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間沒有絲毫停頓。
高椅上的裁判長用手背抹去額頭的冷汗，迅速拿起麥克風。
「第二局比賽開始，由岡山奧中學，袴田伊藏發球！」
機械的播報聲在場館上方迴蕩。
全場萬名觀眾的目光，瞬間從剛才第一局破發的餘韻中抽離。
所有視線齊刷刷地越過球網，聚焦在左側底線那個如狂獸般的身影上。
袴田伊藏站在硬地塗層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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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灰黑色隊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亢奮充斥著紅血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
網前區域，他的雙打搭檔石井正準備按照常規雙打戰術向前跨步，試圖進行網前補位。
「給我滾遠點！」
袴田伊藏突然爆發出一聲暴戾的怒喝。
他完全沒有顧及任何團隊的情面，直接用粗糙的大手指向場地最邊緣的角落。
「別在老子面前礙事。」
他的語氣里透著極度的狂妄和不耐煩。
石井嚇得渾身一僵，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趕緊退到了底線最外側的安全地帶。
這名正選輔助球員，硬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會移動的擺設。
袴田伊藏舉起手中那把特製的金屬球拍。
厚重的拍頭直指對面的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
「別以為你們立海大贏了一場單打就能一直踩在我們頭上。」
他咬著後槽牙，大聲宣告著自己接下來瘋狂的戰術意圖。
「對付你們這兩個湊數的廢物，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我會用一打二的方式，把你們的自信連同立海大的招牌，徹底撕成碎片！」
囂張的宣告剛剛落下，發球的流程悍然啟動。
袴田伊藏左手快速一揚，黃綠色的網球高高升向半空。
他那雙粗壯的大腿肌肉如同充氣般高高隆起，橡膠鞋底重重蹬踏藍色的硬地。
地表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龐大的身軀借著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騰空而起。
處於半空中時，他整條右臂在身後拉成了一張緊繃的長弓。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音爆，厚重的金屬球拍帶著狂風狠狠砸下。
網球在接觸拍面的那個極短瞬間，發生了嚴重的扭曲變形。
隨後化作一道極度恐怖的重炮殘影。
這顆球兼具了超出常理的初速度與毀滅性的力道，直接轟然砸向立海大的半場。
網球越過白色的網帶，沿途的空氣被粗暴排開，留下一條肉眼可見的透明軌跡。
站在底線的谷吉木辛雙腳分開，死死咬緊了牙關。
面對這發宛如天災般的重炮發球，他沒有任何後退的念頭。
他不服輸的韌勁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大步流星地迎著網球的落點，毫無懼色地跨上前去。
「接得住！」谷吉木辛大吼出聲。
他雙手死死握住拍柄，試圖用最紮實的基礎揮拍動作，去強行攔截這一擊。
黑色的球拍迎著那道殘影，向上奮力提拉。
然而，就在拍面接觸網球本體的那一剎那。
現實的殘酷直接碾碎了他的熱血。
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狂暴動能，猶如海嘯一般順著尼龍網線瘋狂倒灌進他的雙手。
哪怕是經過了成千上萬次的基礎訓練，這股超越了肉體承受極限的力量，依然讓谷吉木辛的防線瞬間崩潰。
他只感覺雙手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掌心的肌肉直接被震得發麻，十根手指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被迫鬆開。
「嗚！」谷吉木辛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那把黑色的球拍直接脫手飛出。
在半空中打著高速旋轉，最後重重砸在後方的鐵絲網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而那顆網球砸在塗層上，激起一圈白灰，彈射出界。
裁判長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快速按下計分器。
「15:0！」播報聲帶著一絲髮顫。
得分後的袴田伊藏穩穩落回地面。
他看著對面連球拍都握不住的谷吉木辛，發出一陣充滿戾氣的冷笑。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全國大賽上丟人現眼？」
袴田伊藏扛著球拍，用極度尖酸刻薄的言語展開了瘋狂的嘲諷。
「我還以為立海大的正選都是不可戰勝的怪物。」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除了林修那幾個怪胎，你們這些底層的正選，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垃圾。」
「連我的發球都接不到，趁早滾回家去喝奶吧！」
這種夾帶著絕對力量碾壓的言語攻擊。
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無情地刺向立海大兩人的自尊心。
谷吉木辛紅著眼睛跑向後方，撿起掉落的球拍。
但站在另一側的伴田佳正，卻徹底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他本來就是一個性格內向、極度缺乏自信的人。
此時面對對手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暴力打法，以及那毫不留情的惡毒嘲諷。
伴田佳正腦海中那根名為「害怕連累隊伍」的神經，被無限拉伸放大。
「怎麼會這麼強？這種球根本不可能打回去的。」
伴田佳正臉色慘白，握著球拍的雙手都在不住地打顫。
他的視線不安地飄向場外的備戰區，生怕看到同伴們失望的眼神。
這種極度的心理壓力，直接導致他的身體機能出現了嚴重的僵直。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最基本的滑步都無法順暢完成。
袴田伊藏立刻抓住了這個明顯的破綻。
接下來的幾次發球和回擊，他全都把矛頭死死對準了狀態崩潰的伴田佳正。
轟！
又是一記力量拉滿的重炮發球。
網球砸在伴田佳正的腳邊，飛速彈起。
伴田佳正的大腦瘋狂下達接球的指令，但動作卻極其僵硬。
他慢了半拍才舉起球拍，網球早就擦著他的肩膀飛出了界外。
「30:0！」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里，場面變得慘不忍睹。
防守意識極強的伴田佳正，在力量和心理的雙重壓迫下，連連出現致命的漏球失誤。
網前的截擊被直接打穿。
底線的補救因為腳步太過沉重而完全跟不上節奏。
第二局比賽，毫無懸念地淪為了袴田伊藏個人的暴力處刑秀。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重型推土機。
連續的重炮發球，加上那種極度蠻不講理的底線高壓抽擊。
硬生生將立海大原本緊密的雙打防線打得支離破碎。
整個左側半場，全都是網球砸在硬地上留下的深深白痕。
谷吉木辛在場上不顧一切地飛撲救球，手肘重重磕在藍色的硬地上，擦出一大片血痕。
但他依然沒能阻止網球落地。
舞子坂中學的觀戰區域。
種島修二雙手搭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收起了平時的散漫。
「岡山奧這幫傢伙，完全是把個人的憤怒發泄在比賽里。」
種島修二給出明確的評價。
「一打二的戰術，雖然能在短時間內靠著絕對的力量碾壓對手。」
「但對肌肉的負擔是成倍增加的，袴田伊藏這種瘋狂的輸出方式，撐不到比賽結束。」
旁邊的大曲龍次擰開礦泉水瓶，仰頭喝了一大口。
「那又怎麼樣？現在只要能得分就行了。」
大曲龍次捏著塑料水瓶，發出咔咔的響聲。
「岡山奧現在就是一群被逼到懸崖邊上的瘋子，只要能咬下立海大一塊肉，他們根本不在乎代價。」
入江奏多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目光投向場外的立海大備戰區。
「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是，立海大的教練和正選們，連一點慌亂都沒有。」
入江奏多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探究。
「連丟兩局，而且場面被對方打成這種慘狀，那位姜轍教練竟然連坐姿都沒變過。」
「我不相信以嚴謹著稱的立海大，會放任兩個毫無還手之力的隊員在場上挨打。」
入江奏多給出極為理智的推斷。
「這兩個在場上挨打的傢伙，肯定藏著沒掀開的底牌。」
冰帝學院的陣營里。
越智月光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腿部，面色極度冷峻。
「用單純的蠻力去摧毀對手的防線，確實有效。」
越智月光陳述著眼前的客觀事實。
「但袴田伊藏的打法太過急躁，他太想在氣勢上挽回剛才被零封的顏面了。」
松平親彥用手指輕輕點著右眼的淚痣，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毫無美感的莽夫行徑。」
松平親彥對這種純粹的暴力發泄感到極度鄙夷。
「如果是我在場上，早就用洞察力看穿他那種粗糙的球路了。」
此時的立海大備戰區內，氣氛出奇地平靜。
三津谷亞玖斗穩穩地坐在長椅上。
他手裡的黑色簽字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筆尖摩擦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對方的體力消耗係數，比正常的底線單打還要高出百分之四十五。」
三津谷亞玖斗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極其平穩。
「強行覆蓋雙人防守區域，加上持續的超負荷重炮輸出，袴田伊藏的肌肉纖維，大概在第五局就會達到疲勞臨界點。」
柳蓮二站在一旁，翻開自己的數據本進行比對。
「不僅如此，他的搭檔石井完全沒有參與跑動，身體已經開始發冷僵硬。」
柳蓮二補充說明數據。
「一旦袴田伊藏的體能下降，岡山奧的防線就會瞬間出現巨大的真空期。」
前排的真田弦一郎拉低了鴨舌帽的帽檐。
他看著場上狼狽不堪的兩位前輩，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幸村精市調整了肩上紅藍相間的外套。
他看著網前低著頭的伴田佳正，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冷靜的等待。
「不用著急。」幸村精市溫和地開口。
「伴田前輩的防守意識是在極度高壓下鍛鍊出來的，這點壓力，還不足以徹底擊垮他。」
最前方的黑色教練椅上。
姜轍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尊雕像。
他對場上的劣勢視而不見，這是他對立海大每一個正選的絕對信任。
場內。
「40:0！」
伴隨著最後一記狂暴的對角線扣殺。
網球直接洞穿了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兩人中間的防守空隙。
重重砸在界內死角，帶起一片灰塵。
高椅上的裁判長立刻按下了宣告比賽結束的按鈕。
「第二局比賽結束！」
「比分2:0！」
「由岡山奧中學強勢領先！」
這道宣判聲一出，整個岡山奧的備戰區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霧谷跳上長椅，用力揮舞著拳頭，眼眶裡的憋屈一掃而空。
其他的正選隊員們也是大聲吶喊著袴田伊藏的名字。
他們以為，在這場讓人絕望的團體賽中，終於找到了立海大陣容里的致命軟肋。
只要繼續依靠這種純粹的暴力碾壓，拿下雙打二的勝利，扳回一城的希望就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