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前的廣場已經空了。
兩道身影的影子被拉的修長,風向海的方向飄去,捲起落葉在兩道身影間掠過。
路星臨的呼吸已經調整均勻,虎口的傷口在靈能的滋養下止住了血,但握劍的手依然能感覺到一陣陣細微的震顫。
手麻了。這才第一回合啊。
早知道剛才就不裝那個逼了,直接拉著沈璐跑路多好。
不對,我跑了這玩意兒追上去怎麼辦?那我不成罪人了?
唉,當好人真累。
【哈哈哈哈內心戲好豐富】
【經典一打架想爛話吐槽,味兒對了】
時鐘怪人站在他對面,破爛的燕尾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它沒有急於進攻。
路星臨注意到了這一點。這隻厄孽的戰鬥方式並非一味猛攻,它更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
那就不能讓它等太久。
路星臨的腳尖猛然發力,身形如箭般射出,秋水劍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金色的弧光,直取它的脖頸。
鐘錶怪人沒有後退。它右臂的分針短鐮橫斬而出,正面迎向路星臨的劍鋒。
鐺——!!
金鐵交擊之聲在夜空中炸開。
但這一次,路星臨沒有被震退。
他在劍鐮相交的瞬間順勢卸力,身體以一個極小的角度扭轉,秋水劍擦著分針短鐮的刃口滑過,劍尖直刺時鐘怪人的胸口。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那件破爛燕尾服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錯亂感陡然襲來。
路星臨感覺自己刺出的那一劍,在中途突然加速了。
那不是他主動施加的加速,而是仿佛時間本身在被什麼東西擾動,導致他的動作節奏完全偏離了預期。
他的身體因為這一突如其來的加速而微微前傾,重心出現了瞬間的不穩。
聯想到之前對方忽快忽慢的快慢刀,路星臨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傢伙或許擁有操控局部速度的能力。
【???時間系?】
【壞了,牢路遇到克星了】
【這怪的設計好陰間啊】
但他的身體已經來不及調整。
時鐘怪人的左臂在同一瞬間動了,那柄古銅色的時針短鐮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出,直取他的肋下。
路星臨幾乎是本能地將秋水劍回拉,劍身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那記突刺。
鐺!!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震得向側方滑出幾步,腳下的地磚被踩出細密的裂紋。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時鐘怪人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欺近。
分針短鐮與時針短鐮交替斬落,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兩道交錯的光弧,一道銀白,一道古銅,如同鐘錶內部精密咬合的齒輪,一環扣一環,連綿不絕。
路星臨咬緊牙關,揮劍迎擊。
分針短鐮與秋水劍正面碰撞,火星四濺。
路星臨借著反震之力旋身,第二劍已經從另一個方向橫削而至。
鐺!
又是一聲脆響,時針短鐮擋住了他的攻勢。
但路星臨沒有停下,他的劍勢如同連綿不絕的浪潮,一劍接著一劍,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快、更沉。
這就是他想到的辦法。
既然時鐘怪人的攻擊節奏是無序的,那他就不去預判,不去迎合,而是用自己的節奏覆蓋對方的節奏。
他以攻代守,用連續的斬擊壓縮對方的反應空間,不給它調整節奏的機會。
一開始,這個策略是有效的。時鐘怪人在他的連續猛攻下連連後退,分針短鐮和時針短鐮交替格擋,發出密集的金鐵交擊聲,腳步在廣場的地磚上留下一道道凌亂的痕跡。
路星臨抓住這個機會,一劍比一劍凌厲,金色的劍光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將時鐘怪人籠罩其中。
但快很,時鐘怪人似乎適應了這種節奏,能力釋放的時機一次比一次巧妙。
有時路星臨的格擋明明已經到位,卻在劍鐮相交的前一刻突然感覺自己的動作慢了半拍,導致防禦出現空隙。
有時他的反擊明明已經刺出,卻在中途莫名加速,讓他整個人失去平衡。
不是吧,這玩意兒還會自適應學習的?!
你一個厄孽要不要這麼智能啊?!
即便他有所防備,但這種完全無法預測的時間錯亂感,讓他所有的進攻和防守都像是在泥沼中掙扎。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又是一記對撞。
路星臨的身形被震得向後滑出數米,握劍的右臂傳來一陣酸麻感。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從前方湧來。
路星臨的瞳孔猛然一縮。
時鐘怪人站在原地,它那瘦長的身軀微微躬起,破爛的燕尾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靈壓正從它體內湧出,向著路星臨的方向按下。
那股靈壓沉重而冰冷,壓在路星臨的肩膀上,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山丘正在緩緩落下。
然後,它動了。
它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路星臨將零時發揮到了極致,把秋水劍橫在身前。
下一瞬,路星臨的身體被轟飛出去。
【境界壓制,沒辦法】
【盡力了盡力了】
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那股沉重的靈壓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貼著他的身體,壓得他的動作變得遲緩而艱難。
他還沒來得及完全站起身,時鐘怪人的身影已經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柄銀白色的分針短鐮高高揚起,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然後猛然斬落。
路星臨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看到那柄短鐮在半空中突然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的那種消失,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仿佛它跳過了中間的這段空間,直接從時鐘怪人的手中瞬移到了他的胸前。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將秋水劍豎在胸前,劍身橫擋在短鐮的行進路徑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夜空中炸開。
路星臨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重重地砸落在十米外的地面上,又滑出了好幾米才停下來。
他躺在地上,仰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握著秋水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好痛。
渾身都痛。
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對,我死了的話,師兄會不會罵我啊……
哦對,師兄已經不在了。
【別刀了別刀了】
【嗚嗚嗚又提到師兄】
【要跑回馬燈嘍,對面完蛋了】
零時的維持需要消耗大量的靈能,而時鐘怪人的靈壓壓制讓他的恢復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能儲備正在一點點見底,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火光在風中搖曳,隨時可能熄滅。