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白父也很是頭疼,他嘆了口氣說道:「兒子,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姑娘?我跟你媽都急死了,你不會真打算打一輩子光棍吧?」
白楊咳了咳,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立刻說了聲:「我吃飽了。」
迅速起身回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實在不想聽父母催婚的話,只是這次想到未來的伴侶,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小姑娘的臉。
其人正是嚴彤。
白楊搖搖頭,自我嘲笑:「我想什麼呢,那姑娘那么小,怎麼可能。」
他在書桌前坐下來,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他不由想起那天李凌翮跟他提過的那些話。
要不要努力一把試試?
不管成或不成,難得對一個人動心,總要爭取一下,省的日後後悔留下遺憾。
*
七點四十分,火車準點從站台緩緩駛出。
嚴秋找到自己的臥鋪車廂,是硬臥四人包廂,門半開著,裡面已經有人了。
她側身進去,先把竹箱塞進下鋪床底,然後直起身環顧了一圈。
車廂不大,兩排相對的臥鋪,中間留著一條約一臂寬的過道,車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意融融。
下鋪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色襯衫,黑色長褲,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抬起頭來微微一笑。
嚴秋的目光落在對方臉上,心裡微微驚訝。
竟然是李凌翮。
上回由白楊約來家裡,被她婉拒了相看之意的年輕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李凌翮看到她的時候也明顯愣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被鎮定取代。
「嚴同志,好巧,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
「你是去京市嗎?」
嚴秋把心裡詫異壓下去,點了點頭:「對,快開學了,回去上課。你呢?」
「我調去滬市工作,正好這趟車路過要停留兩天的地方。」李凌翮笑了笑,「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這還真是巧了。」
嚴秋在自己靠窗的下鋪坐下來,把隨身裝食物的小包放在枕頭邊上。
同時她發現上鋪的人也到了。
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側躺著翻一本人民畫報,腳對著過道,偶爾翻一頁紙發出嘩啦的聲響。
見李凌翮和嚴秋說話也不好奇張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另一個位置空著,這節包廂一共四個鋪位,目前到了三個,還有一個空位不知道是誰的。
「你去滬市的話,這趟車好像不路過滬市吧?」
李凌翮輕咳了一聲,沒有露出一絲破綻:「我坐這趟車到徐州轉車,那邊有朋友接,到時就方便多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嚴秋臉上,表現的很是坦然,「你呢,在京城哪個學校?上回白楊也沒說清楚,我光知道你是在讀書。」
「京大。」嚴秋簡短回答,學校建制擺在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那可真是好學校了。」
李凌翮語氣裡帶著一絲讚嘆:「這應該是恢復招生的第一批學生吧?」
嚴秋點點頭。
聽到京大這個名字,上鋪的中年男人也抬起頭看向嚴秋,「小姑娘,你在京大學什麼專業?」
嚴秋有些驚訝,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回答:「基礎醫學。」
「未來的醫生啊,真不錯。」中年男人笑了笑,沒再往下問。
他雖然還是有點好奇,但話說到這個程度就夠了,再往下就有些沒分寸了。
沒過多久,包廂門被推開,又進來一個人。
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梳著兩條麻花辮,皮膚黃里透紅,穿著一件碎花上衣,手裡拎著一個鼓囊囊的行李箱。
身後跟著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年輕男人,白皙斯文,加上穿著整潔,看起來比女生要體面不少。
讓人一時猜不透他們的關係。
兩人進來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年輕女人先開口問了一句:「同志,這是十七號車廂嗎?」
嚴秋發現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於是點點頭:「是這裡。」
年輕女人鬆了口氣,把手裡的行李袋放到靠門口那個上鋪位置上,回頭對身後的男人說:「哥,放下吧,就是這兒。」
男人目光從嚴秋身上移開,感覺到了驚艷,沒想到還能在接妹妹的火車遇到這麼漂亮養眼的姑娘。
他把大提箱塞進一旁,笑著朝車廂里的其他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妹妹已經坐在鋪位上開始解行李袋的繫繩,像是不是很想搭理他。
除了剛進門時被嚴秋容貌所動主動詢問那一句外就沒再說話。
直到行李整理完畢,她才再次開口:
「我叫韓語婷,這是我哥韓立軒。」辮子姑娘轉過臉來,朝嚴秋笑了笑,語氣爽朗,「我原來是下鄉知青,這次是回家,我哥來接我,你也是去京城嗎?」
嚴秋點了點頭:「對,去上學。」
來回兩句之後,韓語婷更好奇了。
「哎呀,你是大學生啊?真厲害!」
接下來的時間就在斷斷續續的閒聊和火車規律的晃動中過去了。
韓語婷是個話多的姑娘,得知嚴秋是京大的學生之後更好奇了,問了不少學校的事情,嚴秋挑著能說的簡單答了幾句。
至於她哥哥,位置不在這一塊,已經去了別的車廂。
李凌翮偶爾插一兩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聽。
至於上鋪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則是一直在翻他的畫報,偶爾翻個身,沒有參與進來。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的時候,嚴秋站起身去接了杯熱水。
等她端著搪瓷杯回來的時候,便看到李凌翮靠在窗邊欣賞著外面風景,側臉的輪廓被車窗外的陽光勾勒,越發清朗。
他注意到嚴秋回來,轉過頭朝她笑笑。
嚴秋回以一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心頭疑問沒有完全消散,真的只是巧合嗎?
被她婉拒後的人,忽然出現在同一節火車車廂里,還恰好是同包廂的對面鋪位。
這是巧合的概率太小了。
但如果他是有意安排的,目的顯然是為了她,但都拒絕了,總不能還不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