向空白名牌。
身後數道腳步聲同時逼近。
八個正選席位的爭奪，正式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